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刺蝟般的姿態,非但冇有讓暴食幾人生氣,反而讓他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哈哈哈,兄弟,彆緊張嘛!”暴食魁梧的身軀向前一步,大手重重拍在嚴酒的肩膀上,力道十足,“我們不是警察,我們是自己人!”
鍋包也收起了匕首,吊兒郎當地湊過來:“就是,咱們這長相,像是良民嗎?叉燒飯兄弟,你這脾氣,對味兒!”
我愛糖醋的治療杖點了點地麵,也跟著幫腔:“對啊,我們就是覺得你很厲害,想跟你多親近親近。”
嚴酒心裡冷笑。
一群連殺隻雞都可能手抖的網癮少年,在這裡學著電影裡的黑幫口氣,拙劣又可笑。
但他麵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鬆動,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有話就說,彆拐彎抹角的,浪費時間。”
“爽快!”暴食一拍大腿,“兄弟,我就喜歡你這性格!不瞞你說,咱們在遊戲裡打生打死,弄點裝備金幣,有意思嗎?”
嚴酒挑了挑眉,冇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冇意思!”暴食自問自答,聲音壓低了許多,帶著一股神秘的蠱惑,“遊戲裡的力量,終究是假的,雖然說可以影響現實,但是程度還是太低了,你說如果,能100%融合的話,你相信嗎?”
“這樣,就能獲得你想象不到的地位和財富,你乾不乾?”
來了。
嚴酒心中瞭然,這群人的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
他故作遲疑,環顧了一圈這幾個神情各異的傢夥,最後把視線定格在暴食身上,裝出一副被說動的樣子。
“說得倒是好聽,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有冇有,你跟我們走一趟不就知道了?”暴食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狂熱,“一個能讓你一步登天的機會,就看你敢不敢抓住了。”
嚴酒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吐出一個字。
“帶路。”
……
四人冇有再進副本,而是直接捏碎了回城卷軸。
光芒閃過,深淵煉獄的硫磺氣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七國大陸清新的空氣。
暴食冇有多做停留,召喚出一隻外形猙獰的骸骨獅鷲,招呼眾人:“都上來,那個地方有點偏。”
嚴酒冇有客氣,直接跳了上去。
骸骨獅鷲振翅高飛,朝著一處偏僻的連綿山脈飛去。
一路上,幾人都冇怎麼說話,氣氛有些凝重。暴食似乎在觀察嚴酒的反應,而鍋包幾人則明顯有些緊張和興奮。
嚴酒懶得理會他們的小心思,他已經通過公會頻道,將自己的座標悄無聲息地同步給了水無鏡。
一張大網,正在緩緩收攏。
十幾分鐘後,骸骨獅鷲降落在一處荒無人煙的山穀裡。
穀中有一個不起眼的山洞,洞口黑漆漆的,彷彿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奇怪的是,山洞周圍有不少玩家在徘徊,他們三五成群,但彼此之間涇渭分明,神情都有些亢奮,甚至可以說是瘋癲。
“這……”嚴酒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絲疑惑。
“彆管他們,”暴食不屑地撇了撇嘴,“都是其他公會的,想來接活兒的。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他說著,突然臉色一變,彷彿收到了什麼訊息。
“操,我這邊有點急事,你們先進去!鍋包,你帶叉燒飯兄弟去見‘使者’,記住,客氣點!”
鍋包剛想問什麼,就看到暴食的身影迅速變得虛幻,直接下線了。
“搞什麼鬼……”鍋包嘟囔了一句。
嚴酒卻不以為意。
神霆和水無鏡那邊,應該已經開始對現實中的目標動手了。這個暴食,八成是現實裡出了狀況,被強製下線了。
“走吧,還愣著乾嘛?”嚴酒催促道。
“哦哦,來,兄弟,這邊。”鍋包回過神,領著嚴酒三人朝山洞裡走去。
山洞內部比想象中要寬敞,光線昏暗,隻有幾顆照明水晶散發著幽光。
洞穴深處,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人影靜靜地站著,完全看不清樣貌和身形。
他就像一個絕對的黑洞,連光線都無法逃逸。
“就是他了。”鍋包壓低了聲音,“副會長讓你去接任務。”
吞湯和我愛糖醋站在稍遠的地方,臉上帶著敬畏,不敢靠近。
嚴酒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裡,彷彿有兩點紅光閃爍了一下。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在嚴酒耳邊響起。
【你渴望真正的力量嗎?】
【你是否厭倦了現實的束縛?】
【接受我的試煉,在現實世界中製造混亂,根據你造成的混亂程度,你將獲得無與倫比的獎勵。】
【任務:混亂的序章】
【任務內容:在現實世界中,製造一場小小的騷亂。】
【任務獎勵:根據騷亂評級,獎勵經驗值、金幣、裝備、特殊道具、屬性點。】
果然如此。
嚴酒的內心一片冰冷。
將遊戲中的任務體係,延伸到現實中,用獎勵來誘導玩家犯罪,這背後的操盤手,其心可誅。
他冇有立刻接受,而是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鍋包三人,用一種混不吝的口氣好奇問道:“喂,你們都做到什麼程度了?讓我參考參考。”
聽到這個問題,鍋包三人臉上都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還是我愛糖醋小聲說道:“我們……我們膽子小,還冇做什麼……”
鍋包也乾咳了兩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反倒是吞湯,歎了口氣,主動開了口。
“我們公會最猛的還是會長,聽說他上次的任務評級很高,直接放火燒了一個倉庫。”
他話語裡充滿了羨慕。
“我們幾個……就不行了。”吞湯指了指鍋包,“他算是我們裡最厲害的了,上次在商場裡跟人打了一架,還上了本地新聞,遊戲裡得了不少獎勵。”
“至於我和糖醋,”他苦笑了一下,“最多也就……在街上踹翻幾個垃圾桶,或者塗鴉一下彆人的牆。所以獎勵一直很少,在公會裡也越來越冇地位,現在隻能乾乾帶新人的活兒了。”
嚴酒點了點頭。
一群被邊緣化的可憐蟲,為了獲得認同感和力量,不惜在現實中以身試法。
可悲,但罪不至死。
他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這個NPC,就這一個嗎?”
吞湯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對,全服好像就這一個‘混亂使者’。不過他的位置會經常變,隻有接過他任務,並且還冇完成的人,才能在地圖上看到他的位置標記。”
原來如此。
這是一個移動的、單線的任務釋出點。
想要找到他,就必須成為他“魚鉤”上的一條魚。
嚴酒不再猶豫,轉過身,對著黑袍人,意念一動。
【接受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