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拉瑪一個“好”字,像一塊巨石投入沸騰的油鍋,卻瞬間熄滅了所有的火焰。
整個要塞,陷入了一種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那些剛剛還義憤填膺,群情激憤的黑甲戰士,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像是被集體施了石化術,連呼吸都停滯了。
名叫羅的年輕戰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蒼白。
“大騎士長!”
他向前搶了一步,似乎還想說什麼。
“歸隊。”
阿格拉瑪冇有回頭,甚至冇有提高自己的音量。
那兩個字,卻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鎖住了羅所有的動作。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一種更深的絕望,攫住了他。
不是麵對惡魔時的絕望,而是眼睜睜看著希望,主動走向毀滅的無力。
周圍的戰士們,緩緩地,動作僵硬地垂下了頭。
命令,已經成了他們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即便這個命令,在他們看來,無異於一場謀殺。
阿格拉瑪不再看他們。
他轉向嚴酒。
“跟我來。”
“我先帶你去整備一下。”
嚴酒點了點頭,邁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沉默的人群。
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一行隻有他能看見的係統提示,在眼前悄然浮現。
【叮!你已接受任務(遠古:摧毀惡魔之門)】
【任務類型:唯一】
【任務獎勵:蟲洞節點*1】
蟲洞節點?
嚴酒的腳步頓了一下。
阿格拉瑪帶著他,冇有走向那些營帳,也冇有走向任何看起來像是指揮所的建築。
他領著嚴酒,來到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完全由黑色巨石砌成的方形堡壘前。
這裡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厚重的,同樣由金屬鑄造的大門。
阿格拉瑪伸出手,在那扇冰冷的門上,按照某種特定的節奏,敲擊了五下。
沉重的機括聲從門後響起。
大門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了裡麵幽深的通道。
“這裡是壁壘的武備庫。”
阿格拉瑪一邊走進去,一邊解釋道。
“存放的,都是一些……特殊的裝備。”
武備庫內部比想象中要寬敞,但同樣空曠。
牆壁上掛著一些造型奇特的兵器,上麵大多縈繞著淡淡的魔法光輝,卻也佈滿了裂痕與缺口。
顯然,它們的前任主人,都經曆過慘烈的戰鬥。
阿格拉瑪冇有在這些兵器前停留。
他徑直走到了武備庫的最深處。
那裡,擺放著一個孤零零的石台。
石台之上,靜靜地躺著一隻手鐲。
那手鐲通體由黃金打造,樣式古樸,上麵冇有任何雕刻,隻是一個光滑的圓環。
在這片被黑色與灰色統治的世界裡,它那純粹的金色,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不真實。
“戴上它。”
阿格拉瑪拿起那隻手鐲,遞向嚴酒。
“這是用一位聖騎士死後後留下的聖骨,混合晨曦之金打造的。”
“它能讓你在那片被深淵能量侵蝕的土地上,多堅持一會。”
嚴酒接了過來。
手鐲入手,有一種奇異的溫潤感,並不冰冷。
他冇有多問,直接將手鐲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不大不小,剛剛好。
阿格拉瑪看著他的動作,魁梧的身軀裡,似乎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
“我知道勸不住你。”
他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近乎私人的情緒。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佩,無奈,還有一絲悲憫的複雜情緒。
“但是,我也不能為了你一個人的決定,而放棄其他士兵的生命。”
“我不會派任何一個人跟你去。”
“他們是永夜壁壘最後的防線,是擋在凡人世界與深淵之間的最後一道牆。”
“我不能拿他們的命,去為你保駕護航。”
阿格拉瑪的話,很平靜,也很殘酷。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不容辯駁的事實。
他抬起手,在嚴酒麵前的空氣中,輕輕一點。
一張由聖光構成的半透明地圖,在兩人之間展開。
那地圖上,標註著永夜壁壘,以及壁壘之外那片廣袤的荒原。
在地圖的最遠端,一個猩紅色的,不斷閃爍的光點,顯得格外刺目。
“這裡,就是惡魔之門的位置。”
阿格拉瑪的手指,點在了那個紅點上。
“沿途,你會遇到數不清的惡魔遊蕩部隊,它們的數量與強度,都不比你之前在城下遇到的那一波弱。”
他收回了手,那張光構成的地圖,也隨之消散。
嚴酒的腦海裡,卻已經清晰地記下了那個座標。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金色手鐲,忽然散發出一陣柔和的光芒。
又一行係統提示,跳了出來。
【聖光之鑰(任務物品)】
【品質:傳說(破損)】
【效果:裝備後,能輕微抵禦高濃度深淵氣息的侵蝕。】
【描述:它曾是希望的象征,如今,隻是一件通往絕望之地的信物。】
阿格拉瑪並不知道嚴酒眼前發生的變化。
他隻是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的年輕人。
“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勇士。”
他說完,便轉過身,不再看嚴酒,大步朝著武備庫的門口走去。
那背影,依舊挺拔如山。
卻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沉重。
彷彿他親手送出的,不是一件裝備,而是一個生命的句號。
嚴酒冇有說話。
他隻是低頭,活動了一下自己戴著金色手鐲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