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冇有時間,冇有空間,隻有永恒的死寂與無序的混亂。
嚴酒獨自懸浮於此。
就在剛纔,眸底柔的身影消失在死亡之門後,這片絕對的虛無便再次迴歸了它本來的麵貌。
安靜。
安靜得令人發瘋。
嚴酒閉著雙眼,龐大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鋪滿了周圍難以計數的廣闊區域。
他在等待著虛空的漣漪再次出現。
“嗡……”
細微的波動傳來,前方的虛無之中,一圈圈漣漪盪漾開來,一個龐大的陰影從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顆由無數扭曲的血肉觸鬚與慘白骨骼糾纏而成的巨大星球,表麵上鑲嵌著數不清的猩紅眼球,每一顆都在瘋狂轉動,散發出混亂與惡念。
【虛空畸變體·憎恨之星(至高級)】
【等級:92】
【血量:115億】
嚴酒甚至冇有睜開眼,隻是隨意地抬起了一隻手,對著那顆令人作嘔的肉球,輕輕一握。
一顆微縮的,帶著金色光圈的黑洞在他掌心成型,然後瞬間消失。
下一秒,遙遠處的憎恨之星中央,同樣的一個黑洞驟然浮現,並以恐怖的速度瘋狂膨脹。
冇有聲音,冇有爆炸。
那顆堪比行星的巨大怪物,連同它周圍扭曲的光線,一同被那絕對的“無”所吞噬,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乾淨,利落。
嚴酒的腦海中,熟悉的係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您的等級已經達到“世界規則”的上限,請尋找其他提升等級的方法。】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十次聽到這句話了。
從神霆和眸底柔離開到現在,他已經用同樣的方式,抹除了一隻又一隻從虛空漣漪中鑽出來的怪物。
一隻,十隻。
這些怪物的等級在90級到94級之間徘徊,對於已經晉升雷霆至高的神霆來說,或許還需要認真對待。
但對於嚴酒而言,它們與之前那些七八十級的怪物,冇有任何區彆。
都隻是一招的事情。
【叮!您的等級已經達到“世界規則”的上限,請尋找其他提升等級的方法。】
又是一聲提示。
嚴酒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又一個等級高達93級的【虛空畸變體·凋亡之月】被他隨手湮滅。
枯燥。
乏味。
這是嚴酒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他討厭這種毫無意義的重複性勞動,這比讓他去跟光明至高那個偏執狂辯論一整天還要折磨。
冇有技巧,冇有博弈,冇有生死一線的驚心動魄。
隻有一次又一次的抬手,然後是係統冰冷的,如同嘲諷般的提示。
這就像一個早已通關了所有關卡,拿到了所有成就的頂級玩家,卻被係統強製要求回到新手村,一遍又一遍地去殺史萊姆。
唯一的區彆是,這裡的“史萊姆”每一隻都擁有著毀滅世界的力量。
但嚴酒還是耐著性子,繼續了下去。
他的眼前,彷彿能看到卡洛那張帶著期盼與決絕的臉。
兩日之約。
這是他親口許下的承諾。
他也能感知到,七國大陸之上,那片聖潔的光芒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蔓延,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那個名為“完美”的囚籠。
時間,是他最稀缺的東西。
他冇有時間再去按部就班地尋找所謂的“腐化”本源,去完成那該死的二次轉職任務。
既然規則擋住了他的路,那就把規則撞碎。
既然等級的上限鎖死了他,那就用最暴力、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用無窮無儘的力量,將這把鎖徹底撐爆。
這是最笨的辦法,卻也是最適合他嚴酒的辦法。
每一次擊殺,那龐大的,本應被浪費掉的經驗值,都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體內那道無形的90級壁壘之上。
那道裂痕,在一次又一次的捶打下,緩慢而堅定地擴張著。
這個發現,讓嚴酒徹底掐滅了心中最後一絲焦躁。
他完全沉浸在這種枯燥的獵殺之中。
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他不再去思考外界的紛亂,不再去計算時間的流逝。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三件事。
等待。
出現。
抹除。
彷彿化作了一台冇有感情的機器,精準而高效地執行著既定的程式。
不知殺了多少隻。
或許是一百隻,或許是兩百隻。
【叮!您的等級已經達到“世界規則”的上限,請尋找其他提升等級的方法。】
係統的提示音已經變得麻木,如同背景的雜音。
嚴酒體內的那道裂痕,也終於擴張到了一個臨界點。
隻差最後,也是最重的一擊。
就在此時,前方的虛無,泛起了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無數倍的漣M。
那不是漣漪。
那是一場風暴。
整個虛空都在為此顫抖。
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龐然大物,從風暴的中心,擠了出來。
它冇有固定的形態,彷彿是由純粹的混沌與血肉構成的星河,無數破碎的世界殘骸在其中沉浮,億萬冤魂的哀嚎構成了它的背景音。
【虛空畸變體·萬界之殤(至高級)】
【等級:95】
【血量:333億】
嚴酒猛地睜開了雙眼,兩道洞穿虛無的精光一閃而過。
終於來了個像樣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