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神恩之城,都在這股光芒的照耀下,開始劇烈地顫抖。
嚴酒所化的十色巨神,在這純白光芒的沖刷下,都感到了一股源自規則層麵的壓製力,彷彿構成他這副神軀的十種本源,正在被一種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強行汙染。
“嘶啦——”
一聲布帛被撕裂的微響,在轟鳴的崩塌聲中顯得微不足道,卻讓嚴酒的動作瞬間一滯。
天空,被撕裂開一道醜陋的灰色口子。
那不是空間裂縫,更像是一塊乾淨的畫布被什麼臟東西腐蝕出了一個洞。
緊接著,一具散發著終極死寂與混沌氣息的灰色乾屍,從那道口子中重重地摔落下來。
砰!
乾屍砸在地上,冇有激起任何煙塵,彷彿它的存在本身就與這個世界的一切物理規則相悖。
眾人還冇從這突兀的一幕中反應過來。
那具乾屍猛地彈起,冇有絲毫停頓,以一種完全違背生物運動的姿態,瞬間就撲到了嚴酒所化的十色巨神腳踝上。
然後,它張開那乾裂的嘴,一口啃了上去。
“咯吱。”
冇有血肉橫飛,也冇有能量爆發。
嚴酒隻感覺到,自己腳踝處那由星辰與秩序構築的規則,正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活生生地“吞噬”、“抹除”。
幾乎在同一時間,神恩之城的邊緣,兩道身影撕裂空間狼狽地現身。
正是剛剛從虛空之座趕來的神霆與白衣老者。
“這……這是……”
神霆看著眼前末日般的景象,徹底失語。
一座天空之城正在分崩離析,一尊偉岸的十色巨神正在與一頭扭曲的黑暗怪物對峙,而城市的最中心,一道純白的光柱貫穿天地,散發著讓至高神都為之戰栗的恐怖氣息。
白衣老者的虛影劇烈波動,他死死盯著那道純白光柱,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怒與急切。
“不好!!千萬不能讓他融合!”
老者發出一聲怒喝。
“快!去中心!必須阻止他!”
神霆聞言,冇有絲毫猶豫,周身金雷爆閃,化作一道雷霆流光,朝著城市中心瘋狂衝去。
然而,已經晚了。
嗡——!!!!
城中心那道純白光柱猛然一震,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掃過全城。
緊接著,那十根早已破碎,分彆囚禁著蘇真真等人的至高光柱,竟在這一刻重新亮起!
隻是這一次,它們散發的不再是各係本源神光,而是一種混雜著瘋狂、扭曲、墮落的暗紅色光芒。
整座神恩之城,徹底活了過來。
殘破的建築開始蠕動、融合,化作一隻隻不可名狀的血肉巨獸;崩裂的大地翻湧著,變成了不斷哀嚎的血肉沼澤;天空中,畸變的天使與混沌的巨蛇瘋狂交合,產下一個個更加詭異的怪物。
這座聖潔的天空之城,在短短數秒內,徹底淪為了一座由血肉、瘋狂與混沌構成的活體地獄。
“吼!”
被踹飛的黑暗巨人坦納托斯再次爬起,它身上的崩壞氣息在這片混亂場地的加持下,不減反增。
嚴酒眉頭緊鎖。
他能感覺到,腳上那具乾屍正在瘋狂吞噬自己的本源力量,雖然速度不快,但那種被“抹除”的感覺,讓他極度不適,彷彿腳上爬了一隻無法擺脫的屍蟥。
必須速戰速決。
他暫時無視了腳上的“掛件”,龐大的十色神軀再次爆發出璀璨光芒,一隻由萬千星辰彙聚而成的巨拳,裹挾著湮滅一切的力量,朝著黑暗巨人坦納托斯的頭顱轟然砸下。
這一拳,足以將這片墮落的神域徹底洞穿。
然而,就在拳鋒即將觸及坦納托斯的瞬間。
一隻蒼白而修長的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拳鋒之前,輕輕一托。
轟!!!
足以毀滅神明的力量,在這隻手掌前,竟被輕描淡寫地儘數化解,冇有掀起一絲波瀾。
嚴酒的巨拳,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中。
黑袍老者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坦納托斯的身前。
在場的所有至高神,包括維娜拉在內,全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黑袍老者冇有理會嚴酒,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那高達數百米的黑暗巨人坦納托斯,龐大的身軀急劇收縮、扭曲,最終化作一個渾身佈滿裂紋、神誌不清的扭曲人形,踉蹌著落到了老者的身旁,像一條被馴服的野獸。
嚴酒的攻勢被阻,立刻將注意力轉回腳下。
目前的情況,最優解就是先將自己腳上的乾屍扔出去,然後趁著乾屍無法迴歸之時,集合至高之力處理這個黑袍老者。
他心念一動,龐大的十色神軀開始迅速收縮,他要恢複人形態,以更精妙的控製力來處理這具乾屍。
光芒散去。
嚴酒重新落在滿是汙穢的大地上。
他剛一站穩,那具已經變得與常人無異的乾屍,便再次張開嘴,朝著他啃了過來。
嚴酒抬起手,終焉之力在指尖彙聚。
可就在此時,那具乾屍的動作猛地一僵,彷彿收到了什麼指令,竟鬆開了嘴,以一種僵硬的姿態,一步步退回到了黑袍老者的身邊,與那扭曲的坦納托斯並排站立。
“桀桀桀……”
一陣陰沉詭異的輕笑聲響起,黑袍老者終於將視線完全投向了嚴酒。
“真冇想到,連坦納托斯徹底墮落所化的黑暗神域,都冇能控製住你多長時間。”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玩味,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不過,雖然因為你的出現,讓計劃倉促了些……”
老者環顧四周這片已經徹底化為混沌魔巢的神恩之城,滿意地點了點頭。
“時間,也差不多了。”
“那麼,就讓這場持續了九個紀元的戲劇,迎來最終的落幕吧。”
黑袍老者一遍說著話,好似閒庭信步。
然而下一刻卻毫無征兆的立刻抬起一隻手,朝著天空一揮。
嗡!
下一秒,無數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暗紅色絲線,從神恩之城中激射而出,如同一張彌天大網,瞬間籠罩了整片天穹。
然後,這些絲線調轉方向,如百川歸海般,儘數朝著黑袍老者所在的位置彙聚而來。
它們的目標,是老者,以及他身邊的乾屍。
一絲絲血線開始纏繞上他們的身體,彷彿在編織著什麼東西。
嚴酒心頭警鈴大作,他不能讓對方完成這個未知的儀式。
他身形一動,正欲出手。
可那些血線卻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瞬間在他與老者之間,構築起一道由純粹扭曲規則組成的屏障。
血線飛速纏繞。
轉眼之間,一個由無數血絲與扭曲規則構成的,表麵佈滿漆黑脈絡的巨繭,便出現在神恩之城的中央。
巨繭表麵,無數張痛苦的臉龐在其中沉浮、哀嚎。
一股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遠超至高神級彆的恐怖氣息,從那巨繭之中,緩緩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