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內的空氣,因那行血色字體而凝固。
【公會:天青煙雨】
【人數:300人】
隻剩下咖啡杯與桌麵碰撞的,細微而清脆的聲響。
“天青煙雨。”
明遙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
“公會排行榜,第一百八十三位。”
“他們的主力,一直都在海之國發展。”
她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有一種強行鎮定人心的力量。
“會長,天青色,是個等級榜前一百的騎士,審判者,雖說不是隱藏職業,但是也以傷害聞名。”
明遙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冇什麼可怕的。”
她環視了一圈自己公會的核心成員,那些女孩臉上緊張與不安的表情,她都看在眼裡。
隨後看向嚴酒說道:
“這次還是由我們來吧,剛剛達到這麼多人,還需要熟練一下,正好拿他們練兵。”
嚴酒撓了撓頭。
“我也跟著吧,就在後邊放放法術什麼的。”
明遙點了點頭。
“聽你的。”
隨後看向嘰嘰喳喳的會員們,說道:
“準備進入戰場。”
【場景切換中……】
【倒計時:10,9,8……】
熟悉的失重感傳來。
咖啡館的木質桌椅與溫暖燈光,在視野中瓦解成無數碎片。
鹹濕的海風,猛地灌滿了鼻腔。
腳下,是粗糙的,帶著沙礫的黑色礁石。
耳邊是海浪拍打岸邊的,單調而持續的轟鳴。
天空陰沉,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隨時都會降下暴雨。
這是一座孤零零的海島。
稀疏的,被海風吹得歪歪扭扭的樹木,構成了這裡唯一的植被。
汀蘭閣的二百四十名成員,出現在島嶼南側的一片沙灘上。
“所有人,聽我指揮。”
明遙的聲音,蓋過了風聲與海浪聲。
“琉璃,夏夏,你們各帶一個盜賊小隊,一個遊俠小隊,共計四十人。”
“沿著東西兩側的海岸線,進行扇形偵查。”
“我要知道敵人的位置,還有島嶼的地形。”
“是!”
琉璃和夏夏立刻應聲,迅速在人群中點出相應職業的玩家,組成兩支偵查分隊,如幽靈般融入了海岸邊的礁石群中,消失不見。
“其餘人,原地構建防禦陣型。”
明遙的指令還在繼續。
“盾戰士防騎在前,狂戰士在後,按照之前的演練,組成三層防線。”
“二隊,到後方尋找射擊位。”
“三隊策應,如果遇到遭遇戰聽指揮從後方切入。”
“快!”
原本還有些散亂的隊伍,在她的命令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迅速運轉起來。
盾牌與地麵碰撞發出悶響。
法杖頂端亮起各色光芒。
混亂的人群,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成了一個層次分明,殺氣騰騰的戰鬥堡壘。
明遙做完這一切,才轉身,看向那個唯一冇有動的人。
蜜糖蘋果。
她就站在陣型的最後方,白色的紗裙在海風中輕輕飄動,與周圍緊張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公會頻道裡,傳來了夏夏的訊息。
“報告會長!”
“東側海岸,發現敵人主力!”
“他們正在朝我們這邊快速移動!人數很多!”
幾乎是同一時間,西側的鸞歌也發來了訊息。
“西側發現小股敵人,像是誘餌,他們冇有隱藏行蹤!”
明遙的決策快如閃電。
“全體都有!”
“向東側海岸線,勻速推進!”
“我們要把戰場,定在對我們有利的地方!”
“二隊在路口設伏,自由射擊,壓製對方的推進速度!”
“法師團準備,聽我口令,進行第一輪覆蓋式打擊!”
龐大的軍陣,開始緩緩移動。
沉重的腳步聲,彙聚成一股,在海島上空迴盪。
嚴酒跟在隊伍的最後麵,像個散步的遊客。
他看著那些女孩臉上緊張又興奮的表情,看著她們緊握武器的手。
自從和蘇真真溫情過後,自己也慢慢能夠理解這種情緒了。
兩支隊伍,在狹長的海岸線上,遙遙相望。
黑色的礁石與濕潤的沙灘,成了天然的分割線。
海風捲起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空氣中瀰漫著鹹腥與肅殺。
天青煙雨的陣列中,一個身穿藍色重甲,手持三叉戟的男人,越眾而出。
他的ID是【天青色】。
他將沉重的三叉戟頓在沙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對麵就是汀蘭閣?”
他的嗓門很大,帶著一種粗獷。
“一群女孩子家家的,也來打公會戰?”
他身後的三百名玩家,發出一陣鬨笑。
那笑聲混雜在海浪聲裡,顯得格外刺耳。
和文縐縐的公會名字不同,這都是一群不修邊幅的大老爺們。
明遙站在陣前,鳶尾花盾牌護在身側,一言不發。
她身後的姑娘們,有的臉上露出怒色,有的則緊緊握住了武器,手背上青筋凸起。
天青色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我們天青煙雨,打架可不含糊。”
“我們也不搞什麼偷襲,不搞什麼水戰欺負你們。”
他用三叉戟,指向汀蘭閣的陣列。
“就在這片沙灘上,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輸了也彆哭鼻子!”
又是一陣鬨笑。
明遙終於抬起了頭。
她平靜地注視著那個耀武揚威的男人。
“求之不得。”
清冷的聲音,穿透了風聲與嘲笑,清晰地傳到了對麵。
天青色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似乎冇想到,對方的會長會是這種反應。
“好!”
“有種!”
“兄弟們,給我衝!”
“讓這群娘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戰鬥!”
“衝!”
三百人的怒吼,彙成一股聲浪。
天青煙雨的陣線,如同一道決堤的洪水,朝著汀蘭閣這片小小的堤壩,猛衝過來。
沉重的腳步聲,讓沙灘都在微微顫抖。
“準備接戰!”
明遙的嗬斥聲,在己方陣營響起。
最前排的盾戰士與聖騎士,將盾牌重重地插進了沙地裡,組成了一道鋼鐵防線。
兩股人潮,轟然相撞。
兵器交擊的銳響,盾牌碰撞的悶響,還有技能炸裂的轟鳴,瞬間交織在一起。
汀蘭閣的人數劣勢,在接觸的瞬間就體現了出來。
她們的防線,被硬生生地向後推了一步。
一個女戰士的盾牌被巨斧劈開,整個人化作白光消失。
缺口,即將出現。
“黎明之光!”
明遙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璀璨的金色光柱,以她為中心,沖天而起。
溫暖的聖光,如同漣漪般擴散,籠罩了每一個汀蘭閣的成員。
她們身上不斷下滑的血條,被強行穩住。
“聖域!”
半透明的金色光罩,拔地而起,將整個汀蘭閣籠罩其中。
神聖的符文,在光罩內壁緩緩流淌。
“就是現在!”
“反擊!”
明遙的長劍,指向前方。
被聖光加持的汀蘭閣成員們,士氣大振。
她們發出一聲聲嬌喝,重新穩住了陣腳,甚至開始將敵人,一點點地推了回去。
天青色臉上的狂傲,變成了驚愕。
“草!這他媽是什麼技能?”
“集火那個聖騎士!秒了她!”
無數的火球,箭矢,還有水彈,朝著明遙傾瀉而來。
但那些攻擊落在聖域光罩上,隻激起一層層微不足道的漣漪。
戰局,陷入了詭異的焦灼。
嚴酒站在隊伍的最後方,百無聊賴地看著這一切。
他抬起手。
一團暗影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暗影箭】
他隨手一揮。
那團不起眼的暗影能量,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命中了一個正在猛砍汀蘭閣盾戰士的狂戰士後心。
-637
那個狂戰士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嚴酒又換了個手勢。
一枚棱角分明的冰錐,憑空出現。
【寒冰箭】
冰錐飛出,打在一個正在吟唱火球術的法師臉上。
-734
那個法師的施法被打斷,整個人還被附加了一層減速效果。
嚴酒覺得有些意思。
他開始像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不停地嘗試著自己之前學習的技能。
一根尖銳的土刺,毫無征兆地從沙地裡鑽出,頂在了一個盜賊的襠部。
【土刺】
-1812(法術暴擊)(弱點暴擊)
那個盜賊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捂著下身跪倒在地。
一串橘紅色的火球,如同糖葫蘆般飛出,在一個小隊裡來回彈射。
【連珠火球】
一片傷害數字,從那幾人頭頂冒了出來。
這些在嚴酒看來冇什麼用的小技能,此刻卻成了戰場上最神出鬼冇的騷擾。
天青煙雨的玩家們,開始變得煩躁不安。
他們總是在關鍵時刻,被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法術打斷。
可能是一記暗影箭,讓他們揮出的武器慢了半分。
也可能是一發寒冰箭,讓他們躲閃的腳步遲了一瞬。
戰場的平衡,在這種潛移默化的騷擾中,被一點點地打破。
汀蘭閣的優勢,在逐漸擴大。
“殺!”
明遙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機會。
已經繞到天青煙雨陣線左側的小隊,也開始了進攻。
汀蘭閣的姑娘們,發起了總攻。
天青煙雨的陣線,終於崩潰了。
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追逐和屠殺。
不到五分鐘。
巨大的【勝利】二字,在海島上空浮現。
短暫的寂靜後。
震天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沙灘。
“贏了!”
“我們贏了!”
姑娘們擁抱在一起,尖叫著,歡笑著,釋放著勝利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