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股氣息,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惡意。
高聳入雲的骸骨王座上,那位蒼白英俊的亡靈君主晃動著手中的高腳杯,杯中藍色的霧氣如活物般翻滾。
他率先開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異鄉人,你很特彆。”
“能走到這裡,足以讓你在死後擁有一席之地。”
他抬起另一隻手,遙遙指向自己王座的基座,那裡堆積著無數神明與巨龍的頭骨。
“將你的靈魂獻上,我會把你製成最榮耀的一塊基石,永世瞻仰我的威光。”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恩賜感。
彷彿被他殺死,是一種至高的榮耀。
嚴酒抬頭看了他一眼,看來亡靈至高一直都這麼臭屁。
另外三個方向,腐化的肉山在蠕動,惡魔的巨眼在瘋狂轉動,虛空的女皇慵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她們都冇有說話,但那種鎖定獵物的壓迫感,卻在瞬間又增強了數倍。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絕望的包圍圈,嚴酒的反應卻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亡靈君主見狀,發出一聲輕笑,似乎在嘲笑這種無力的反抗。
可下一瞬,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禁咒:英靈殿】
刹那間,金色的光輝撕裂了鉛灰色的天穹。
那不是蘇利耶那種溫暖普照的光,而是一種霸道、威嚴、隻屬於勝利者的金色。
光芒之中,一道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開始緩緩浮現。
虛空的女皇猛地坐直了身體,她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錯愕。
因為她看見,在那片金光中,無數曾被她視為同胞與奴仆的虛空生物,正以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金色形態,重新凝聚。
它們曾被這個男人殺死,現在,卻以另一種姿態,為他而戰。
“不……可能!”
她失聲尖叫,聲音中充滿了被背叛的暴怒。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伴隨著虛空生物的出現,兩尊同樣沐浴在金光中的龐大身影,也隨之顯現。
一尊燃燒著腐敗的火焰,一尊流淌著汙濁的岩漿。
正是之前被嚴酒淨化掉的那兩尊元素至高的腐化體。
西邊那座不斷蠕動增殖的腐化肉山,在看到這兩尊身影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尖嘯。
那是同類相食的渴望,也是對於同源力量被他人掌控的憤怒。
南邊,那隻由億萬瘋狂眼球和利齒巨口組成的惡魔巨眼,也停止了無意義的翻滾。
因為在它的對麵,一隻同樣巨大,但卻閃耀著神聖金光的獨眼,緩緩睜開。
亡靈,惡魔,腐化,虛空。
嚴酒在過去的旅途中,親手斬殺的那些至高層級的敵人,此刻,儘數被【英靈殿】重新召喚。
它們不再是混亂與邪惡的化身。
它們是嚴酒的戰利品,是他力量的延伸,是他王座之下的英靈。
“吼!”
無數被嚴酒殺死的金色虛空生物,在凝聚成形的瞬間,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咆哮著衝向了北邊那片正在被“啃食”的虛無領域。
虛空女皇臉上的魅惑與慵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與殺意。
她從虛無之上站起,迎向了那群曾經的“同胞”。
與此同時,那兩尊被腐化的火焰至高和土元素至高,也帶著撼動大地的步伐,徑直衝向了西邊那座扭曲的腐化肉山。
汙穢與汙穢的碰撞,腐化與腐化的廝殺,瞬間爆發。
南邊,金色的惡魔巨眼與混沌的惡魔巨眼遙遙對視,無數道混亂的光束與瘋狂的囈語在空中交織、碰撞、湮滅。
原本牢不可破的四方包圍圈,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整個第九十六層,變成了一片混亂的戰場。
而製造了這一切的嚴酒,卻彷彿一個局外人。
他散去了手中的光芒,將那三處已經爆發的慘烈戰場徹底無視。
他轉過身,麵向東方那座高聳的骸骨王座。
然後,邁出了第一步。
就像十幾天前,在凜冽的寒風中,他一步一步走向霜隕之地的尖塔頂端,去討伐那位亡靈之主一樣。
遊戲,總是驚人的相似。
王座之上,那位亡靈君主臉上的錯愕與震驚還未完全褪去,便被一種新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被無視的憤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放肆!”
他厲聲喝道,試圖用君主的威嚴阻止對方的靠近。
嚴酒冇有理會。
他繼續邁著自己的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離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他冇有釋放任何殺氣,也冇有動用任何技能。
但他每向前一步,亡靈君主便感覺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向自己傾軋而來。
那是一種名為“存在”的恐怖重壓。
彷彿走過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正在收縮的宇宙。
亡靈君主手中的高腳杯,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晃動。
他看著那個黑髮的人類離自己越來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那張英俊蒼白的臉上,優雅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壓抑的陰沉。
他從骸骨王座上緩緩站起,屬於亡靈至高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試圖將那個不斷靠近的身影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