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城的傳送陣,光芒柔和。
嚴酒的身影,在光芒前站定。
他抬起手,在虛空中劃過一道軌跡,點向了那個他從未踏足過的座標。
焚天都。
嗡——
空間劇烈地扭曲,白光瞬間吞噬了他的視野。
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傳送,這一次的眩暈感格外強烈,彷彿整個人都被揉碎,再重新拚接。
當腳下再次傳來堅實的觸感時,眼前的白光才緩緩褪去。
一股混雜著硫磺與金屬氣味的灼熱空氣,灌入鼻腔。
入目所及,是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偉巨城。
腳下的地麵,由巨大的黑色火山岩鋪就,打磨得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詭異的暗紅色。
遠處的建築,不再是楓葉城的典雅,也不是落日城的粗獷。
它們是純粹的,張揚的,充滿力量感的巨型造物。
尖銳的塔樓刺破暗紅色的天穹,寬闊的街道足以容納百人並行,牆壁上銘刻著流淌著熔岩般光澤的複雜符文。
這裡不像是一座城市。
更像是一座為巨人準備的戰爭堡壘。
兩名身著暗紅色全身重甲的衛兵,如同雕塑般矗立在傳送陣的兩側。
他們的鎧甲上,跳動著火焰的紋路,手中緊握的長戟,戟尖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烈焰。
【焚天都衛兵(精英)】
【等級:LV30】
僅僅是守門的衛兵,等級就達到了三十級。
嚴酒走下傳送台,那兩名衛兵的頭盔轉向他,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隨著他們的動作撲麵而來。
他冇有在意。
視線越過衛兵,投向了寬闊得有些過分的中央大道。
巨大的城市,此刻卻透著一股彆樣的冷清。
街道上,有行色匆匆的NPC商人,有巡邏的衛兵小隊,卻冇有幾個玩家的身影。
嚴酒打開了好友列表。
隕霄的頭像是亮的,定位顯示在焚天都的某個角落。
他又看了一眼等級榜單。
幻境巔峰的六峰之中,還有幾人尚未突破二十級的大關。
更不用提那些普通的玩家。
這座為千萬玩家準備的都城,此刻顯得空曠而寂寞。
嚴酒調出了自己的資訊麵板,看了看自己的ID。
【沙縣小吃】
這樣一來,就算炎之國官方要通緝他這個森之國的伯爵,一時半會也找不到目標。
他心念一動。
一頭通體漆黑,身形矯健的豹子,憑空出現在他身旁。
正是四眼靈豹。
靈豹的出現,引來了周圍幾個NPC的注視,但很快,他們又恢複了神情,繼續著自己的事情。
嚴酒翻身騎上豹背,在寬闊的街道上緩緩前行。
他打算先在這座城市裡逛一逛,熟悉一下環境。
很快。
城市正中央,一座彷彿要捅破天際的巨塔,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座塔通體漆黑,結構繁複,無數閃爍著光芒的符文,如星辰般環繞著塔身,向上盤旋,直入雲霄。
一種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從塔中散發出來,讓整個焚天都都彷彿在對著它朝拜。
“去那裡看看。”
嚴酒拍了拍靈豹的脖子。
四眼靈豹發出一聲低吼,四蹄生風,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沿著中央大道,朝著巨塔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
街道兩旁的宏偉建築,飛速地向後倒退。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那座通天巨塔,已經近在眼前。
塔前是一個更加巨大的圓形廣場。
廣場的入口處,同樣有衛兵把守,他們的氣勢,比傳送陣旁的衛兵更加森嚴。
在入口的一側,矗立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流淌著金色的文字,形成了一份榜單。
【試煉之塔】
【第一名:匿名(第29層)】
【第二名:戰神殿-炎(第25層)】
【第三名:匿名(第19層)】
【第五名:……】
嚴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戰神殿-炎?
至於那兩個匿名……
嚴酒的腦海中,浮現出另外兩個與他齊名的ID。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份榜單,隨後翻身下馬,朝著一名守衛走了過去。
“這裡是做什麼的?”
那名衛兵的頭盔紋絲不動,彷彿冇有聽到他的話。
嚴酒又問了一遍。
迴應他的,依舊是死一般的沉默。
他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惱。
他退後兩步,心神沉入係統。
【偵查之眼】
一道無形的數據流,掃過那座巨塔。
下一秒。
一個清晰的係統麵板,在他眼前浮現。
【試煉之塔:至高者為七國的勇者準備的試煉之地,挑戰者的實力越強,獲得的獎勵越豐厚。】
【獎勵預覽:裝備自選箱(黑鐵-傳說),經驗值寶箱,稱號“試煉之塔征服者”,自由屬性點寶箱,天賦升級券……】
天賦升級。
這四個字,讓嚴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天賦【武神】,每升一級,近戰增幅就能提升十倍。
這是他戰力的核心。
如果能在這裡獲得升級券,他的實力,將會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他不再猶豫。
邁開腳步,徑直走向了那座散發著無儘誘惑的試煉之塔。
在他邁入塔門的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腳下堅實的黑曜石地麵,化作了流動的光影。
眼前宏偉的焚天都,被撕裂成無數碎片,向著無儘的虛空墜落。
當一切重新穩定下來,他已經站在了一片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空間。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黑色地麵,一直延伸到視野的儘頭。
頭頂冇有天空,隻有一片緩慢旋轉的,由金色與紫色構成的瑰麗星雲,它們沉默地流淌著,彷彿是宇宙最初的呼吸。
一股冰冷、中性、不帶任何情感的機械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叮!歡迎來到試煉之塔。】
【本試煉將對你的綜合能力進行評估。】
【試煉期間,所有裝備、可使用道具將被禁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
嚴酒感到身上一輕。
那套屬性強大的女妖套裝,他手上的黑刀,揹包裡的所有物品,都在一瞬間失去了與他的聯絡,化作了不可見的虛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粗布長袍,質地粗糙,是那種新手村最常見的製式服裝。
他的裝備和道具在這一刻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空曠的星雲之下,隻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哢噠。
一聲輕響。
在他的麵前,一個簡陋的木質武器架,憑空浮現。
上麵稀疏地擺放著幾件武器。
嚴酒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了那根木製法杖上。
他是一個法師,這根可笑的木棍,似乎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歎了口氣。
用這東西去戰鬥,實在有些提不起勁。
就在他準備伸手的瞬間,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的動作停住了。
不對。
難說。
他的視線,從法杖上移開,落在了旁邊那杆細長的木槍上。
他的手,繞過法杖,徑直握住了木槍的槍桿。
一種粗糙的,帶著木頭紋理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是否選擇“粗糙的木槍”作為你的初始武器?】
係統的提示音,適時地響起。
嚴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抑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