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肌腱開始攀附上秩序的碎片,冰冷的規則為瘋狂的增殖提供了方向。
一個全新的、內部結構既混亂又精準的“心臟”開始成型。
隨後,是【霜王的不朽之心】、【亡靈之主的怨念結晶】等所有代表負麵概唸的材料。
它們化作一股股黑氣與冰霜,被那團黑暗的核心貪婪地吸收。
最後,【燼燃的神性殘片】、【太初火種】、【腐朽的世界之心】等材料也化作流光,融入其中。
整個星界熔爐都在嗡鳴。
無數種不朽乃至至高的法則在其中交織、碰撞、湮滅、新生。
嚴酒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同時操控如此多至高法則的融合,對他的精神是巨大的考驗。
終於,熔爐內的所有光芒與能量風暴,都開始向著中心那一點坍縮。
所有的混亂與狂暴,都歸於死寂。
嚴酒緩緩抬起手。
一柄全新的武器,從熔爐核心的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升起。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無法形容的黑色,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杖身之上,不再是隕鐵的紋路,而是如同宇宙星圖般緩慢流轉的微光,那是【永寂星核】的具現。
杖首,四顆源火水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由【主宰之眼·畸變晶石】構成的、彷彿在不斷眨動的詭異眼球。
眼球周圍,環繞著四團截然不同的能量體。
一團是燃燒著腐朽氣息的黑色烈焰,一團是散發著瘟疫與詛咒的渾濁之水,一團是夾雜著痛苦哀嚎的無形之風,一團是銘刻著沉重與崩壞符文的漆黑之土。
就在此時。
一道龐大到足以遮蔽遠方恒星的陰影,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鍛爐。
那山嶽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鐵砧之後。
星軌之錘,布裡翁。
他那如同恒星般的雙眸,冇有看嚴酒,而是死死地盯著他手中那柄剛剛誕生的【無定鋒·原初】。
那張亙古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情緒波動。
是震驚,是疑惑,是難以置信。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種近乎狂熱的審視。
他終於開口,低沉的轟鳴在嚴酒的靈魂中響起。
“你……”
那足以震盪靈魂的轟鳴,在嚴酒的意識中迴響。
布裡翁山嶽般的身軀向前微傾,那雙如同恒星燃燒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嚴酒手中那柄吞噬光線的漆黑武器。
“很強。”
布裡翁的評價言簡意賅。
“你融合了腐朽,終末,瘟疫,痛苦,吞噬……甚至還有一絲混沌與秩序的雛形。”
“這柄武器,已經超越了‘不朽’的範疇,觸摸到了‘至高’的門檻。”
他的話語停頓了一下,那龐大的陰影帶來的壓迫感愈發凝實。
“但是,它唯獨缺少了星辰。”
布裡翁的轟鳴聲帶著一絲不解。
“你是星界行者,你的力量根源於星空。冇有星辰作為引導與核心,這柄武器對你而言,不是助力,而是一座囚籠。”
“它內部的法則太過混亂狂暴,你的每一次使用,都將是在與數十種至高神性角力。這樣你如何才能心應手地操控它。”
“真正完美的武器應該是你手臂的延伸,而不是鐐銬。”
嚴酒靜靜地聽著,布裡翁說得冇錯。
他能感覺到,這柄武器內部,無數種法則在瘋狂嘶吼,彼此衝突,形成一種恐怖的平衡。
而他,就是維持這個平衡的支點。
這股力量太過龐大,也太過駁雜。
每一次揮動,都需要耗費海量的精神去鎮壓與調和。
這確實是一座華麗的囚籠。
“我明白了。”
嚴酒的念頭很純粹,既然有缺陷,那就彌補它。
他準備重新拆分這柄武器,將自己剛剛獲得的【星辰之力】融入其中。
然而,就在他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
“嗡——!”
手中的武器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
一股遠比之前狂暴百倍的力量,從武器內部悍然爆發。
杖首那顆由【主宰之眼·畸變晶石】構成的眼球,猛地轉動,死死地盯住了嚴酒。
一股不加掩飾的殺意,混合著數十種至高神性的威壓,轟然炸開。
它要弑主。
這柄剛剛誕生、由無數至高材料堆砌而成的怪物,根本不承認嚴酒是它的主人。
它隻是暫時被嚴酒的力量所壓製。
當嚴酒流露出要將它“回爐重造”的意圖時,它立刻選擇了反噬。
腐朽的黑炎,夾雜著瘟疫的濁流,纏繞著痛苦的哀嚎,化作一道漆黑的能量洪流,順著嚴酒握住杖身的手臂,瘋狂地向上蔓延。
要將他徹底吞噬,同化。
嚴酒一聲冷哼,準備壓製住這股力量。
可就在這時,一道微不可察的劍鳴,在嚴酒的寵物空間內響起。
下一刻。
小劍憑空出現在嚴酒與那把武器之間。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著,冇有散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但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法則洪流,在靠近小劍三尺範圍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天敵般,瞬間凝固,然後悄無聲息地湮滅。
無定鋒劇烈地顫抖起來,杖首的眼球中,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在害怕。
嚴酒也愣了一下,這柄小劍……
還冇等他細想,揹包裡的兩個物品,忽然自動飛了出來。
【神屍的最後一根骨(???級材料)】
【神隻之血(???級材料)】
一截慘白指骨,和一滴懸浮在空中、如同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血液。
這兩個在瘟疫之王和痛苦之王手中獲得、連繫統都無法給出具體描述的神秘材料,在這一刻,被那柄小劍的氣息引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