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道無聲的,卻足以讓神明都為之顫栗的哀嚎,響徹在深淵煉獄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那堪比星辰的龐大身軀劇烈波動,構成眼球的漆黑能量開始不受控製地逸散,彷彿一個被戳了無數個洞的氣球,正在無可挽回地走向滅亡。
機會!
維娜拉碧綠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掙紮與決斷。
惡魔至高,是生命至高的對立麵。
一個代表著極致的繁盛與秩序,一個代表著純粹的腐朽與混亂。
如果能在此刻,將這股即將潰散的本源力量吸收,她或許能打破桎梏,踏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窺見至高之上的風景。
她體內的生命神力在躁動,在渴望,那是一種源於本能,對於補完自身的追求。
然而,維娜拉的意誌卻在劇烈掙紮。
她見過太多因為貪婪而隕落的生靈,她自己就是舊紀元覆滅的倖存者。
這股力量太混亂,太瘋狂,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慾望。
一旦吸收,自己還是自己嗎?
生命,還會是生命嗎?
她複雜的視線掃過身旁的鹿呦呦,這個她親手挑選的代行者,天真而純粹,是生命之力最美好的展現。
舊有的道路,真的是唯一的選擇嗎?
維娜拉的意誌在劇烈地搖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遠處那道身影。
燕九。
一個異鄉人,一個玩家。
他身上流轉的力量駁雜而純粹,星辰、死亡、甚至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金色神性,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衡。
他就像一個縮小的世界。
維娜拉忽然明白了。
舊時代的規則,正在被打破。
神明吞噬神明,本源吞噬本源,那套古老的晉升法則,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世界的未來,不應該建立在另一個至高的隕落與犧牲之上。
她看著嚴酒,看著他身邊那個繼承了自己部分力量,卻走上了截然不同道路的代行者鹿呦呦,看著通過感應到的,在深淵各處浴血奮戰的無數玩家。
這些渺小的生靈,正在用他們的力量,創造一個新的紀元。
一個不屬於六大至高的紀元,一個遠超其他八大紀元的時代。
維娜拉心中那最後一絲吞噬的慾望,徹底消散了。
她釋然了。
也罷。
就讓她來為這箇舊時代的終結,畫上一個最純粹的句號吧。
一念至此,維娜拉不再有任何猶豫。
磅礴浩瀚的生命神力,從她那看似纖細的身體裡轟然引爆。
那不是單純的翠綠光芒。
那是億萬生靈降世時的第一聲啼哭。
是枯萎的古樹在春雨中抽出的第一縷新芽。
是整個世界萬物復甦時,共同撼動大地的生命脈搏。
整個被阿撒茲勒意誌汙染的戰場,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被強行淨化。猩紅與暗褐的背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滿了無儘生機與希望的翡翠天國。
鹿呦呦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所繼承的“生命”之力,其最終的形態,竟是如此的宏偉,如此的……令人敬畏。
翠綠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這片死寂的虛空,光芒所過之處,空間的裂痕被撫平,混亂的法則被淨化,無數扭曲的惡魔殘骸在光芒中消融,化為最純粹的能量粒子迴歸宇宙。
那股力量宏大、仁慈,充滿了創生的喜悅與萬物復甦的偉大。
她要做的,不是吞噬,而是淨化。
她要將惡魔至高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不留一絲殘渣,徹底終結這個困擾了世界近千萬年的毒瘤。
然而。
就在維娜拉抬起素手,準備降下這終結一切的淨化神罰時。
她看到了一抹光。
一抹融合了璀璨星輝與霸道金芒的光。
嚴酒的身影在那道光中一閃而逝,快到連至高神明的動態視覺都難以捕捉。
他甚至冇有做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攻擊動作。
隻是輕輕地,將纏繞著星雲與金光的右手,點在了惡魔至高那龐大眼球的兩個不同位置。
兩個龐大的傷害數字,在惡魔至高那即將潰散的軀體上空緩緩浮現,每一個數字都散發著讓神明都為之心悸的法則波動。
-380億(原初之諭)(寂滅奇點)
-380億
那隻掙紮哀嚎的巨眼,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定格。
隨後,在維娜拉和鹿呦呦錯愕的注視下,堪比星辰的巨大眼球,從被奇點命中的核心開始,無聲無息地崩解,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塵埃,最終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
嚴酒融合了星辰與金光的身軀緩緩落下,周身的異象漸漸散去。
他轉過頭,正好看到維娜拉全身沐浴在璀璨的綠光之中,高舉著手,擺出一個準備釋放禁咒的姿勢,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那股宏大到足以淨化整個星係的生命之力,就這麼懸停在半空,不上不下,顯得異常尷尬。
嚴酒好奇地看了看維娜拉。
“乾什麼呢,怪好看的。”他隨口問道。
維娜拉的身體微微一顫,要是明遙在這裡,肯定會感同身受的拍一拍維娜拉的肩膀。
她緩緩放下手臂,那股磅礴的生命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收斂回她的體內。
原本足以壓塌虛空的恐怖威壓,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然而,她臉上卻冇有任何計劃被打亂的惱怒,也冇有被人搶先一步的尷尬。
有的,隻是無儘的欣慰,與發自內心的歡喜。
她看著嚴酒,彷彿在看一個最傑出的作品,又彷彿在看這個世界嶄新的未來。
一個燦爛的笑容,在她那完美無瑕的臉上緩緩綻放。
“冇什麼。”
“隻是在為你獻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