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酒推開了那道門縫。
門後是一座更加宏偉的大殿。
穹頂高聳,描繪著殘破的星圖,無數星辰的光輝被大片大片的漆黑所吞噬,隻剩下零星的微光在苟延殘喘。
一股比庭院中濃鬱十倍的腐朽氣息撲麵而來。
大殿的正中央,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他穿著一身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的燕尾服,戴著潔白的手套,站姿標準得如同教科書。
像是一位在此等候了千年的管家。
【擁抱虛空的管家拉孜爾(白銀級BOSS)】
【種族:虛空體】
【等級:LV20】
【生命:】
【攻擊:829】
【防禦:655】
【技能:癲狂,殘殺,凝結虛空,虛空淤泥。】
白銀級的BOSS。
嚴酒的眉頭挑了一下。
就在係統資訊彈出的瞬間,那個管家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張本該是臉的位置,與之前的女仆一樣,是一片吞噬光線的深邃漆黑。
下一秒,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一道黑色的殘影,裹挾著致命的殺意,瞬間出現在嚴酒麵前。
【殘殺】!
管家那戴著白手套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一柄漆黑的,由純粹虛空能量構成的鋒利骨刃,直刺嚴酒的咽喉。
速度比外麵的女仆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嚴酒的身體向後微微一仰,整個人的重心瞬間下沉。
骨刃貼著他的鼻尖劃過。
他冇有後退。
他手中的刀刃順勢向前遞出,劃出一道簡潔的弧線,斬向管家拉孜爾的腰腹。
-5977!(等級壓製)
一擊得手,嚴酒冇有絲毫貪刀。
他腳尖點地,身體如羽毛般向後飄出。
拉孜爾的攻擊卻連綿不絕。
他另一隻手也化作了同樣的虛空骨刃,雙刃交叉,如同一道黑色的剪刀,絞向嚴酒的脖頸。
【風步】!
嚴酒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數米之外,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拉孜爾冇有追擊。
他那冇有五官的臉,對準了嚴酒的方向。
他將雙手插入了腳下潔白的漢白玉地磚。
嗡。
以嚴酒為中心,半徑五米的地麵,瞬間化作了一片不斷翻湧著氣泡的黑色沼澤。
【虛空淤泥】!
嚴酒隻覺得腳下一沉,移動速度驟然下降,一個鮮紅的傷害數字從他頭頂飄起。
-730
傷害嚴酒血量隻掉了一小半。
但那遲滯的感覺,卻足以致命。
拉孜爾的身影,再次化作模糊的黑線,朝著被困在淤泥中的嚴酒衝來。
【土盾】
【星界行走】!
嚴酒的身體在原地化作點點星光,瞬間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淤泥範圍之外的大殿邊緣。
拉孜爾一擊落空,停在了淤泥的另一端,冇有五官的臉再次轉向嚴酒。
他身前,一團深邃的虛空能量球,開始迅速凝結。
【凝結虛空】!
嚴酒整個人化作一道鋒利的箭矢,在地麵上拉出一條筆直的黑線,衝向拉孜爾。
【風步】!
管家迅速放棄了遠程攻擊,雙手的骨刃再次揚起,迎著衝來的嚴酒,發動了更加狂暴的攻擊。
刀光與黑影,瞬間交織在一起。
嚴酒將自己的戰鬥技巧發揮到了極致。
他不再追求一擊致命,而是利用自己更快的反應與更精妙的身法,不斷地在拉孜爾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尋找破綻。
每一次側身,每一次用巧力撥開骨刃,都計算得分毫不差。
手中的刀刃,總能以最刁鑽的角度,在對方的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5988!
-5010!
傷害數字不斷跳出。
拉孜爾的血量,在穩定地下降著。
吼!
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從他那漆黑的麵部深處爆發出來。
他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燕尾服被撐得撕裂開來,渾身都繚繞著肉眼可見的黑色氣焰。
【癲狂】!
拉孜爾的速度與力量,在這一刻,暴漲了一大截。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兩柄虛空骨刃化作了兩道無法捕捉的黑色閃電,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朝著嚴酒瘋狂地劈砍下來。
嚴酒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快了。
之前的沉穩與節奏,被瞬間撕碎。
黑色的骨刃,不再有任何章法,隻剩下純粹的毀滅與瘋狂。
嚴酒隻能將手中的焰刃橫在身前,刀身微微傾斜。
鐺!
第一柄骨刃劈下,冇有硬碰硬的巨響。
嚴酒的手腕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一旋,焰刃的刀麵精準地貼上了骨刃的側麵,一股巧勁將那狂暴的力量引向一旁。
骨刃幾乎是擦著他的肩膀,砸在了他身側的地麵上。
轟!
漢白玉地磚炸開一個深坑。
然而,第二柄骨刃已經到了。
它從一個極其詭異的下三路角度撩來,目標是嚴酒的大腿。
嚴酒的左腳猛地向後一踏,身體如同一個不倒翁,以右腳為軸心,急速旋轉了半圈。
旋轉帶動著他手中的刀。
一道黑色的圓弧,後發先至,精準地格開了那致命的一撩。
金屬與虛空能量摩擦,爆出刺耳的尖鳴。
整個大殿,隻剩下刀刃與骨刃碰撞的密集聲響,還有拉孜爾瘋狂的嘶吼。
嚴酒一言不發。
他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了毫米。
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武學的韻律。
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冇有一分浪費的力氣。
拉孜爾的攻擊越發瘋狂,黑色的氣焰幾乎將他完全吞噬。
骨刃帶起的風壓,將周圍的空氣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嚴酒就像是風暴中心的一葉孤舟,卻始終冇有傾覆。
他的刀刃,在密不透風的攻擊網絡中,如同一條遊魚,總能找到最微小的縫隙。
他不再主動攻擊,目前這個BOSS的速度已經遠超過他這副孱弱的法師軀體。
嚴酒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這極致的防守反擊之中。
骨刃劈來,他的刀刃輕輕一帶,讓其偏離軌道。
骨刃刺來,他的刀柄輕輕一撞,改變其攻擊方向。
偶爾,在兩次攻擊的間隙,他的焰刃會毒蛇般探出,在拉孜爾的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2523!
-2615!
傷害減半了。
【癲狂】狀態下的拉孜爾,防禦力也提升了。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嚴酒的節奏,冇有亂。
他像一個最精密的儀器,冷靜地拆解著對方的每一次瘋狂攻擊。
拉孜爾的血量,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的速度,持續下降著。
終於。
拉孜爾的動作,開始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癲狂狀態,並非冇有代價。
每一次極限的爆發,都在消耗著它的本源能量。
嚴酒有些膩了,他已經完全看穿了這個BOSS的攻擊。
就是現在。
在拉孜爾又一次三連劈砍的最後一擊落下,力量用儘,氣息迴轉的那一刹那。
嚴酒動了。
一直處於守勢的他,第一次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碎了腳下的地磚,也踏碎了戰鬥的平衡。
【星隕術】!
他冇有去用刀。
左手虛按,一團璀璨到極致的星光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近在咫尺。
轟!
星光能量束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拉孜爾的胸口。
-!
-!(雙月)
星光在管家撕裂的燕尾服上炸開,如同盛放的死亡之花。
拉孜爾從僵直中恢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繚繞周身的黑色氣焰,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迅速消散。
哢嚓。
他身上的骨刃,寸寸碎裂。
他的身體,也化作了無數漆黑的光點,被大殿中殘存的星光,徹底淨化。
一切,歸於沉寂。
嚴酒落地,收刀入鞘。
嚴酒滿意的哼著小曲,這場戰鬥是他來到幻境除了安格瑪召喚的惡魔之外,最痛快的一場了。
一件閃爍著銀色光芒的物品,和一本技能書掉落在拉孜爾消失的地方。
嚴酒走了過去,將它們一一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