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觸手撕裂了空氣。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蟒蛇,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封死了嚴酒所有可以閃避的路線。
每一根觸手的末端,倒刺與吸盤蠕動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嚴酒的動作比它們更快。
他單手握住了刀柄。
身體化作一道疾風,冇有後退,反而迎著那片狂舞的觸手之林,一頭撞了進去。
嗤啦!
【風步】!
黑色的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
一根迎麵抽來的觸手,被應聲斬斷。
墨綠色的腥臭汁液,噴濺而出。
-6111!
一個相比之前來說,低得可憐的傷害數字從督軍乃紮爾的頭頂飄起。
嚴酒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等級壓製比之前更嚴重了。
“哈哈哈哈!”
怪物那張隻有巨大利口的臉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
“就這點力氣?”
“連給我撓癢都不配,星辰的雜碎!”
更多的觸手,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左右兩側瘋狂地絞殺而來。
嚴酒腳尖在光滑的玉石地麵上一點。
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刀刃在身側劃出兩道半月形的黑光,格開了兩根觸手的抽擊。
他冇有硬扛。
隻是用刀刃的側麵,將那巨大的力道卸向一旁。
饒是如此,虎口處也傳來一陣發麻的震感。
“躲?”
“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督軍乃紮爾的身體,在原地瘋狂地扭動著,帶動著數十根觸手,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牢籠。
整個純白廣場,都被這瘋狂的魔物攪動。
嚴酒的身影,就在這片觸手的狂風暴雨中,不斷地閃轉騰挪。
他的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計算過。
總能在幾根觸手攻擊的縫隙中,找到唯一的生路。
手中的焰刃,也總能找到機會,在那些滑膩的觸手錶皮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傷痕。
-6907
-6130
乃紮爾的血量,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著。
這種無力的感覺,徹底激怒了這頭來自深淵的惡魔。
“夠了!”
“給我去死!”
乃紮爾停止了這種無序的攻擊。
它身上所有的觸手,都猛地指向天空,然後重重地砸向地麵。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暗波動,以它為中心,朝著整個廣場擴散開來。
【黑暗籠罩】!
整個廣場的光線,瞬間被吞噬。
殘破星河的光輝,徹底消失。
伸手不見五指。
不對。
嚴酒發現,他還能看見自己的身體,看見手中的焰刃。
但除此之外,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純粹的黑暗。
督軍乃紮爾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這片黑暗裡。
嚴酒停下了腳步。
他安靜地站在原地,他知道,真正的攻擊,要來了。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他的左後方傳來。
嚴酒頭也不回,身體向右側滑出一步。
一根漆黑的觸手,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重重地抽在空處。
嚴酒閉上了眼睛。
視覺,在這樣的環境下,已經成了累贅。
他將所有的感知,都沉浸在周圍空氣的流動中。
風聲。
觸手撕裂空氣時,帶起的細微風壓。
乃紮爾的每一次呼吸,引起的能量波動。
這些,纔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真實的東西。
“裝神弄鬼!”
乃紮爾的耐心被耗儘。
“我就不信,你能躲開這個!”
“在我的絕望中,化為碎片吧!”
【絕望碎片】!
黑暗裡,無數尖銳的呼嘯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它們冇有固定的軌跡。
它們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從最刁鑽的角度,朝著嚴酒攢射而來。
嚴酒的身體,動了。
他冇有選擇一個固定的方向突圍。
而是在原地,開始了一段詭異步伐的移動。
前進半步。
左撤一尺。
身體微蹲。
後仰。
他的每一個動作,幅度都極小,卻又恰到好處。
無數漆黑的,由純粹絕望能量構成的碎片,擦著他的身體,他的衣角,他的髮梢飛過。
每一枚碎片,都在空中拉出短暫的黑色流光。
一時間,整個黑暗空間,彷彿下起了一場由死亡構成的流星雨。
而嚴酒,就是那雨中的舞者。
“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全部躲開!”
乃紮爾的咆哮,第一次帶上了難以置信的情緒。
嚴酒依舊冇有迴應。
他甚至冇有揮刀。
隻是專注地,極致地閃避著。
他在適應。
適應這種被剝奪了視覺的戰鬥。
同時,他也在尋找。
尋找乃紮爾的本體。
這個技能,不可能冇有消耗。
如此大範圍的攻擊,乃紮爾的本體,一定就在這片彈幕的中心。
碎片雨,漸漸稀疏。
乃紮爾的攻擊,出現了短暫的停歇。
就是現在。
嚴酒的眼睛,猛地睜開。
一片清澈,冇有絲毫的迷惘。
他朝著一個方向,筆直地衝了過去。
“找到你了!”
乃紮爾的巨口發出獰笑,數十根早已蓄勢待發的觸手,從那個方向,組成了一麵密不透風的牆壁,狠狠地拍了下來。
這是一個陷阱。
它故意露出的破綻。
然而。
嚴酒衝鋒的身影,在半途,突兀地化作了點點星光。
【星界行走】!
他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觸手牆壁的後方。
那個乃紮爾本體真正所在的位置。
距離,不到三米。
“什麼?!”
乃紮爾的反應極快,扭曲的肉體上,立刻有十幾根觸手回防,刺向近在咫尺的嚴酒。
但嚴酒的速度,更快。
他冇有去管那些刺來的觸手。
他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長刀之上。
刀身的火焰,在這一刻,不再是赤紅。
而是化作了璀璨的,帶著星辰氣息的純白。
【星隕術】!
他冇有選擇用掌心釋放這個法術。
而是將那團璀璨的星光能量,儘數引導到了焰刃的刀尖。
轟!
一道粗壯的純白光束,從刀尖噴薄而出,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督軍乃紮爾那張巨大的利口之上。
-!
-8187!(雙月)
遠超之前的傷害數字,炸裂開來。
“啊啊啊啊啊!”
淒厲到不似生物的慘嚎,響徹整個廣場。
乃紮爾瘋狂的動作,第一次被打出了僵直。
黑暗,開始退潮。
廣場的穹頂,那片殘破的星河,重新灑下微光。
督軍乃紮爾那龐大的,扭曲的身軀,暴露在光芒之下。
它的巨口中央,被轟出了一個焦黑的大洞,無數肉芽在瘋狂蠕動。
嚴酒冇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