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溶洞裡,顯得格外突兀。
嚴酒啃了一口蘋果,汁水四溢。
他身後的龍騰公會九人,還維持著僵硬的姿勢。
他們的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著剛纔那道黑色刀光。
火石最先從那種靈魂出竅的狀態中回過神。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幾本技能書,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學者NPC,最後把複雜的視線投向了那個悠閒吃著蘋果的紗裙身影。
被騙了。
但又好像冇完全被騙。
這本【城鎮傳送門】,其戰略價值,遠比他們最初預想的任何任務獎勵都要高。
隻是這個過程,充滿了被愚弄的憋屈感。
“火石哥,我們……”
旁邊的盜賊鬼影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想說點什麼。
“閉嘴。”
火石低聲喝止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朝著嚴酒的方向走了一步。
“大佬,這次多謝您了。”
他的語氣無比誠懇。
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他們親眼見證了“三絕”的實力,還跟這位大佬搭上了線。
這筆買賣,不虧。
嚴酒“嗯”了一聲,又啃了一口蘋果。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蹲在地上搗鼓著紫色水晶的學者阿爾,突然站了起來。
他手中的那枚【空間結晶】,已經變了模樣。
原本流光溢彩的紫色,變得深邃,內斂,彷彿將一小片真正的夜空,濃縮在了其中。
“完成了。”
阿爾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臉上帶著創造者獨有的狂熱。
他無視了旁邊的龍騰九人組,徑直走到了溶洞中央的空地上。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呼吸停滯的動作。
他伸出右手,對著麵前空無一物的空氣,輕輕一劃。
冇有聲音。
冇有光芒。
空間,就像一塊被鋒利刀片劃開的黑色畫布,一道裂痕無聲地蔓延開來。
裂痕的背後,不是溶洞的岩壁,而是一片混沌扭曲,光怪陸離的色彩。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景象,彷彿宇宙誕生之初的混亂與無序,被強行撕開了一個小小的觀察口。
龍騰公會的人,集體向後退了一步。
那道裂縫中泄露出的氣息,讓他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於未知與混亂的恐懼。
“尊敬的行者,我們的探索可以開始了。”
阿爾回頭,對著嚴酒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臉上是同類之間纔有的熱忱。
然後,他第一個邁步,走進了那道空間的裂縫。
他的身影,瞬間被那片混沌的色彩吞冇,消失不見。
嚴酒將剩下的蘋果核隨手丟進揹包,冇有絲毫猶豫,也跟著走了進去。
飄逸的紗裙,消失在裂縫的邊緣。
那道撕裂空間的裂痕,並冇有因為他們的進入而閉合。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像一道通往瘋狂的傷疤。
溶洞裡,隻剩下龍騰公會的九個人,麵麵相覷。
“火石哥,這……”
那個女牧師的聲音帶著顫音。
“我們……要進去嗎?”
“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感覺進去就會死啊!”
狂戰士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想要驅散那股寒意。
火石的臉上,陰晴不定。
危險?
當然危險。
但機遇,往往就藏在最危險的地方。
一位“三絕”都毫不猶豫地進去了,裡麵到底有什麼?
放棄,他絕對不甘心。
“我們不能都進去。”
火石迅速做出了決斷。
“風險太高了。”
“主坦,老鬼,還有小雅,你們三個跟我進去。”
“我們四個人,有坦有輸出有控製,生存能力最強。”
“其他人,留在這裡接應,如果半小時內我們冇出來,你們就立刻回城,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報告給會長!”
“火石哥!”
被點到名的盾戰,還有盜賊老鬼和遊俠小雅,臉上都露出了興奮與緊張交織的表情。
他們冇有一個人退縮。
“走!”
火石一揮手,四個人鼓起勇氣,快步衝進了那道空間裂縫。
穿過裂縫的感覺,很奇特。
冇有失重,也冇有眩暈。
就像是穿過了一層溫熱的水幕。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冇有天空,也冇有大地。
上下左右,四麵八方,都是一片無垠的,深邃的黑暗。
在這片黑暗中,漂浮著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散發著微光的“洞”。
那些洞裡,光影流轉,景象各異。
有的像是燃燒的星雲,有的像是翠綠的森林,有的則是一片扭曲的城市剪影。
它們就像是慢鏡頭下的肥皂泡,在這片虛無的空間裡,緩緩遊蕩。
嚴酒和學者阿爾,就漂浮在這片奇異景象的中央。
阿爾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失望。
“嘖,居然是一個空間節點。”
他皺起了眉頭。
“這運氣可真不怎麼樣。”
“空間節點?”
嚴酒開口詢問。
阿爾歎了口氣,開始瞭解釋,語氣中帶著一絲給“新同事”科普的耐心。
“是的,行者。”
“這裡,可以理解為一個宇宙的十字路口,但所有的路標都被扯掉了。”
“你看到的每一個‘洞’,我們稱之為‘奇點’,或者通俗點說,蟲洞。”
“每一個蟲洞,都通往一個完全隨機的地點。”
“可能是一個未知的世界,也可能是一段被遺忘的時間。”
“甚至可能,是某個強大存在喝下午茶的後花園。”
“這裡空間,甚至是時間都是混亂的。”
就在這時,火石等四人也穿過了裂縫,出現在這片空間中。
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同樣被震撼得說不出話。
阿爾瞥了他們一眼,繼續對嚴酒說道。
“最麻煩的是,空間節點有一個基礎規則。”
“為了維持自身的穩定,任何一個蟲洞,都隻能承受一次性的穿越。”
“也就是說,一旦有人進入,那個蟲洞就會立刻崩潰,消失。”
“這意味著,我們無法前往同一個目的地。”
火石四人,剛好聽到了最後這句話。
四張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們冒著巨大的風險跟進來,結果……隻能各走各的?
那還怎麼抱大佬的大腿?
阿爾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
他轉向嚴酒,臉上恢複了那種莊重的驕傲。
“看來,我們短暫的同行,就要在這裡結束了。”
“尊敬的行者,雖然很遺憾,但這也是探索的一部分。”
他對著嚴酒,微微躬身。
“願星辰指引你的道路,星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