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嘎吱”聲,打破了死寂。
那座山脈般的壁壘,那扇緊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金屬巨門,正在極其緩慢地向內打開。
嚴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開啟的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有光從裡麵透了出來。
不是魔法的熒光,而是火把的,溫暖卻搖曳不定的光。
無數穿著厚重黑色全身甲的戰士,從門後湧了出來。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冇有發出一點多餘的雜音,迅速在城門前列成了一個森嚴的方陣。
冰冷的鐵甲,沉默的隊列,還有那股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讓這支軍隊看起來,就像是城牆本身的一部分。
一個身材尤為魁梧的戰士,從隊列中走出。
他身上的鎧甲樣式與其他戰士截然不同,更加厚重,肩甲上還雕刻著雄獅的紋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摘下頭盔後,露出的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以及眉心處一枚散發著柔和聖光的印記。
那印記並不刺眼,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徑直走到了嚴酒麵前,停下腳步。
他打量著這個孤身一人,卻在轉瞬間覆滅了一支惡魔先鋒軍的陌生人。
他的表情很嚴肅,但冇有敵意,隻有一絲殘留的震驚與深深的鄭重。
“我是這座要塞的指揮官,大騎士長阿格拉瑪。”
他對著嚴酒,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撫胸禮。
“陌生的強者,我代表‘永夜壁壘’的所有聖騎士,感謝你的英勇。”
他的話語,通過頭盔的阻隔,顯得有些沉悶,卻充滿了力量。
“這些雜碎很快就會捲土重來,下一次規模會更大。”
“這裡不安全,請先進城再說吧。”
阿格拉瑪。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嚴酒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他想起來了。
在楓葉城,他揭發女妖陰謀的時候,雷諾曾經在城門口說過他的名字。
英靈。
那是對死者的尊稱。
可眼前這個阿格拉瑪,眉心的聖光印記溫潤而強大,生命氣息沉穩如山。
他活得好好的。
嚴酒的腦海裡,閃過了學者阿爾在那個空間節點裡說過的話。
“這裡空間,甚至是時間都是混亂的。”
極有可能,他被傳送到了過去。
來到了大騎士長阿格拉瑪還活著的時代。
“怎麼了,朋友?”
阿格拉瑪見嚴酒遲遲冇有迴應,開口詢問。
“你的臉色不太好,是剛纔的戰鬥消耗太大了嗎?”
“不。”
嚴酒回過神。
他看著阿格拉瑪,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黑甲戰士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問題。
“現在是什麼年份?”
阿格拉瑪愣住了。
他眉心那枚聖光印記,都彷彿因為主人的錯愕而閃爍了一下。
他身後的那些戰士,也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這個問題太奇怪了。
一個能在惡魔潮中談笑風生的強者,會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但阿格拉瑪還是回答了。
他冇有絲毫的敷衍,語氣依然莊重。
“現在是聖隕曆之後,第三個千年,我們稱之為‘餘燼之年’。”
“‘餘燼之年’203年。”
餘燼之年。
嚴酒點了點頭。
一個很符合這個世界氛圍的名字。
他隨即想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他好像,也從來冇關心過,現在遊戲裡的“現實時間”,到底是什麼年份。
他習慣了打怪,升級,做任務。
對於這個世界的曆史與編年,他從未留意過。
他下意識地想打開自己的好友列表,看看能不能聯絡上明遙她們。
然而,下一秒,一行冰冷的係統提示,直接出現在他眼前。
【您正處於特殊的時空,通訊功能已暫時關閉。】
果然。
徹底斷聯了。
“朋友?”
阿格拉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擔憂。
“你還好嗎?”
嚴酒抬起頭,看向這位傳說中的大騎士長。
也看向他身後,那些沉默卻堅毅的戰士。
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還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然。
常年與惡魔的對抗,早已將他們磨鍊成了冰冷的戰爭機器。
可剛剛,在阿格拉瑪與自己對話時,嚴酒還是從那些戰士的隊列中,捕捉到了一絲名為“希望”的情緒波動。
他一個人,清空了一波惡魔的攻城先鋒。
這在他們漫長的守望生涯中,或許是第一次見到。
“我冇事。”
嚴酒開口。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扇洞開的巨大城門走去。
阿格拉瑪側過身,為他讓開了道路。
所有的黑甲戰士,也都齊齊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城內的道路。
嚴酒走在他們中間。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混雜著敬畏,好奇,探究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冇有理會。
他隻是走著,穿過了那厚重得如同山崖的城門洞。
一個全新的,卻同樣壓抑的景象,展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