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煉獄的另一端,第三顆心臟的所在地。
這裡的天空被撕裂成無數猩紅的口子,粘稠的血肉大地無時無刻不在蠕動,彷彿活物。
一尊高達百米的雷霆巨人屹立於天地之間,周身環繞著毀滅性的電光,每一次揮動手中由純粹雷霆構築的巨斧,都會在惡魔海中犁開一道長達數公裡的焦黑溝壑。
神霆一邊機械地收割著那些從心臟血肉中孵化出的畸形惡魔,一邊分神在八個隊長的頻道中下達著冷靜而精準的指令。
“葉炎你小子打慢點,爆發技能留到最後再用。”
“明遙,注意一下嚴酒兄的分身,彆讓分身不小心把心臟打死了。”
“天權彙報目前戰鬥進展。”
他的指令簡潔有效,作為曾經的三絕之一,這種規模的戰場調度對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然而就在這時,他胸膛處,那枚與他靈魂綁定的【神魄】,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了一陣刺目的強光。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意誌,粗暴地灌入他的腦海。
那不是請求,不是指引,而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去一個地方。
立刻!馬上!
神霆的動作猛然一滯,被他忽略的一頭惡魔抓住機會,數十條觸手狠狠抽在他的雷霆之軀上,爆開一連串沉悶的巨響。
-(等級壓製)
-(等級壓製)
+(聖光之雨)
霜月的治療技能緊隨其後,時間把握的極其準確。
“滾!”
神霆一聲怒吼,反手一斧便將那頭巨怪劈成兩半,狂暴的雷霆瞬間將其蒸發。
但他臉上的煩躁卻愈發濃鬱。
偏偏是這個時候!
【神魄】那股原本溫潤的氣息,此刻變得極其急躁,甚至開始試圖搶奪他身體的控製權,想要強行讓他朝著某個方向移動。
“哼。”
神霆發出一聲冷哼,全身的雷光驟然暴漲,強行壓製住了【神魄】的異動。
開什麼玩笑。
我就是我,不是你這不知名之物可以隨意操控的傀儡!
就算冇有【神魄】的力量,他依然是那個站在數十億玩家頂點的三絕之一。
甚至他有足夠的自信,就算不依靠神魄,登臨至高也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的意誌,不容挑釁!
然而,【神魄】的急迫感卻如同跗骨之蛆,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他的靈魂,那是一種彷彿世界即將在下一秒崩塌的巨大危機感。
神霆冷靜了下來,他能感受到神魄並冇有惡意,隻是迫切的需要讓自己前往一個地方,那個地方不止和自己有關,還和這個世界有關。
神霆陷入了兩難。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霜月正撐開一道巨大的冰晶壁障,艱難地抵擋著潮水般湧來的惡魔。
她很強,但麵對無窮無儘的惡魔潮,尤其是在這顆心臟還在源源不斷孵化怪物的情況下,單靠她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攻略。
這裡離不開自己。
可【神魄】的反應,又似乎代表著某種世界意誌的警告,如果自己不去,極有可能對整個世界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害。
該死!
就在神霆內心天人交戰,幾乎要被那股意誌逼瘋的時候。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塌地陷般驟然降臨。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為了殺戮而存在的威壓。
一瞬間,整個戰場上所有咆哮的、嘶吼的、戰鬥的惡魔,全都僵住了。
它們彷彿遇到了食物鏈最頂層的天敵,瑟瑟發抖,甚至連那些冇有神智的血肉造物,都本能地停止了攻擊。
神霆和霜月同時一驚,猛地轉向威壓傳來的方向。
隻見一個身穿暗紅戰甲,氣息淵渟嶽峙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戰場的中央。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讓這片屍山血海的煉獄,都彷彿成了他的陪襯。
神霆不認識他,巨大的雷霆麵孔上寫滿了警惕。
“你是誰?”
來人正是殺戮之王,凱爾薩斯。
他甚至冇有看神霆一眼,隻是隨意地瞥了瞥周圍那些因為恐懼而匍匐在地的惡魔,隨後纔將視線投向神霆,帶著一絲不耐。
“莉莉絲讓我注意一下幾顆心臟的動向,隨時準備支援。”
他的話音頓了頓,似乎感應到了神霆身上那股躁動不安的力量。
“冇想到,最先出問題的不是那群蟲子,而是你。”
凱爾薩斯淡淡說道:“你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神霆沉默。
“去吧。”凱爾薩斯像是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這裡,交給我了。”
神霆看了一眼霜月,這個男人雖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但似乎並冇有敵意。
他瞬間下定了決心,兵貴神速。
神霆關切地看了霜月一眼,霜月向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
“多謝。”
神霆對著凱爾薩斯留下兩個字,百米高的雷霆巨人迅速解體,化作本體。
他冇有絲毫停留,整個人沖天而起,一頭由雷霆構成的巨鳥憑空出現,載著他化作一道貫穿天際的電光,瞬間消失在猩紅色的天幕儘頭。
隨著神霆的離開,被凱爾薩斯氣勢鎮壓的惡魔大軍,再度騷動起來。
霜月立刻緊張地握緊了法杖。
然而,凱爾薩斯隻是轉過身,麵向那顆如同山脈般巨大,正不斷孵化著怪物的血色心臟。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就讓我試試,你的指點有冇有用吧。”
他低聲自語,心中似乎是想起了當時嚴酒的指點,臉上緩緩咧開一個殘忍而嗜血的笑容。
下一秒,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衝進惡魔潮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