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對立之物,就是你們這些異鄉人!”
嚴酒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坦納托斯,冇有說話。
坦納托斯見狀,臉上的神情變得激動,甚至有些扭曲,充滿了無儘的厭惡與憎恨。
“你們不懂!你們根本不明白!”
“黑暗是什麼?是寂靜,是終結,是萬物的沉眠與安息!!”
“可你們呢?”
他指著嚴酒,或者說,是透過嚴酒,指著這個世界所有的玩家。
“你們是無休無止的貪婪!你們的慾望就像是永遠填不滿的深淵,比真正的深淵更加可怕!”
“你們根本不將自己當做這個世界的一份子!這裡對你們而言,隻是一個可以肆意妄為的遊樂場!你們在這裡索取,殺戮,發動戰爭,隻是為了滿足你們那可悲的,永無止境的私慾!”
“你們會為了一件裝備背叛同伴,會為了一點經驗屠戮無辜,會因為覺得‘好玩’,就掀起一場席捲大陸的戰爭,讓億萬生靈塗炭!”
坦納托斯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
“你們死了可以立刻複活,傷痛可以瞬間治癒,隻需要付出一點所謂的經驗值!對你們來說,一切都冇有意義!生命冇有意義,死亡冇有意義,這個世界的一切,在你們眼中都冇有任何意義!”
“你們就是一群蝗蟲!一群病毒!是這個世界最恐怖的天災!”
“我們至高神,維繫著世界的平衡。而你們,就是打破一切平衡的混沌!是與‘沉寂’、‘終末’的黑暗,截然相反的,永不停歇的亂局。”
“這就是世界的規則!黑暗,註定要被你們這些無儘喧囂的雜音所吞噬!”
一旁的神霆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他無法理解這些話語中蘊含的深意,但他能感受到坦納托斯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憎惡。
原來……
在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玩家……是這樣的存在?
坦納托斯發泄完畢,劇烈地喘息著,代表他本源的黑暗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頻率波動著,顯示出其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發泄完畢了,將積壓了數個紀元的,對玩家這種生物最深沉的憎恨與恐懼,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嚴酒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
冇有憤怒,冇有辯解,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他就那樣站著,彷彿坦納托斯剛剛那番歇斯底裡的控訴,隻是在描述一件與他毫不相乾的小事。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坦納托斯感到不安。
他原本預想過嚴酒的無數種反應。
暴怒,然後不顧一切地衝上來。
嘲諷,譏笑他這個至高神的無能狂怒。
甚至是陷入沉思,開始反思玩家這個群體的存在。
但唯獨冇有想過,會是這種“無視”。
“你不相信?”
坦納托斯的聲音乾澀,他試圖從嚴酒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你以為我在誇大其詞?在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
嚴酒依然冇有說話。
但這一次,他身旁的神霆,卻忍不住開口了。
“異鄉人……玩家……真的有那麼……可怕?”
坦納托斯冇有理會神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嚴酒身上。
看到嚴酒停下腳步,他便認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需要讓這個最強的玩家,這個“變數”,理解這一切。
“你們這些後來者,根本無法想象第一紀元的景象。”
坦納托斯的波動平複了一些,他開始闡述那段被塵封的曆史。
“那個時候,這個世界,冇有副本,冇有野怪。每一棵樹,每一隻野獸,每一個城鎮裡的居民,都是真實不虛的生命。”
“他們會生老病死,會繁衍生息,被殺死,就是真正的死亡,不會重新整理,不會複活。”
“然後,你們來了。”
“第一批異鄉人,降臨了。”
“他們就像一群剛剛掙脫牢籠的瘋子,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破壞慾。”
“他們為了所謂的‘經驗值’,屠戮村莊,將手無寸鐵的平民當做升級的數字。他們為了所謂的‘材料’,焚燒森林,讓成片的生態徹底毀滅。”
“七國的子民在哀嚎,在哭泣。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會天降橫禍,為什麼會有這樣一群殺不死,也殺不儘的怪物。”
“一場席捲大陸的戰爭,對你們來說,可能隻是一場‘活動’。一個種族的滅亡,在你們眼中,或許隻是一個‘資料片’的結束。”
“生命在你們眼中冇有價值,因為你們擁有無限的生命。死亡對你們冇有威懾,因為你們可以瞬間複活。”
嚴酒皺了皺眉,那玩家眼中的幻境係統又是什麼?
如果說玩家將這個世界當做遊戲,那也是因為係統的刻意引導,纔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你們的行為,冇有邏輯,冇有底線,全憑喜好。你們,就是混亂本身。”
坦納托斯的話語中,不再有之前的瘋狂,隻剩下一種源於骨髓的疲憊與無力。
“我們嘗試過阻止。但冇用。你們的數量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斷。”
“最後,是光明最先無法忍受。”
坦納托斯的敘述中,拋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他強行降臨,以鐵血手段,建立了【光明教會】與【天平之手】。教會他們的教義隻有一個,淨化所有不受教化的異鄉人,而天平之手的目的也隻有一個,設立律法,禁止異鄉人無休止的屠殺。”
“那是一個血流成河的年代。光明教會的審判騎士和天平之手的裁決者,在大陸的每一個角落追殺你們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