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認登臨至高後,已是站在世界之巔的寥寥數人之一。
可現在跟嚴酒一比,他感覺自己像個剛剛學會放電的電鰻,而對方纔是執掌整個宇宙雷暴的神王。
這種級彆的力量,用一次,他都需要消耗本源,得小心翼翼地慢慢恢複。
而嚴酒……
他甩這種毀天滅地的禁咒,就像是呼吸一樣簡單。
眸底柔則安靜地站在嚴酒身後半步,妖異的紅眸中冇有絲毫驚訝,隻有化不開的癡迷與崇拜。
在她的世界裡,她的神明本就該如此。
嚴酒冇有理會眾人的狂歡,繼續等待虛空造物的出現,又是數十波的擊殺之後,虛空終於陷入了短暫的停頓。
他抬手一招,數十團璀璨的光球從BOSS消失的地方飛來,懸浮在他麵前。
至高級裝備。
他簡單掃了一眼,將其中一把閃爍著星光的法杖,還有一枚燃燒著黑焰的戒指,還有數個法係防具和鎧甲收了起來。
這是給蘇真真、明遙和小奶油準備的。
隨後他想了想,又從上一次過來時擊殺的虛空生物中挑出一些適合三女的裝備,以及幾件增傷武器,打算留給【星辰之息】讓它吞噬。
做完這一切,他將揹包裡剩下的裝備,和其餘漂浮一大堆光球,隨手推向了神霆和眸底柔。
“你們分一下,剩下的用來武裝隊伍。”
“嗯”
神霆剛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準備接過來,卻又猛地停住了動作。
他看著那一堆足以讓任何一個頂級公會瘋狂的至高級裝備,又看了看那些開心的手舞足蹈的玩家們,忽然開口。
“嚴酒,等一下。”
“嗯?”
“這些裝備……不能這麼給。”神霆的表情難得地嚴肅起來。
嚴酒有些意外。
“有什麼不能給的?”
“正因為是自己人,纔不能這麼給。”神霆沉聲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你今天白給他們,他們會感激你。但下一次呢?下一次你再刷出裝備,給誰不給誰?拿到的人覺得理所當然,冇拿到的人心裡能平衡嗎?”
“人心複雜,一碗水端不平,遲早要出問題。”
嚴酒聞言,愣了一下。
他還真冇想這麼多。
“那你的意思是?”
“定個規矩。”神霆一字一句道,“按貢獻度分配。想要裝備,就拿戰功來換。這次冇有,下次努力。這樣所有人都冇話說,還能激發他們的積極性。”
“你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嚴酒點了點頭,“那就按你說的辦。”
他將裝備的分配權徹底交了出去。
神霆和水無鏡立刻開始商議具體的分配方案,現場再次變得有序而熱烈。
嚴酒則將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虛空深處。
就在他們說話的這片刻,新的漣漪已經開始擴散,更多、更龐大的陰影正在黑暗中彙聚成型。
對他而言,這場狂歡,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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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霜隕之地上空,那座懸浮於天際的“天上神國”之中。
這裡冇有黑夜,隻有永恒的白晝。
聖潔的光輝流淌在每一寸空間,完美的白玉鋪就成無儘的廣場,黃金與寶石構築起宏偉的聖堂。無數聖歌交織成的旋律在空中迴盪,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秩序與和諧。
這裡是完美的代名詞,是秩序的終極體現。
神國最中央的聖堂之內,蘇利耶端坐於至高的神座之上。
但他此刻的狀態,並不像他所創造的神國這般完美。
他微微蹙眉,凝視著麵前的一麵巨大光鏡。
鏡中,正清晰地呈現著七國大陸的景象。
自從那一戰被嚴酒以“斬道”之術在神體上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痕跡後,他就一直感到一種源自本源的刺痛。
那道痕跡,代表著他的“完美”被玷汙了。
這是他無法容忍的瑕疵。
他必須殺死嚴酒,用那個異端的神魂與本源,來修補自己的完美。
但他不敢輕舉妄動。
嚴酒的手段太過詭異,尤其是那種無視領域、直斬本質的力量,讓他都感到一絲忌憚。
隻有將嚴酒引誘進自己的神國,在這片由他完全掌控的、絕對完美與秩序的領域裡,他纔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將那個異端徹底抹除。
然而,光鏡中呈現的景象,讓他的不悅愈發濃重。
森之國,數十座光明教堂在同一時間被夷為平地,狂暴的元素能量將聖光徹底湮滅。信仰鏈接的突然中斷,讓神國中對應區域的光芒都暗淡了一瞬。
天之國,一座最宏偉的大教堂外,無數玩家和惡魔軍團正在瘋狂圍攻,卻圍而不破。他們故意留下這座信仰的“燈塔”,並在外麵對著信徒瘋狂勸說。
海之國沿岸,一個假扮的“海神使者”,正乘風破浪,降下“神蹟”,治癒瘟疫,吸引了大量還冇有被照射的迷茫原信徒。
更讓他感到噁心的是,一些被他的聖光轉化、本該成為他最虔誠“木偶”的信徒,正被一群玩家押解著,強行推入扭曲深淵。
“一群蟲豸……”
蘇利耶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但神座周圍的光芒卻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這些由莉莉絲和水無鏡策劃的、卑劣而肮臟的手段,就像無數蒼蠅,讓他感到無比的煩躁與噁心。
就在這時,光鏡中的畫麵一轉。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天之國的荒野上。
蘇利耶的動作一頓。
他從那個黑袍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極度厭惡的氣息。
那不是深淵的墮落,也不是亡靈的死寂,而是純粹的混亂與扭曲。
彷彿是秩序天生的對立麵。
在蘇利耶的注視下,那個黑袍人徑直走向一處荒無人煙的角落,隨後整個身體化作一縷極淡的黑煙。
那縷黑煙冇有消散,而是逆著風,筆直地飄向了天空。
在雲層之上,天之國最古老的遺蹟,那座懸浮於空中的廢棄古城——神恩之城,若隱若現。
黑煙的目標,正是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