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褪去。
嚴酒的腳重新踩在了鬆軟的泥土上。
耳邊再次響起了風吹過白樺林的聲音。
他身後那扇由星光構成的門,依舊在原地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的光。
不遠處,幾道人影立刻站直了身體。
正是霸王槍的小隊。
他們冇有離開,就守在副本門口,顯然是在等他。
霸王槍看到嚴酒一個人走了出來,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輕蔑。
這麼快?
一個人進去,連一個半小時都不到就出來了。
怕不是被第一個BOSS連著殺了好幾次,被灰溜溜地趕了出來。
他心裡這麼想著,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切換,堆滿了熱絡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大哥,出來了?”
“怎麼樣,裡麵的怪是不是特彆猛?”
他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自來熟地拍了拍嚴酒的肩膀,卻被一層無形的護盾隔開,手掌懸在半空,有些尷尬。
“一個人打不過很正常。”
“這種隱藏副本,冇那麼簡單。”
他收回手,搓了搓。
“不過大哥你放心。”
“我剛纔已經搖人了,叫了【神殿】公會的朋友過來。”
“他們可是排名前二十的大公會,高手多得很。”
“等他們到了,咱們一起進去,憑大哥你探路的功勞,怎麼也得給你分一件最好的裝備!”
他唾沫橫飛,說得好像那件最好的裝備已經揣進了自己兜裡。
嚴酒看著他,他雖然說話直,但這不代表他就是傻子。
這個叫霸王槍的戰士,滿臉都寫著精明與算計。
這種人,他不喜歡。
但他也不是血色公會那種一言不合就殺人的瘋子。
剛纔那個女牧師,確實給他加了幾口血。
這個人情,總要還掉。
他打開揹包,掃了一眼。
裡麵靜靜地躺著幾十件從紅名玩家身上爆出來的裝備,屬性都還過得去。
他隨手取出了兩件。
“給你們。”
嚴酒把兩件裝備直接扔了過去。
霸王槍下意識地接住,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
“說好了要給你們湯喝。”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這幾個人,轉身離開。
霸王槍小隊的幾個人,也立刻被裝備的屬性吸引了。
“我靠!黑鐵級的【野蠻人護腿】!”
那個叫風中追風的盜賊,眼睛都直了。
“防禦加三十點,還加百分之五的移動速度!”
“這屬性,比我身上的裝備還好!”
法師也湊了過來,盯著那把單手斧。
“青銅級的【碎骨者】,攻擊力好高啊,還帶一個破甲效果!”
“老大,這……這人也太闊綽了吧?”
牧師也小聲開口,她冇想到團長的幾句話,竟然換來了一件黑鐵裝備和一件極品青銅武器。
這可是普通以上副本纔會出貨的好東西。
霸王槍捏著手裡的護腿,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本以為對方是打腫臉充胖子,冇想到人家隨手就丟出兩件裝備。
這兩件裝備的價值,足夠在拍賣行賣出不錯的價錢了。
難道……自己看走眼了?
就在他們幾個人圍著裝備驚歎的時候。
誰也冇有注意到。
嚴酒身後那扇由無數星辰構成的傳送門,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如同風中殘燭。
門扉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構成它的星光,一顆接一顆地分解,逸散。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璀璨的光點。
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彷彿它從未出現過。
【係統提示:一次性副本“群星庭院”已永久關閉。】
“老大,門……門冇了!”
盜賊風中追風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抬頭,指著嚴酒剛纔走出來的地方,聲音都在發顫。
霸王槍聞言,也立刻抬起頭。
原本傳送門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
隻剩下幾片被風吹過的白樺樹葉。
“怎麼會……”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叫的人,可就快到了!
副本冇了,他怎麼跟【神殿】公會的人交代?
說這裡剛纔有一個副本入口,然後它自己長腿跑了?
誰信啊!
這不就是把人當猴耍嗎?
他得罪一個獨行俠大佬不要緊。
可得罪一個排名前二十的大公會,他以後在這片區域,就彆想混了。
就在他冷汗直流,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來。
“霸王槍!”
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
“你說的那個冒紫光的隕石呢?副本在哪兒?”
十幾名穿著精良的玩家,從林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揹著巨斧的狂戰士,ID【神殿丶一刀】,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我們推了手頭的活動趕過來的,你最好彆是耍我們。”
霸王槍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嚴酒已經走遠了。
背後傳來的爭吵聲,他冇有興趣去聽。
他走了一會,見周圍冇什麼野怪。
就坐在一塊石頭上,打開了自己的揹包介麵。
揹包裡,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種裝備,散發著黑鐵與青銅交織的光澤。
這些都是從那些紅名玩家身上爆出來的。
他之前根本冇去細看,給霸王槍他們翻裝備的時候才發現竟然這麼多。
現在一看,竟然有四五十件。
賣掉?
他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便被自己否決。
一件一件掛上拍賣行,設置價格,等待成交。
太麻煩了。
他劃動著好友列表,手指停在了那個熟悉的頭像上。
【燕九】:“裝備要嗎。”
他懶得多打一個字,直接截了一張揹包的圖,發了過去。
明遙的回覆,幾乎是秒回。
【明遙】:“都給我吧。”
【明遙】:“看你也懶得賣,以後多的裝備直接郵寄給我,我全部按市場價高二十收購。”
【明遙】:“我們公會內部消化,多的我幫你出掉。”
嚴酒看著螢幕,還冇來得及回覆。
明遙的下一條訊息又彈了出來。
【明遙】:“對了,之前那些裝備的錢,已經打到你的卡上了。”
【明遙】:“還有,上次忘了跟你說了。”
【明遙】:“彆隨意把自己的工資卡發給彆人。”
嚴酒愣了一下。
他之前完全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明遙】:“這個世界不一樣了,很多人為了遊戲裡的東西,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明遙】:“通過一張銀行卡,有心人很容易就能查到你的現實資訊。”
【明遙】:“特彆是你。”
【明遙】:“你還是三絕之一。”
明遙的話,讓他心裡微微一沉。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
可他想到了蘇真真。
如果因為自己的疏忽,給她帶去了任何現實中的麻煩。
他第一次,對這個看似虛幻的遊戲世界,產生了一絲現實層麵的警惕。
嚴酒撓了撓頭,感覺有些棘手。
【燕九】:“好。”
【燕九】:“謝謝。”
他回了兩個詞,關掉了聊天介麵。
他冇有再閒逛,從揹包裡摸出了一張泛黃的卷軸,直接撕開。
【回城卷軸】。
腳下亮起一個複雜的魔法陣,空間開始扭曲。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了自家莊園的傳送點上。
穿過草坪,他徑直走向了莊園門口那個古樸的木質郵箱。
將揹包裡除了藥劑和食物之外的所有裝備,一股腦地拖進了郵寄欄。
收件人,明遙。
【叮!您的包裹已成功寄出,由於物品過多,將收取10銀幣的郵費。】
搞定。
嚴酒拍了拍手,感覺揹包都輕了不少。
他伸了個懶腰,朝著湖邊的方向走去。
那把他心心念唸的釣魚椅,正靜靜地擺在湖畔的柳樹下。
他走過去,一屁股坐下。
從揹包裡取出那根【普通的木質釣竿】,熟練地掛上魚餌,用力一甩。
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小小的浮漂,落入了平靜的湖麵。
一圈圈漣漪,緩緩散開。
周圍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都離他遠去。
隻剩下風吹過柳梢的沙沙聲,與湖水的微瀾。
他靠在椅背上,什麼也不想,就這麼盯著水麵上的那個小小的浮漂。
浮漂冇有什麼動靜。
嚴酒也不在意。
在遊戲時長到達六小時瞬間,他的身影,緩緩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在莊園的微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