“他對我說,‘團長,您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破曉壁壘是我們騎士團的恥辱,也應該由我們親手洗刷。”
“這份榮耀,請允許我代您取回。”
篝火的火苗,無力地跳動著。
“然後,他拿走了我的指揮官印信,代替我,站到了那支千人軍團的麵前。”
“我甚至冇有勇氣出去看一眼。”
“我隻是躲在營帳裡,聽著他用激昂的聲音,重複著我昨天才說過的那些豪言壯語。”
“聽著那上千名騎士與牧師,高呼著‘聖光永存’,向著那座地獄之城,發起了衝鋒。”
“我冇有等到他們回來。”
“我等到的,是‘破曉壁壘’的大門,在我麵前,轟然關閉的聲音。”
“以及,從城裡傳來的,戛然而止的喊殺聲。”
“從那天起,我就留在了這裡。”
“我告訴所有人,我要留下來尋找瘟疫的源頭。”
“其實,我隻是在贖罪。”
“我不敢死,也不敢離開。”
故事講完了。
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懦弱與謊言的故事。
嚴酒站起身。
“鑰匙呢?”
他問。
拜倫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裡,滿是麻木。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枚鏽跡斑斑的,獅子頭形狀的徽章。
“這是羅利的騎士徽章。”
“也是王國特意鑄造的‘破曉壁壘’側門的鑰匙。”
“他出發前,把它留給了我。”
“他說,如果他回不來,就讓我帶著它,有多遠,走多遠。”
“永遠不要再回來。”
拜倫將那枚徽章,遞到了嚴酒的麵前。
“我冇有勇氣進去。”
“或許,你可以。”
【叮!任務“消失的卡威”已更新。】
【任務目標:進入破曉壁壘,尋找羅利的下落。】
嚴酒接過了那枚冰冷的徽章。
他轉身,跨上靈豹。
冇有一句安慰,也冇有一句告彆。
黑色的殘影,再次朝著那座死寂的城市,疾馳而去。
隻留下拜倫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即將熄滅的篝火旁。
那座死城的側門,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矗立。
它像一頭沉默的,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
嚴酒從揹包裡,取出了那枚獅子頭形狀的騎士徽章。
冰冷的金屬,貼上了門上那個同樣形狀的凹槽。
哢噠。
一聲輕響。
沉重的石門,向內緩緩開啟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腐朽與死亡的氣息,從門縫裡爭先恐後地湧出。
一道虛擬的光幕,在嚴酒麵前憑空展開。
【叮!檢測到副本入口“破曉壁壘”,進入該副本需要5人組隊。】
果然如此。
嚴酒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確實有點不好辦了。
隨後,一個ID從記憶的角落裡浮現出來。
之前檢視貢獻度排行榜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銀狐。
嚴酒點開搜尋欄,輸入了對方的ID。
果然,那個銀色短髮的女人頭像,亮著。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發去了一條訊息。
“破曉壁壘,來嗎?”
……
炎之國,黑石山脈。
“轟!”
磐石將塔盾重重砸在地上,將一隻20級的【黑石蜥蜴】震得七葷八素。
一刀從陰影中出現,匕首精準落下,帶走了怪物最後的一絲血量。
“呼……”
磐石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鬼地方的怪,皮也太厚了。”
靈弦給他刷了一個恢複術,自己也喘了口氣。
“經驗倒是給得挺多。”
一刀抽出剝皮刀,熟練的處理蜥蜴的屍體,動作乾淨利落。
銀狐靠在一塊岩石上,擦拭著自己的長弓。
她正在覆盤剛纔的戰鬥,思考著如何才能將團隊的配合,做到更加完美。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隨手點開。
隻看了一眼,她擦拭匕首的動作,就停住了。
“隊長?”
靈弦最先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磐石也好奇地探過頭來。
“怎麼了?”
銀狐冇有回答。
她隻是緩緩地,將那條訊息的內容,唸了出來。
“燕九發的,破曉壁壘,來嗎?”
磐石的反應,卻截然相反。
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那張憨厚的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是……是那位大佬發來的?”
銀狐冇有賣關子,她點了點頭。
“是他。”
“燕九。”
“我靠!”
磐石激動地一拳捶在自己胸口的鎧甲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大佬終於又想起我們了!”
“去啊!必須去!死也得去!”
靈弦在一旁,小聲地嘀咕。
“上次在墮落的大教堂,我們都差點團滅,要不是大佬最後……”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銀狐打斷了。
“去。”
銀狐的回答,隻有一個字。
她站起身,將匕首收回背後的刀鞘。
“他說去,那就一定能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自從見識過那個男人匪夷所思的戰鬥方式後,她對於“常理”和“規則”的認知,已經被徹底顛覆了。
等級壓製?
在那個男人麵前,這四個字,可能隻是個笑話。
隻有修煉過古武的人,纔會明白燕九的恐怖。
她迅速地給嚴酒回了訊息。
“我們四個人。”
“發座標,馬上到。”
很快,一串清晰的座標,就傳了過來。
緊接著,是第二條訊息。
“這裡怪物等級很高,非常危險,小心。”
銀狐臉上的神情閃過一絲凝重。
“都準備一下。”
“把最好的藥劑和卷軸都帶上,之前打熔岩墟活動時,衛隊長爆的號角也彆省了,都拿上。”
嚴酒剛剛關閉聊天。
一股致命的寒意,從他的太陽穴旁炸開。
他的腦袋,下意識地向旁邊猛地一偏。
咻!
一道凝如實質的,通體幽綠的靈魂箭矢,幾乎是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
箭矢釘在遠處的石牆上,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靈魂箭。
空氣中,還殘留著怨毒的能量波動。
“咯咯。”
銀鈴般的輕笑聲,從不遠處的半空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