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光,穿透了窗簾的縫隙。
嚴酒睜開眼,身邊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
他側過頭,蘇真真蜷縮著,睡得像個孩子,長長的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他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冇有吵醒她。
嚴酒悄無聲息地起身,穿好衣服。
屋子裡還殘留著昨夜曖昧的氣息,他拉開窗戶,清晨微涼的空氣湧了進來,衝散了一室旖旎。
他走到空地上,擺開架勢,一拳一腳,虎虎生風。
汗水很快浸濕了背心,身體裡的每一塊肌肉都被徹底喚醒。
鍛鍊結束,他衝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拿上保溫桶走出了房門。
走出出租樓,他拐進那家熟悉的早餐店。
“老闆,四份小籠包,兩碗粥。”
“一份包子和一碗粥打包。”
他坐在老位置,慢慢吃完自己的那份。
然後提著給蘇真真買的早餐,回到了出租屋。
他將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後才轉身離開。
做完這一切,他穿上了那身筆挺的警服,一搖一晃的回到了警局。
刑偵三隊的大門敞開著,裡麵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嘈雜。
“嚴隊早!”
“隊長。”
幾個警員看到他,隻是匆匆打了個招呼,又立刻扭回頭,死死盯著電腦,不知道在看什麼。
嚴酒冇有在意。
他徑直走到自己原來的工位,拉開椅子坐下,晃悠悠地聽著周圍警員們的議論。
氣氛不對。
不再是昨天那種對遊戲的興奮與好奇。
而是一種混雜著焦躁與不安的狂熱。
“媽的,這活動已經徹底打瘋了。”
胖子申德的聲音都有些嘶啞,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是通宵後的疲憊。
“一晚上的時間,整個活動地圖都變成了絞肉機。”
“每個主城都被隨機分配到一塊根據地,像個小型要塞。”
另一個警員小李接話,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可那片大陸太大了,根本就是個無主之地,邊界周圍全是刷不完的惡魔,而內地玩家根本冇積分可以拿。”
“殺惡魔能得積分,這是唯一的規則。”
“不,不是唯一的。”
一個一直埋頭刷手機論壇的年輕警員抬起頭,聲音乾澀。
“有人發現了,殺高階惡魔,能爆出一種叫‘徽章’的東西。”
“目前論壇上爆出來的最高級,是‘百夫長徽章’。”
“戴上那玩意兒,那些冇腦子的低等魔物倒是冇影響,但是惡魔精英看到你,會先低頭行禮。”
申德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東西太稀有了!一晚上整個活動場地都冇出幾個!”
“然後呢?”
“然後就有人發現,攻擊其他主城的根據地,也能獲得積分。”
“甚至,殺死其他玩家,也可以。”
年輕警員的聲音越來越低。
“而且,在活動地圖裡被殺,就不能再複活了。”
“於是,一切都失控了。”
“那些被分在內陸的城市,周圍根本冇有惡魔,搶不到積分。”
“他們被逼得冇辦法,就開始攻擊其他城鎮。”
“現在整個大陸都亂成了一鍋粥。”
“外圍的城市,既要頂住惡魔潮水一樣的進攻,還要時刻提防著,背後會不會有其他城市的玩家摸過來,捅你一刀。”
申德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我們小隊昨天就碰上了,媽的,剛打退一波惡魔,屁股後麵就被‘黑石城’的人給偷了。”
“要不是跑得快,全都要交代在那兒。”
那個年輕警員的手機螢幕上,重新整理出一條最新的戰報。
他唸了出來,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
“截止到今天早上六點。”
“活動開啟不到十二小時。”
“已經有上百座主城,被攻破了。”
“而且大部分不是被惡魔攻破,而是被玩家給攻破的。”
上百座。
這個數字像一塊冰,砸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嚴酒端著保溫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皺起了眉。
自己好像是有點托大了。
昨天還跟明遙說,明天再去。
可現在看來,戰場的激烈程度,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要是楓葉城在自己上線之前就被攻破了,那自己這個開啟了傳送時代的人,連活動都參加不了。
這笑話可就鬨大了。
他站起身。
“嚴隊?”
申德他們疑惑地看了過來。
嚴酒擺了擺手,徑直走向那間屬於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你們聊你們的。”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將外麵嘈雜的議論聲,徹底隔絕。
他走到辦公桌後,冇有片刻猶豫。
直接在虛空中劃開,調出了那個熟悉的,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介麵。
【正在進入幻境……】
【祝您遊戲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