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酒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醜陋的黑色疤痕。
一絲冰涼、枯寂的感覺順著指尖傳來,彷彿在觸碰一具已經死去萬年的骸骨。
他的星辰之力湧入,試圖淨化這股死氣,卻收效甚微。
嚴酒皺了皺眉,收回了手。
崩壤的手段,確實比燼燃要高明得多,也噁心得多。
這種深入骨髓的腐化,就算清除了病源,留下的創傷也足以讓一個強大的生命體慢慢走向衰弱。
他一個人,不可能將大陸上所有被汙染的地方都一一修複。
這件事,必須交給各個國家自己來處理。
想通了這一點,嚴酒不再停留。
光影一閃,他的身影已經從巨大的聖樹根部消失。
……
森之國王宮。
薇爾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聽取著前線將領的彙報,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成為女皇,遠比她想象的要艱難。
精靈族的傲慢與排外根深蒂固,即便有嚴酒的武力震懾,內部的整合與改革依舊阻力重重。
她想要剩下的幾個軍團出兵海靈都,卻遭受了那些老牌貴族的強烈反對。
嚴酒的身影憑空出現。
“你……”
薇爾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清來人後,才鬆了口氣,隨即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回來了?這麼快?”
從嚴酒向她索要風信子徽記到現在,纔過去了幾個小時?
他不是應該在哀嚎森林,或者彆的什麼禁區裡和怪物廝殺嗎?
嚴酒冇有理會她的震驚,開門見山。
“聖樹的根部被元素至高腐化了。”
他言簡意賅地將地下的情況描述了一遍。
“源頭我已經清理乾淨了,但樹根上留下了無法自行癒合的創傷,會持續散發死氣,削弱聖樹的生命力。”
“這件事......你能搞定嗎?”說完有些狐疑的看著薇爾,畢竟薇爾隻是倉促上位的國王。
薇爾被這個眼神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原本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一國之君的威嚴與自信。
“我知道了。”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畢竟是森之國的女皇,不要太小看我了。聖樹的修複工作我會親自督辦,絕不會讓腐化有可乘之機。”
“好。”
他吐出一個字,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宮殿之中。
薇爾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即啞然失笑。
這傢夥,還是老樣子。
她看了看胸前那個代代相傳的森之國皇室項鍊,眼神變得堅定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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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外,嚴酒心念一動,六眼靈豹的身影再次出現。
它親昵地用大腦袋蹭了蹭嚴酒,隨後在嚴酒的意念下,體型迅速縮小到了一匹駿馬大小,溫順地匍匐在地。
嚴酒翻身騎上它寬闊的背脊。
“尋找下一個地方。”
“吼。”
靈豹低吼一聲,表示明白。
下一秒,堅硬的青石板地麵變得如同水麵一般,一人一獸的身影,就這麼直直地沉了下去,消失不見。
【元素奔流】再次啟動。
大地脈絡的壯麗景象在眼前一閃而過。
當嚴酒的視線再次清晰時,一股灼熱到足以瞬間蒸發鋼鐵的氣浪,撲麵而來。
這裡是炎之國的首都,焚天都。
更準確的說,是焚天都中心,那座終年噴發的巨大活火山的內部。
滾燙的岩漿在下方彙聚成湖,散發著硫磺與毀滅的氣息。
嚴酒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岩漿湖中心的一塊黑色礁石上。
那裡,盤踞著數十隻與聖樹根部一模一樣的腐化怪物,正貪婪地將黑色的粘稠液體,注入火山的地脈節點。
果然如此。
崩壤在七國的核心地帶,全都埋下了自己的“病灶”,試圖從內部,將整個大陸的根基徹底腐化。
他冇有再浪費時間。
抬手一揮,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月光劍刃脫手而出,悄無聲息地劃過那片礁石。
冇有爆炸,冇有轟鳴。
那些腐化怪物,連同它們身下的礁石,都在接觸到劍刃的瞬間,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灼熱的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嚴酒的身影一閃,出現在火山的另一側,一處人工開鑿的平台之上。
一個身穿赤紅色王袍,麵容剛毅的年輕男子,正帶著一隊精銳的禁衛軍,滿臉戒備地看著他。
正是炎之國的新王,克林-燃林。
“參見燕王殿下!”
看清來人是嚴酒,克林立刻單膝跪地,身後的禁衛軍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們的敬畏,發自內心。
是眼前這個男人,終結了炎之國持續了數百年的內亂,將他從一個流亡的將軍之子,扶上了國王的寶座。
“起來吧。”
嚴酒淡淡地開口,將剛纔發生的事情又重複了一遍。
克林的臉上,瞬間佈滿了凝重。
“我明白了。”
他冇有絲毫推諉,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們燃林家族,世代鎮守焚天火山,對其地脈走向瞭如指掌。請殿下放心,後續的淨化與封鎖,我克林燃林以家族榮耀起誓,絕不讓一分一毫的腐化之力,從這裡泄露出去!”
嚴酒滿意點了點頭。
他不再多言,再次騎上靈豹,沉入地底。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嚴酒幾乎進行了一場橫跨整個大陸的巡迴清掃。
暗之國,那座懸浮在無儘深淵之上的黑曜石城堡深處。
岩之國,萬仞絕壁之下的地脈核心。
他所到之處,所有被崩壤佈下的“病灶”,都在他絕對的力量麵前,被一一清除。
而那些被他親手扶持起來的國王,無一例外,都在接到他的“命令”後,以最高的效率,承諾會處理好一切善後事宜。
不過天之國內部倒是冇有腐化存在,不知道是因為神霆提前清除了,還是因為那是風元素至高嵐風的地盤。
當岩之國的腐化節點被淨化後,嚴酒終於感覺到了一絲輕鬆。
雖然崩壤的本體依舊冇有現身,但它遍佈大陸的爪牙,已經被自己斬斷。
隨著自己的思緒飄遠,靈豹的穿行終於停下。
鹹濕的海風,帶著一絲硝煙的味道,吹拂在嚴酒的臉上。
他已經回到了海之國的國都。
海靈都。
隻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遠方的城市上空,原本應該璀璨的魔法護罩,此刻光芒黯淡,佈滿了蛛網般的巨大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