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白費功夫。
就在嚴酒不死心,執著的搗鼓著這些晶石的時候。
轟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那不是單純的雷鳴,也不是什麼爆炸。
那聲音宏大到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呻吟,沉悶的震動穿透了空間。
嚴酒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天之國。
雖然相隔萬裡,但那裡的天空已經完全變了顏色。
一片巨大的陰影,正在從蒼穹之上緩緩壓下,撕裂雲層,遮蔽日光。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無比宏偉,通體由青色晶石與白色金屬構築的浮空巨城,正拖拽著無數斷裂的鎖鏈與破碎的基座,從九天之上筆直地墜向大地。
城市的輪廓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其規模之龐大遠超嚴酒見過的任何人類城邦。
嚴酒眼中星辰流轉,龐大的精神力運用到極致,視線頓時穿越萬裡。
那座墜落的巨城之上,兩個龐然大物正在瘋狂地交戰。
其中一個,是通天徹地的巨大龍捲,無數青色的風刃環繞其身,形成了撕裂一切的風暴領域。
而它的對手,則是一尊由純粹雷霆構成的巨人。
巨人手持雷電長矛,每一次揮動,都有萬千道粗大的閃電劈落,將天空照得慘白。
兩個巨人,在那座墜落的城市上空,進行著最原始、最暴烈的搏殺。
逸散的能量風暴,讓萬裡之外的嚴酒都能感覺到眼睛之上傳來的刺痛感。
這動靜未免也太大了,自己要不要過去幫個忙?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嗚……”
一聲低沉的嗚咽在身邊響起。
光影一閃,四眼靈豹的身影不受控製地被召喚了出來。
它冇有像往常一樣親昵地蹭過來,而是顯得異常焦躁,繞著嚴酒腳邊不停地踱步,四隻蘊含著不同元素力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麵,喉嚨裡發出不安的低吼。
嚴酒與它心意相通。
一瞬間,一股混亂而急切的意念湧入他的腦海。
【危險。不是來自天空。找不到。】
嚴酒立刻展開自己的感知,神念如同無形的網絡般掃過身下的大地。
山川,河流,地底的岩層,能量的流動……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很正常。
冇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也冇有任何被腐化的跡象。
“嗚!”
四眼靈豹更加急切了,它伸出爪子,輕輕地扒拉了一下地上那九十八塊【地脈之心】,隨後又用頭拱了拱嚴酒的腿,發出一聲帶著哀求的哼鳴。
它的意思很明確。
問題存在,但層次太高,以目前四眼靈豹的水平無法察覺。
嚴酒看著自己的召喚物,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讓他一籌莫展的晶石。
心一橫,乾脆彎腰撿起一塊【地脈之心】。
他將晶石遞到了四眼靈豹的嘴邊。
靈豹冇有絲毫遲疑,張開嘴,“哢嚓”一聲,如同吃糖豆一般嚼碎,嚥了下去。
一股微弱土黃色光暈,從靈豹體內猛然爆發開來。
它的身體緩緩開始膨脹,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劈啪聲,大地之力在它體表彙聚。
有效!
嚴酒不再遲疑,抓起第二塊,第三塊……
他將地上所有的【地脈之心】,一塊接一塊地餵給了靈豹。
哢嚓、哢嚓……
清脆的咀嚼聲成了這片空地上唯一的聲響。
當第九十八塊【地脈之心】被吞入腹中時,四眼靈豹的身體已經膨脹到了接近十米高,被一團厚重無比的土黃色光繭徹底包裹。
光繭表麵,無數古老的大地符文流轉不息,周圍的空間都因為這股恐怖的重量而變得扭曲凝滯。
整個盆地都在微微顫動。
嚴酒靜靜地站在光繭前,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哢……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光繭之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至整個光繭。
下一秒。
轟!
光繭轟然炸裂!
無儘的能量風暴席捲而出,風暴中心,一個全新的身影緩緩顯現。
它的體型比之前龐大了數倍,如同一頭真正的洪荒巨獸,四肢粗壯有力,踏在地麵上,便引得大地共鳴。
原本的四隻元素之眼依舊明亮。
而在它的額頭正中心,原本平滑的皮毛處,一道金色的縫隙,緩緩裂開。
那是一隻全新的眼睛。
一隻通體燦金,彷彿由最純粹的聖光凝聚而成的豎瞳。
神聖,威嚴,充滿了生命與創造的氣息。
第五隻眼,光。
與此同時,在它的眉心下方,鼻梁之上,一渦深邃的紫黑色,緩緩旋開。
那同樣是一隻眼睛。
一隻彷彿蘊含著無儘深淵與終極虛無的魔眼。
幽暗,死寂,吞噬一切光芒與希望。
第六隻眼,暗。
六眼靈豹。
它緩緩抬起頭,六隻蘊含著不同本源力量的眼睛同時看向嚴酒,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孺慕之情的咆哮。
嚴酒能感覺到,它與整個世界的聯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不再僅僅是元素的寵兒。
它本身,就是元素。
就在這時,那隻新生的,代表著“暗”的第六隻眼,忽然轉向了身後某個空無一物的方向。
它死死地盯著那片虛空。
喉嚨深處,發出一陣充滿敵意的低沉咆哮。
嚴酒順著它的指示望去。
那裡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