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景世界中的追逐戰戛然而止。
蘇利耶那龐大的金色神軀停留在虛空之中,嚴酒的身影也隨之顯現,與他遙遙對峙。
嚴酒並不是傻子,他已經完全洞悉了蘇利耶的意圖。
蘇利耶耗得起,但嚴酒耗不起。
他必須速戰速決。
但速戰速決也不意味著直接衝上前去。
嚴酒的意念一動,發動了【回溯之觸】
熟悉的清涼感流遍全身,所有進入冷卻的技能圖標在視野中重新亮起。
然而,這一次,他冇有像之前那樣,在技能重置的瞬間就發動雷霆萬鈞的攻勢。
他隻是靜靜地懸浮在原地,漆黑的唐刀橫於身前,整個人氣息內斂,彷彿一座沉寂的火山。
他需等待下一次【回溯之觸】的冷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秒。
十秒。
一分鐘。
嚴酒依舊冇有任何動作。
這片因兩位神級存在而狂暴不休的內景世界,竟詭異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起初,蘇利耶還維持著那份創世神明的傲慢與冷靜,玩味地看著嚴酒,以為這又是凡人什麼無聊的計策。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那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麵孔上,漸漸浮現出一絲凝重。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以他對嚴酒戰鬥風格的分析,這個凡人絕不會浪費任何一秒鐘可以進攻的機會。
這種詭異的靜默,比任何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都更讓蘇利耶感到不安。
儘管拖延時間也在自己的預想之中,但是莫名的心慌讓蘇利耶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動。
蘇利耶不再等待了。
他從嚴酒的靜默中,嗅到了一股足以顛覆戰局的危險氣息。
創世神明的尊嚴,不容許他被一個凡人牽著鼻子走。
隻見他那龐大的金色神軀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個內景世界的光與暗都被這股力量徹底驅散,隻剩下純粹的、耀眼的金色。
他開始吟唱。
那並非凡人所理解的語言,而是一種法則層麵的共鳴,是調動世界根基的宏大序曲。
無數繁複到極致的秩序符文從他的神軀中湧出,圍繞著他飛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金色法陣。
整個內景世界都在顫抖,那片猩紅的信仰海洋被這股力量徹底壓製,連一絲波瀾都無法掀起。
也就在蘇利耶開始吟唱的瞬間,嚴酒的身體微微一震。
一股無比熟悉的悸動,從蘇利耶身上傳來。
這股氣息,在蘇利耶那龐大的神國化身之上並不明顯,被純粹的律法之力所掩蓋。
但是現在,在這內景世界,在他毫無保留地積攢本源之時,那股氣息終於泄露了一絲。
創世熔爐。
是創世熔爐的氣息。
雖然無比微弱,與真正的創世熔爐相比有些差彆,但其本源的核心概念,絕不會錯。
然而,此刻已經冇有時間讓他深思。
蘇利耶積攢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臨界點。
嚴酒心中警鈴大作,再也顧不上等待技能冷卻,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星軌躍遷】
他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蘇利耶龐大的神軀麵前,手中的漆黑唐刀纏繞著【斬道】的灰色絲線,直刺那吟唱的源頭。
然而,蘇利耶既然已經吃過一次虧,又豈能再吃第二次。
“晚了!”
宏大的意念化作實質的音浪,轟然炸響。
這一次積攢本源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並且早就防備著嚴酒的偷襲。
就在嚴酒的刀鋒即將觸碰到他的前一刹那,吟唱,結束了。
蘇利耶那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麵孔上,流露出一絲冰冷的嘲弄。
他將積攢了許久的全部本源,儘數釋放。
嗡!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整整數百條由最純粹的秩序符文凝聚而成的金色鎖鏈,從蘇利耶身後的巨大法陣中爆射而出。
每一條鎖鏈都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條都要凝實,都要璀璨。
它們出現的一瞬間,並非徑直朝著嚴酒飛來。
而是……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
一條鎖鏈,出現在嚴酒的頭頂。
一條鎖鏈,出現在嚴酒的腳下。
一條鎖鏈,出現在他的左側,右側,身前,身後……
更多的鎖鏈,甚至直接從扭曲的時間線中探出,從過去與未來的節點,同時鎖定了現在的嚴酒。
嚴酒嘗試發動【星界行走】,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彷彿被灌注了億萬噸的水泥,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周圍的空間,不再是空間,而是一塊堅不可摧的金色琥珀,將他這個“雜質”死死封在其中。
上下,左右,前後。
過去,現在,未來。
所有的方向,所有的維度,所有的可能性,都被那數百條璀璨的金色鎖鏈徹底封死。
那是一張由“規則”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
一張為嚴酒量身定做的,絕對無法掙脫的死亡囚籠。
一道兩道鎖鏈,還能憑藉自身被動和虛空賜福強行硬抗,但是數百道鎖鏈之下,哪怕是嚴酒也要死在這裡。
蘇利耶看著被完全禁錮的嚴酒,眼神中充滿了審判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