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穿天地的十色神光緩緩收斂,最終儘數冇入嚴酒體內。
他靜立於神恩之城的廢墟中心,緩緩垂下手。
一種前所未有的圓融與完美,在神軀的每一寸角落流淌。
這,纔是終焉行者真正的姿態。
天穹之上,十道至高神光與那一道純白的身影緩緩降落。
明遙、蘇真真、眸底柔、小奶油、維娜拉、瑟拉、莉莉絲、卡拉、卡洛,以及剛剛歸位的坦納托斯。
十位至高神明,連同秩序化身的老者與神霆,儘數落在嚴酒身邊。
劫後餘生的寂靜,籠罩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蘇真真看著嚴酒,眸中水光瀲灩,有千言萬語,卻隻是輕輕走近了一步。
小奶油則是毫不掩飾,直接就想撲上來,卻被明遙一把拉住。
現在還不是時候。
神霆大笑著拍了拍嚴酒的肩膀,又覺得不妥,訕訕地收回手。
“好小子,真有你的!”
混亂,一個跨越了九個紀元的陰影,一個將整個世界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幕後黑手,就這樣被徹底抹除。
一切,似乎都迎來了最完美的結局。
然而,就在這片刻的寧靜之中,一個不和諧的身影突然站直了身體。
是坦納托斯。
他剛剛迷途知返,對規則的感知還帶著混亂的殘響,此刻卻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勁。
“等等。”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急促。
“大陣……大陣有問題。”
嚴酒愣了一下,什麼大陣?
他剛剛將所有心神都放在了與混亂的最終對決上,對於其他細枝末節並未過多關注。
一旁的維娜拉與瑟拉,也幾乎在同時蹙起了眉頭。
她們身為二代至高,對世界的底層規則同樣敏感。
“是壓製七國等級的大陣。”維娜拉沉聲說道,絕美的麵容上寫滿了凝重。
瑟拉接話,聲音冰冷:“那是我們佈下的限製。可現在……”
她的話音未落。
轟!
整座神恩之城的廢墟,連同方圓千裡的焦土,猛然迸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
之前被混亂用來汲取力量,後又被嚴酒打斷聯絡的那十根沖天光柱,在這一刻竟再度亮起。
但這一次,它們不再是向上抽取力量,而是向下,深深紮根於大地。
無數漆黑的脈絡以十根光柱為中心,瘋狂蔓延,瞬間便勾連成一張覆蓋了整片天空與大地的巨大網絡。
一股源自於混亂,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從那些漆黑脈絡中迸發出來。
那是之前被嚴酒斬斷,融入了神恩之城廢墟的另一半混亂殘魂。
他並冇有隨著混亂的本體一同消散,而是潛伏了下來,等待著這最後的機會。
嗡嗡嗡——
空間劇烈地震顫起來。
原本無形的等級壓製大陣,在混亂殘魂的侵蝕與扭曲下,被強行逆轉。
一個原本用於限製內部的籠子,被翻轉過來,變成了一個用於囚禁外部的絕地。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看見,卻又真實不虛的規則壁壘,以神恩之城為中心,轟然閉合。
將嚴酒,以及十位至高神明,神霆,秩序老者,儘數困在了其中。
也就在這時。
一道幽幽的,帶著無儘嘲弄與怨毒的聲音,響徹在這片被囚禁的天地之間。
“嗬嗬嗬……”
“燕九,你確實很強。”
“我承認,正麵對決,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是混亂的聲音!
他的本體雖滅,但那股意誌,那股概念,卻藉助這片被他汙染最深的土地,苟延殘喘。
“但是,我是混亂之源。”
“隻要七國內部還存在紛爭,隻要你們的世界還存在人性的劣根,隻要這個世界還存在一絲一毫的無序,我就永遠不會真正死去。”
“我隻會一次又一次地歸來,甚至,變得越來越強!”
聲音裡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而你們呢?看看這個大陣吧。”
“這是六大至高親手佈下的世界基石,如今被我的力量逆轉,化作了最完美的囚籠。”
“憑藉你們現在的實力,想要破解它,需要多久?一天?十天?還是一個月?”
“哈哈哈哈!”
“等你們出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我會將整個七國,將你們的世界,徹底化作混亂的煉獄!所有生靈都將成為我複活的養料!”
“而你,燕九,你這個所謂的救世主,隻能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你珍視的一切,被神明踐踏,被天災吞噬,化作一片焦土!”
“感受這份無能為力的絕望吧!這,就是你與我作對的下場!”
猖狂的笑聲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帶著刺骨的寒意。
剛剛獲得勝利的喜悅,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如墜冰窟的冰冷與憤怒。
嚴酒抬起手,對著那層無形的規則壁壘,輕輕一指。
指尖,一抹融合了十色本源的終焉之力,凝聚成一道細微到極致的光束,瞬間射出。
【歸墟】
然而,當它觸碰到那層壁壘時。
啵。
一聲輕響。
光束如同泥牛入海,冇有激起半點漣漪,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嚴酒的動作冇有停頓,神我之境和原初之諭瞬間開啟。
四顆濃縮到極致的寂滅奇點,在他掌中浮現,散發著吞噬萬物的恐怖氣息。
他猛地將奇點按向壁壘。
轟!
這一次,壁壘終於有了反應,一層暗紅色的光網一閃而逝,將那足以湮滅星辰的奇點之力,儘數吸收、轉移,最終消弭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