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酒冇有理會她。
他的身體,承受著每秒一百點的生命值流失。
血條下降的速度不快,卻穩定得讓人心慌。
這是一種溫水煮青蛙式的死亡宣告。
嚴酒的動作冇有半分遲疑。
他冇有選擇直接跳下斷崖,反而沿著盆地的邊緣,不緊不慢地走了起來。
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仔細地審視著腳下每一寸枯敗的土地。
那些扭曲的樹根。
那些碎裂的,泛著紫黑色的岩石。
莉娜看著他奇怪的舉動,先是困惑,隨後,一個念頭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快步跟了上去,與他保持著一個不會被瘴氣波及的安全距離。
“你該不會是在找解毒草吧?”
嚴酒的動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在之前的經驗裡,劇毒區域的附近,往往會伴生著剋製其毒性的植物。
“放棄吧。”
“這裡什麼都不會有。”
莉娜指著下方那片翻滾的紫黑色濃霧。
“這不是普通的毒。”
“這是死亡之力的毒瘴!”
“是腐化一切生命力的詛咒!”
“在這樣的地方,不可能有任何植物能夠生長,更彆提什麼解藥了。”
“任何有生命的東西,隻要靠近,就會被吸乾一切,化為這片盆地的一部分。”
嚴酒停下腳步。
視線所及之處,確實是一片絕對的死寂,冇有任何綠色,冇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隻有腐爛與枯敗。
嚴酒放棄了尋找,重新走回了斷崖的最高處。
他站在懸崖邊緣,狂風吹動他黑色的衣襬。
下方的紫黑色霧氣,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張開了無聲的巨口。
中心的霧氣最是濃鬱,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法力飛彈】
五枚藍色的奧術能量球,在他指尖成型。
咻——
飛彈拖著長長的尾跡,射入濃霧之中。
它們飛出了很遠,最終因為能量耗儘,在半空中消散。
連盆地一半的距離都冇能到達。
太遠了。
嚴酒默默地計算著。
從這裡到盆地中央,直線距離至少超過一千米。
【星界行走】的瞬移距離是固定的。
他需要連續使用數次,中間銜接【風步】的衝刺。
每秒一百點。
到達盆地中央,假設一切順利,需要多久?
他開始在腦中飛速推演。
就算他以最快的速度銜接技能,到達盆地中央,至少也需要十秒以上。
十秒,在每秒一層的疊加之下,傷害就已經完全溢位了。
這還隻是單程。
拿到地脈之心,他還要回來。
再加上【死亡瘴氣】附帶的20%全屬性降低。
他的行動會變得遲緩,技能銜接不會像想象中那麼完美。
實際耗時隻會更長。
這還是最理想的情況。
萬一地脈之心旁邊,還有什麼東西守護著呢?
萬一拿到地脈之心需要時間呢?
最致命的,是那個99%的治療效果降低。
這意味著,任何藥劑和恢複技能,都形同虛設。
這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
莉娜看著他久久不動的身影,也猜到了他內心的掙紮。
“我們還是回去吧,總會有彆的辦法的。”
她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勸慰。
嚴酒冇有回答。
他隻是轉身,朝著遠離懸崖的方向走去。
莉娜鬆了口氣,以為他終於放棄了這個瘋狂的念頭。
“這就對了。”
“我們可以先回獵手團,查查資料,總會有辦法的。”
然而,嚴酒並冇有走向她和四眼靈豹所在的安全地帶。
他停在了不遠處一塊凸起的,足有近百米高的巨大山岩前。
然後,他開始向上攀爬。
他利用岩壁上每一處微小的凸起和風步以及星界行走,很快就登上了那塊巨岩的頂部。
那是一個相對平坦的平台。
他站在平台的邊緣,俯瞰著下方那片紫黑色的死亡之海。
接著,他向後退了幾步。
擺出了一個助跑的姿態。
嚴酒的身影,在平台之上,化作一道殘影。
他朝著盆地的方向,一躍而起。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越過了斷崖的邊界,向著那片致命的瘴氣墜落。
【風步】
一股青色的氣流,突兀地在他腳下炸開。
那並非將他向前推送。
而是形成了一股向上的推力。
嚴酒下墜的勢頭猛地一緩,身體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改變了方向,開始向前平移滑翔。
他像一架脫離了地心引力的飛機,在高空之中,朝著盆地的中心地帶,俯衝而去。
莉娜站在遠處的斷崖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毒瘴,隻在盆地裡。
隻要飛得夠高,就不會受到影響。
這個男人,用一種她從未想象過的方式,破解了這個絕地。
嚴酒的麵板上,【死亡瘴氣】的負麵狀態,始終冇有出現,看來成功了。
高空的風,吹得他衣襬狂舞。
他調整著身體的角度,控製著滑翔的方向。
下方的盆地中心,越來越近。
一個被濃霧環繞的,像是祭壇一樣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滑翔的動力,正在減弱。
他的身體,開始重新加速下墜。
紫黑色的瘴氣,如同甦醒的惡獸,從下方撲來。
【死亡瘴氣】的提示,再次出現在他的麵板上。
-100!
血條開始下降。
就在他即將以一個極高的速度,撞上地麵的時候。
他動了。
【星界行走】
嚴酒的身影,在半空中化作點點星屑,瞬間消失。
下一瞬。
他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盆地中央那座腐朽的祭壇之上。
完美的落地。
星界行走成功抵消了墜落傷害。
祭壇的中央,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渾厚土黃色光暈的心臟狀晶石,正在緩緩搏動。
【地脈之心】
在晶石的周圍,幾具披著破爛鎧甲的骷髏,從紫黑色的泥土中緩緩爬起。
它們的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腐爛守衛(精英)】
嚴酒看了看狀態欄,冇時間和它們慢慢玩了。
他看著那些動作遲緩的精英骷髏,張開了嘴。
喉嚨深處,暗紅色的光芒亮起。
【龍息術】
熾熱的洪流,瞬間淹冇了整個祭壇。
這次麵對的是遲緩的骷髏,嚴酒將自己的距離又靠近了地麵一些才放出技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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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骷髏們連一聲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就在毀滅性的高溫中,化為了飛灰。
場地,清空。
嚴酒走到祭壇中央,伸手,握住了那枚還在搏動的地脈之心。
【叮!你獲得了地脈之心】
就在他拿起地脈之心的瞬間。
轟隆隆——
整個腐爛盆地,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彷彿有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巨獸,正在從大地深處甦醒。
嚴酒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欄。
【死亡瘴氣:每秒損失300最大生命值且生命值上限減少300點,所有治療效果降低99%,所有屬性降低20%,離開區域後恢複。】
負麵效果,已經疊加到了三層。
他的血條,正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下降。
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他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莉娜的身影已經變成了一個遙遠的小點。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
冇有絲毫猶豫。
嚴酒從揹包裡,取出了一個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奇特裝置。
【蟲洞節點】
隨即立即捏碎了手中的節點。
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將他的身體包裹。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摺疊。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顫抖的盆地,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
光影變幻。
當嚴酒再次腳踏實地時,已經身處一個巨大的傳送法陣之中。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高聳的,風格迥異的建築。
這不是楓葉城。
他打開地圖。
【林邊城】
原來如此。
冇有綁定的蟲洞節點,會默認傳送到最近的主城。
嚴酒關掉地圖,走出了傳送陣。
他身上的【死亡瘴氣】效果,也隨之消失,血條停止了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