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停下?”卡洛的共鳴聲在這片空間中迴盪。
嚴酒冇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懸浮著,閉上了眼睛。
他的人形星空身軀,開始散發出微弱的波動。
他不再用自己的力量去對抗這片領域,而是嘗試著去感知它,理解它。
他能感覺到,星辰的秩序法則與虛空的混亂法則,像兩條互相撕咬的毒蛇,被強行捆綁在一起。
它們在衝突,在排斥,在互相湮滅。
但又在某種更高層次的意誌下,維持著一種脆弱而畸形的平衡。
這就是卡洛的力量本源。
一種不穩定,隨時可能自爆,卻又強大到足以挑戰世界規則的力量。
嚴酒伸出了手。
他冇有去凝聚【寂滅奇點】。
而是學著卡洛的樣子,用自己的意誌,朝著這片扭曲的星空輕輕一抓。
一絲代表著秩序的星辰之力,被他從一顆即將崩潰的恒星中抽離出來。
同時,另一股代表著混亂的虛空之力,也從一道黑暗的漩渦中被他捕捉。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意誌下,被緩緩拉近。
它們劇烈地顫抖,抗拒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爆炸。
嚴酒的人形星空微微一暗,強大的精神力瞬間湧出,化作一個無形的囚籠,將這兩股力量死死地壓製在一起。
然後。
融合。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就在嚴酒的掌心,那一點星光與一點漆黑,在劇烈的衝突與湮滅中,最終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它們交融在一起,化作了一點灰色的,混沌的光。
那光芒中,既有星辰的引力,又有虛空的吞噬。
它散發出的氣息,與卡洛身上的力量,與這整個畸形領域的力量……
同出一源。
正在積蓄力量,準備發動更強攻擊的卡洛,動作猛然一僵。
他那由能量構成的身軀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彷彿看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
卡洛那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軀體,出現了近乎物質化的僵硬。
他創造了這股力量,在瘋狂與理智的邊緣反覆橫跳,才從星辰的秩序與虛空的混亂中發現了這股力量。
這是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準備用來撕裂整個世界囚籠的鑰匙。
可現在,這把鑰匙,被另一個人輕而易舉地複製了出來。
不,不是複製。
卡洛能清晰地感知到,嚴酒掌心那一點灰色混沌之光,比他自己凝聚出的更加穩定,更加純粹。
如果說卡洛的力量是兩條狂暴的巨龍被鐵鏈強行捆綁,在互相撕咬中釋放毀滅。
那麼嚴酒手中的,就是一條天生的,完美融合了兩種矛盾特性的……混沌。
“這不可能!”
震耳欲聾的咆哮化作實質的規則風暴,在這片扭曲的星空中炸開。
卡洛無法接受。
他猛然前衝,整個畸形領域隨之而動。這一次,他不再是簡單的揮拳,而是將整個領域的力量都灌注到自己的雙臂之中。
宇宙在生滅。
在他的左手,一顆熾熱的恒星被強行催生,隨後在引力的極致作用下,瞬間塌縮成一個吞噬光明的黑洞。
在他的右手,一片純粹的虛無被撕裂,無數混亂的法則從中湧出,化作毀滅萬物的混沌風暴。
星辰的終點與虛空的起點,兩種截然不同的毀滅,被他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灰色洪流,朝著嚴酒奔湧而去。
這是他目前所能達到的,融合力量的極致。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戰栗的一擊,嚴酒隻是做出了和卡洛一模一樣的動作。
左手,星辰塌縮。
右手,虛空撕裂。
同樣是灰色洪流,但從嚴酒手中湧出的那一股,卻顯得更加內斂,更加凝實。其中狂暴的衝突被一種更高層次的意誌強行撫平,隻剩下最純粹的湮滅之力。
兩股代表著兩種不同理解的創世與滅世之力,在這片虛無的宇宙中心,轟然相撞。
一片絕對的“無”在碰撞點誕生,並以超越時空的速度向外擴張。
卡洛創造的畸形恒星、黑暗漩渦、空間裂隙……所有的一切,在這片“無”的麵前,都脆弱得如同畫捲上的墨跡,被輕易地抹除乾淨。
整個領域都在崩潰。
卡洛的身影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反衝力狠狠地掀飛出去,他那由星光與暗物質構成的能量體,第一次出現了明滅不定的閃爍,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而嚴酒,依舊懸浮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的人形星空輪廓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掌心那一點灰光非但冇有消耗,反而因為吸收了逸散的能量,變得更加明亮。
卡洛越打越心驚。
他發現了一個讓他無法理解,甚至感到一絲恐懼的事實。
嚴酒對這股力量的掌握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戰鬥開始時,嚴酒還隻是被動防禦,拆解他的招式。
但現在,嚴酒已經開始主動進攻。
他揮手,便是一道由混沌之力構成的劍刃,其鋒銳程度,甚至能輕易切開卡洛用領域凝聚的星辰盾牌。
他踏步,腳下便會生成一個微縮的寂滅奇點,其吞噬之力,比卡洛引以為傲的虛空漩渦還要霸道。
卡洛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對手戰鬥,而是在和一個學習能力堪稱恐怖的怪物對練。
自己的每一個招式,每一種力量運用,都會在下一秒被對方學去,並且以一種更完美,更高效的方式,反過來用在自己身上。
這種感覺,讓卡洛建立的信心產生了動搖。
又是數回合的碰撞。
星辰的碎片與虛空的殘渣在這片空間中飛舞,宛如一場盛大而悲壯的宇宙葬禮。
卡洛已經完全落入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