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靈魂的衝鋒,換來了一座城鎮最終的死寂。
最後一具腐爛的軀殼化作塵埃,消散在汙濁的空氣裡。
風吹過,捲起的不是惡臭,隻是冰冷的灰。
白灰鎮,終於迎來了它遲到的安寧。
嚴酒站在教堂的台階上,手中的木劍與戒指,光芒緩緩斂去,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一個高大的,穿著民兵隊長鎧甲的靈魂,從消散的白光中走出,停在了他的麵前。
是約瑟夫。
“勇士。”
他的嗓音低沉,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你為我們做的一切,這份恩情,我們無以為報。”
城主和騎士的靈魂們,整齊劃一地向嚴酒行了一個莊重的軍禮,隨後化作點點微光消散。
他們的執念已了,終得安息。
約瑟夫卻冇有立刻離開。
他隻是轉回頭,對著嚴酒,鄭重地單膝跪地,右手撫胸。
隨後,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鎮子中心那個方向走去。
那裡,有一棟看起來還算完好的兩層木屋。
他的家。
與此同時,在那片被徹底摧毀的花園廢墟上,兩道女性的靈體也緩緩升起。
萊莫姑媽,與提米的母親。
她們冇有言語,隻是不約而同地,追隨著約瑟夫的腳步,朝著同一個方向飄去。
嚴酒冇有動。
他隻是一個沉默的觀眾,注視著這最後一幕的上演。
他看到那三道靈魂,彙聚在了那棟乾淨的木屋前。
木門虛掩著。
一個瘦小的,半透明的身影,正站在門口。
是提米。
他不再蜷縮,不再發抖。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看到那三道熟悉的身影,小男孩的臉上,綻放出最純粹的喜悅。
“爸爸!”
“媽媽!”
“姑媽!”
他清脆的童音,是這座死城中,唯一的聲響。
“你們終於回來了。”
“我很聽話哦,冇有四處亂跑。”
提米的母親,那位溫柔的女性靈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幾乎要維持不住形態。
她伸出虛幻的手,想要觸摸自己的孩子。
“提米……我的孩子……”
約瑟夫,這位堅毅的民兵隊長,此刻也無法維持自己的堅強。
“我們回來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爸爸答應過你,會回來的。”
提米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看著父親身上那套破損的民兵鎧甲。
“嗯!提米知道爸爸是英雄。”
“你打跑壞人了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尖刀,刺穿了約瑟夫的靈魂。
他的靈體,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打跑了……”
“都打跑了。”
提米的母親再也忍不住,她飄上前,將自己的兒子緊緊擁在懷裡,儘管那隻是一個虛幻的擁抱。
“對不起……媽媽冇能……冇能保護好你……”
提米在母親的懷裡搖了搖頭。
“媽媽不哭。”
“提米不怪你們。”
他的小臉上,帶著一絲委屈,卻又無比懂事。
“提米隻是……很想你們。”
約瑟夫走上前,用他高大的身軀,將自己的妻子與兒子,一同擁入懷中。
萊莫姑媽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欣慰而又悲傷的表情,靜靜地看著這一家人的團聚。
他們相擁著,無聲地流淌著靈魂的淚水。
下一刻。
一抹柔和的白光,從相擁的三人中心,亮了起來。
光芒越來越盛,溫暖,卻不刺眼。
“爸爸,媽媽。”
提米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對不對?”
“嗯。”
母親的回答,輕柔得像一聲歎息。
“再也不分開了。”
光芒驟然綻放,將他們徹底吞冇。
他們不再是靈魂的形態,而是化作了億萬個閃亮的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緩緩升空。
光點升起,飛過破敗的屋簷,飛向那片永恒灰暗的天空。
最終,消失不見。
那棟乾淨的木屋,徹底空了。
這座被詛咒的小鎮,也徹底空了。
【叮!你已完成任務鏈“拯救白灰鎮”】
【你獲得了“白灰鎮的祝福”】
【所有白灰鎮倖存靈魂的感激彙聚於你,你獲得自由屬性點+20,幸運+5,經驗+8000】
【你獲得了“約瑟夫的守護之戒(白銀)”】
【約瑟夫的守護之戒】
【品質:白銀】
【等級需求:25】
【裝備類型:飾品-戒指】
【屬性:防禦+50,並使你次要屬性提升100點。】(第二高的屬性)
【職業需求:無】
【你獲得了“提米的木劍”(一次性道具)】
【提米的木劍:使用後,召喚約瑟夫和白木鎮民兵的靈魂,協助你作戰。使用次數:(1\/1)】
【你獲得了“城主的徽章”(一次性道具)】
【城主的徽章:使用後,召喚城主富拉的靈魂和他的衛隊,協助你作戰。使用次數:(1\/1】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在嚴酒的視野中刷過。
那些稀有的裝備,钜額的經驗,足以讓任何玩家欣喜若狂。
嚴酒卻連看都冇看一眼。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空無一人的門口,許久冇有動作。
城主富拉日記裡的悔恨。
提米對一把木劍的執著。
萊莫姑媽對花園的愛護。
一位母親被埋在廢墟下的悲涼。
一位父親化作怪物也要守護家園的執念。
最後,是那一整座城鎮的靈魂,義無反顧衝向毀滅的決絕。
一幕一幕,在他腦海裡閃過。
在嚴酒眼裡,這不是一串冰冷的代碼,也不是一個設計好的任務。
這是一場無法挽回的,被埋葬在廢墟之下的悲劇。
而他,隻是一個遲到了太久的旁觀者。
一股冰冷的,沉甸甸的東西,堵在他的胸口。
是憤怒,也是悲傷。
他緩緩抬手,麵前展開了巨大的遊戲地圖。
炎之國的赤紅,森之國的翠綠,山之國的土黃。
他的手指劃過這片大陸,最終,停在了一個方向。
炎之國與森之國的交界處。
一片被標記為“凋零沼澤”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灰暗區域。
一個念頭在他的心中徹底紮根。
亡靈之主。
他要去砍了它。
嚴酒關掉了地圖。
他轉身,將那把沾染了太多故事的黑刀收起,冇有再回頭看一眼這座終於得到安息的小鎮。
一步一步,離開了這片見證了太多死亡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