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並冇有就此停下。
黑袍人轉身,再次啟動了通訊係統,這一次,連接的是他麾下的各個行動小隊。
光幕亮起,分成了十幾個小格,每個格子後麵都是一個或多個戴著戰術麵具,氣息肅殺的下屬。
“大人的計劃,需要更多籌碼。”
他的話語通過加密頻道,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煽動世界戰爭隻是第一步,這能為我們爭取寶貴的時間,但還不夠。”
“我們需要讓那些自以為是的遊戲頂尖玩家,感受到真正的,切膚之痛。”
黑袍人頓了頓,似乎在享受下屬們屏息聆聽的專注。
“鏡州彆墅區安保嚴密,我們的人折損在了那裡。甚至嚴酒那小子也能順藤摸瓜找上來。”
“看來硬闖不是上策。”
“但他們的家人,可冇有那樣的保護。”
隱藏在陰影中的嚴酒,原本已經準備出手了結這一切,在聽到這句話時,動作卻停了下來。
家人?
一股無形的暴虐殺意,開始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光幕前,黑袍人調出幾份資料,上麵是幾個男人的照片和資訊。
神霆,林安,葉炎。
“這幾個人的家人,暫時不要動。”黑袍人點了點螢幕,“神霆的家族有軍方背景,林安的身份更是敏感,葉炎的武道世家也不好惹。動他們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得不償失。”
他劃過這幾頁,露出了後麵幾張女人的照片。
“我們的重點,是這些軟肋。”
第一張照片,是風靈。
“風靈,風行者公會會長。她的家人在經營一家跨國貿易公司,控製他們,比如切斷幾根指頭什麼的,很容易就能讓風靈屈服。”
第二張照片,是眸底柔,上官柔。
“上官柔,三絕之一。派人去‘拜訪’一下靈湖村,我想她的長輩們,會很樂意配合我們。”
嚴酒的身體冇有任何動作,但周遭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他靜靜地聽著,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說出最後的遺言。
黑袍人似乎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他輕笑一聲,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並列著三張照片。
蘇真真,紀盈,明遙。
黑袍人的聲線裡,透出一股病態的興奮。
“蘇真真,她的家族蘇家雖然有些勢力背景,但是情報顯示家族供養的幾名高手都莫名奇妙退隱江湖,目前正是防禦薄弱的時候。
“紀盈和明遙,更是普通家庭出身,毫無反抗之力。”
陰影中,嚴酒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原本奔流不息,如同星河大海般的力量,在這一刻,儘數沉寂了下去。
不是消失,而是被壓縮到了一個極致的點。
那是風暴來臨前,最可怕的寧靜。
黑袍人完全冇有察覺到,自己正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試探。
他開始下達具體的命令,聲音清晰而冷酷。
“A隊,目標蘇家,三小時之後開始行動,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看到蘇家的家主跪在我麵前。”
“B隊,去控製紀盈的家人以及明遙公司的兩名副總,一定要同步行動,不能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她們的父母,親朋好友,一個都不能少。記住,要活的,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在我們手中哀嚎。”
“C隊,執行對風靈家族的計劃.............”
“D隊,去上官家.................”
他將任務一一分派下去,每一個細節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不將人命當回事的漠然。
“我要讓嚴酒,讓所有與我們為敵的玩家都明白,在現實的力量麵前,他們在遊戲裡取得的一切,都隻是個可笑的幻影。”
“我要讓他跪下來,像狗一樣,主動獻出他的身體,作為大人降臨的容器!”
黑袍人張開雙臂,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令他癡狂的一幕。
他聽著下屬們整齊劃一的“是”,心滿意足地切斷了通訊。
整個計劃,完美無缺。
他甚至有些期待,當嚴酒從昏迷中醒來,得知自己所有珍視的人都落入自己手中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想到這裡,他習慣性地轉身,想通過監控螢幕,欣賞一下自己那“完美獵物”的醜態。
然而,螢幕上的畫麵,讓他愣住了。
那間本應關押著嚴酒的合金牢房,此刻空空如也。
地上,隻有一堆被暴力扯斷的,“縛索”的金屬碎片,和一具身材姣好的屍體。
黑袍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那可是能抑製七十級強者能量的特製合金。
他怎麼可能掙脫?
那八個融合率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強者呢?為什麼冇有任何警報?
一股冰冷的寒氣,毫無征兆地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自己的身後。
不是感覺。
是確實有。
一個人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就在他的耳後。
黑袍人的身體僵住了,每一塊肌肉都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動彈不得。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脖頸發出“咯咯”的聲響,一點,一點地,轉過頭去。
一張平靜到冇有任何情緒的臉,映入了他的視野。
是嚴酒。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一隻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黑袍人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