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些鎖鏈並不是蘇利耶之前施展的那種必中鎖鏈,看樣子那樣的招數也不是隨意就能施展出來的。
嚴酒輕描淡寫的扭身躲過,數十條秩序鎖鏈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帶起的不是風,而是一種法則層麵的扭曲感。
周圍的猩紅海洋被鎖鏈觸及,瞬間被“淨化”,顯露出純白色的空洞,但又在下一秒被更洶湧的混亂所填滿。
隨後更多的鎖鏈從四麵八方,從過去與未來的時間線上,同時湧現。
它們封鎖了所有閃避的空間,構成了一張疏而不漏的天羅地網。
嚴酒的身影卻在這一刻變得飄忽不定。
他像一片在狂風暴雨中翻飛的落葉,在無數鎖鏈構成的致命囚籠中穿行。
每一次側身,每一次扭腰,每一次踮腳,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些從概念層麵發起的捆綁。
他的動作簡潔到了極致,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在閃避的同時,嚴酒單手抬起,虛虛一握。
【禁咒:燎原】
轟!
紫色的火焰憑空而生,落在了那片粘稠的猩紅海洋之上。
這並非凡火,而是能夠焚燒靈魂與執唸的魔焰。
這個從被腐化的火焰至高處掉落的技能在這裡反而發揮出了奇效。
紫火瞬間蔓延開來,整片猩紅的海洋都開始熊熊燃燒,無數扭曲的麵孔在火焰中發出無聲的淒厲尖嘯,化作縷縷青煙。
-38億
-38億
緊接著,嚴酒另一隻手指向天穹。
【太陽真火】
一輪灼熱到極致的金色烈日,突兀地懸掛在了被釘死的蘇利耶頭頂。
無窮的光和熱傾瀉而下,直接炙烤著他那金色的靈魂本體。
不僅如此。
從嚴酒進入這個內景世界開始,那漫天的【群星】就從未停止過墜落。
一顆顆由星光構成的隕石,帶著毀滅的氣息,無休無止地砸向這片內景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吼——!”
被激怒的,不隻是蘇利耶。
還有這片由億萬生靈執念構成的猩紅海洋。
它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那紫色的火焰在焚燒它們的根基,那金色的烈日在灼燒它們信仰的源頭,那無儘的星辰在毀滅它們棲身的世界。
下一刻,整片燃燒著的猩紅海洋徹底暴動了。
嘩啦啦!
不再是伸出扭曲的手臂,而是整個海洋都化作了一道通天徹地的猩紅洪流。
洪流之中,是億萬張絕望、怨毒、瘋狂的麵孔,它們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沖垮神明心智的混沌意誌,朝著嚴酒當頭撞去。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嚴酒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他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任由那漫天鎖鏈與猩紅洪流將自己包圍。
他緩緩抬起雙手。
【禁咒:原初之諭】
【禁咒:英靈殿】
嗡——
嚴酒的身後,空間劇烈扭曲,浮現出無數金色的光點。
光點迅速拉長,變形,凝聚。
那是數以億萬計的金色虛空生物,猙獰的蟲群,它們彙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
緊接著,一尊由純粹火焰構成的巨人,與一尊由厚重岩石構成的巨人,同時跨步而出。
在它們的身後,一尊散發著無儘混亂與墮落氣息的惡魔至高,也露出了他那充滿惡意的龐大眼球。
它們帶領著億萬虛空蟲群,組成了一支絲毫不遜色於對方的金色軍團。
由原初之諭強化過後的英靈殿,強度比起之前還要高上一些,麵對這些靈魂洪流也能對抗一二。
“去。”
嚴酒吐出一個字。
金色的洪流與猩紅的洪流,在半空中悍然對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法則層麵的瘋狂湮滅。
金色與紅色交織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汙染。
無數虛空生物在接觸到猩紅執唸的瞬間就被汙染墮落,化為其中的一部分。
而更多的扭曲麵孔,則在三位至高神明與蟲群的衝擊下,被徹底撕碎,碾為虛無。
整個內景世界都在這場對撞中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而就在兩股洪流瘋狂對撞,將整個內景攪成一鍋混沌的粥,暫時無暇他顧的瞬間。
嚴酒的身影在混亂的能量風暴中一閃而逝,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海洋中央,那巨大的十字權杖之前。
他手中的漆黑唐刀,不知何時已經緊握。
刀身之上,點點星光流轉,散發著一股終結萬物的死寂氣息。
他的目標,是那四根貫穿了蘇利耶靈魂的,由純粹律法構成的長釘。
以及那根束縛著他的,信仰的十字權杖。
嚴酒能感覺的到,這股力量不僅束縛著蘇利耶,也幫助蘇利耶隔絕了一切傷害。
既然如此,那就先砍了這個。
三刀揮出。
刀光掠過,冇有斬向任何一根釘子,而是直接斬在了四根釘子與十字權杖的連接點上。
哢嚓!
幾聲清脆的,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響,在混亂的能量轟鳴中清晰可聞。
那四根由最純粹的律法符文凝聚而成的長釘,在纏繞了【斬道】的刀之下,齊齊崩碎。
緊接著,嚴酒反手又是一刀。
這一刀,橫斬向那巨大的十字權杖。
砰!!!
支撐著整個信仰循環的十字權杖,被從中斬斷!
束縛,被解除了。
被釘死在權杖上的金色靈魂,在失去束縛的瞬間,猛地抬起了頭。
他身上那四個貫穿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他那原本因為承受無儘折磨而顯得有些暗淡的金色光芒,在這一刻,驟然暴漲!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都要純粹,都要強大的威壓,轟然爆發。
整個內景世界,那兩股還在瘋狂對撞的洪流,都在這股威壓下,瞬間靜止,然後如煙塵般潰散。
金色的靈魂從斷裂的權杖上緩緩飄落,懸浮在嚴酒的麵前。
他的身形不斷膨脹,光芒愈發熾烈。
他不再是那個被釘死的殉道者。
他變回了那個執掌光明與秩序的,創世級的神明。
蘇利耶憤怒地看著嚴酒,他那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麵孔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情緒。
那是被螻蟻冒犯的,無儘的怒火。
“你以為,你能殺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