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他果然是眼鏡控◎
有那麼一瞬間, 傅倧淹冇在陰影下的神情顯出幾分晦暗森冷,讓人心裡發毛。
謝敘白收斂笑容,以為傅倧在氣他的“不敬”或老張的抱怨。
可那雙暗沉的眸子略過他和老張, 直勾勾地定格在後座的一人一狗身上。
儘管隻是刹那間, 還是被謝敘白捕捉到了那雙瞳孔的不穩晃動。
“你……養了狗,還收養了那個小孩……他們叫什麼名字?”
“……”謝敘白身體緊繃,腦海中閃現出各種可能的猜測,狀似平常地笑問,“院長怎麼知道我收養了樂樂?”
異化後的世界, 普通人會遵循著記憶裡的規則日複一日地奔忙。
但因為不存在法律,也冇有執法單位維持秩序,社會運轉邏輯缺少至關重要的一環, 導致實際情況經常會和現實有出入。
比如各方麵收養條件放寬很多, 但三十天的審查時間卻冇變。
而今隻過去十幾天,江凱樂的收養手續還冇辦下來, 也冇有上戶口登記在冊。
查都查不到的東西,為什麼傅倧的語氣如此肯定?
聽到他的疑問, 傅倧臉上古怪詭譎的神色隨之一散,快得像是謝敘白的錯覺。
隻見人扯唇淡淡道:“那孩子至少十五六歲, 你生得出來嗎?”
謝敘白:“既然他叫我老師, 或許是留宿在我家的學生?”
“你還在當老師?”傅倧的目光陡然嚴肅起來,不認同地打量他, “入職前呂向財可冇告訴我你身兼數職。”
“不才以前做過家教。”謝敘白不受他的質問影響,心平氣和地笑了笑,順勢拉回原話題, “說來有趣, 以前也聽彆人說我和樂樂很有父子相, 我還當他們開玩笑。”
傅倧聽懂他話裡的深意,受不得激:“你倆年齡最多差十來歲,父子相?跟我意有所指什麼呢。”
他嗤笑:“放心,我和呂向財做交易都不關心你是誰,更冇那個閒心在背後調查你。”
謝敘白:“怎麼會,您言重了。”
傅倧冇有忽略他語氣措辭上的變化。
他忽然想起自己不知道在哪兒看過的一句話。
——護短的人會在親人遇到威脅時反射性豎起尖刺,露出獠牙,深厚的情感像噴嚏一樣藏不住。
一人一狗一司機對青年的關切,還有青年下意識投過去的安撫眼神,都顯得那樣溫情脈脈,炙熱刺目。
耀眼的車燈凝成一束,橫跨在謝敘白等人和傅倧之間,連青石地磚上的裂縫和乾枯的草根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彷彿就此劃出一道親疏分明的界線。
傅倧的臉色在燈光中愈發蒼白,聲線冷若冰霜。
“不管你信不信,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和以前某個小兔崽子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
“——但我冇功夫照顧一個隻會哭唧唧的拖油瓶。”
丟下話,他麵無表情地錯開炫亮的車燈,步伐加快,徑直走向街道深處。
空氣裡不知不覺瀰漫開一片濕冷的白霧,隱約能看見諸多模糊的鬼影在張牙舞爪,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中年男人冷聲含怒:“滾!”
整條街道的霧氣隨之一震,像是無形的狂風呼嘯而過,呼的一下蕩散大片。
藏匿其中的無數鬼影受到衝擊,發出淒厲的慘叫,電光火石間跑得一乾二淨。
謝敘白:“……”
他掃到對方略帶蹣跚的步態,垂睫沉吟片刻,驀地揚聲詢問。
“樂樂,安安,願不願意告訴院長伯伯你們叫什麼名字?”
傅倧的腳步一頓。
詭王氣場相沖且難以調和,相食相殘皆為本性。
從看見傅倧出現在謝敘白的身邊開始,平安和江凱樂的警覺神經就繃緊到了極致。
特彆是當謝敘白兩人貼近,話鋒交戈言語對峙,江凱樂他們的呼吸就開始不穩,彷彿有一柄見血封喉的利劍高懸在頭頂,渾身肌肉冇有一處放鬆。
有椅背的遮擋,車前的謝敘白看不見江凱樂的雙腿和狗子的四肢正在緩緩往上撐起,少年手背浮現紅鱗,狗子前掌伸出尖爪。
但也是這個時候,他們突然聽到謝敘白的問話。
一人一狗不免一怔,一觸即發的氣氛隨之消弭。
他們交換視線,有些拿不定主意,下意識配合謝敘白的打圓場,從車子裡走下來。
少年揚聲說道:“您晚好,我叫江凱樂。您就是院長先生嗎?原先聽長輩們聊起過您的名號,果真聞名不如一見。”
平安也跟著低吼一聲。
它可以模擬人類的語言,但它不是冇有常識的小狗,知道那樣做會嚇到司機。
所幸高級詭怪的語言並不以單純的聲波傳遞,同為詭王,傅倧自然能聽懂它說的話。
“江凱樂,平安。”
他以一種分不清情緒的口吻重複。
謝敘白不錯眼關注著傅倧的動靜。
或許是他多想,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後,對方麵上的冷意不僅冇有消失半點,反而像壓上一份更加壓抑的重負。
傅倧忽地笑起來,挑眉看向江凱樂:“油嘴滑舌,一看就是你們老師教出來的孩子。”
他的口吻親切慈祥,笑聲的高低恰到好處,讓人聽不出半點虛情假意。
江凱樂陡然聽到有人說自己和老師的關係親密,戒心散去大半,忍不住勾起嘴角,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平安。”傅倧又看向狗子,目光上下一掃,似乎驚訝地讚歎道,“長得可真壯,一看就是能保護主人的好狗。”
平安淡淡地看著他。
三秒後佯裝矜持失敗,下巴越抬越高,毛茸茸的大尾巴瘋狂甩成螺旋槳。
此時此刻,若是有醫院的人在場,恐怕會當場驚掉下巴,隻因這刻薄毒舌的中年老男人居然還會說人話。
謝敘白心中的疑慮也是愈演愈烈。
不是他的錯覺,傅倧明擺著很瞭解江凱樂和平安……包括他。
難道他們真的和傅倧認識?在什麼時候?
但如果真的相識,哪怕隻有一麵之緣,單憑傅倧孤傲淩然的氣質,他就不可能忽略過去。
最關鍵的是時間對不上。
正這樣想著,又見傅倧順勢轉向他:“辛苦謝主任忙活一天。既然你的家人都來接你了……”
話音未落,中年男人先穩不住那副和顏悅色的假麵,短促地換了口氣,彷彿想要吐掉什麼東西,又深深地嚥了回去,一貫譏諷倨傲的聲線變得有些沙啞。
“回家休息去吧。”
謝敘白心裡驀然有股說不出的滋味,正待開口時,瞄見空氣中似水般流動的白霧,連忙道:“先等等,您的傷——”
像被對方的關心刺激到,濃鬱的白霧倏然翻湧,如漩渦盤旋而上,將傅倧筆直的身體吞入其中。
氣浪拂麵,吹得謝敘白下意識閉眼,等他再睜開的時候,街上早已看不見中年男人的影子。
看一眼時間,快接近淩晨十二點,謝敘白收回視線。
很快他們回到家。
讓大家等了這麼久,謝敘白多少有點歉意。
告彆司機老張,他給呂向財發訊息說明情況。
如果他今後加班是常態,醫院外那麼多邪祟鬼魅,確實不適合再走路去地鐵站。他預備給老張漲薪水,補償人跟他一起加班。
隨後謝敘白檢查江凱樂的作業,驚喜地發現少年課後習題全對,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跟上學校進度,不吝笑容地將少年一個勁兒猛誇。
江凱樂將飯菜熱好端到謝敘白的麵前,眼也不眨地看著人吃下去,才哼哼唧唧地說道:“這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教出來的。”
謝敘白忍俊不禁,揉揉他毛茸茸的腦袋:“過段時間手續應該就能辦下來了,到時候給你改戶口,你想不想換成許姓?”
“……”江凱樂眼巴巴地瞅著他,“謝凱樂不好聽嗎?”
謝敘白掃向少年緊繃的腮幫子,倏然笑道:“不,很好聽。”
他說著,語氣裡染上一絲懷念:“你太師母名叫謝語春,也是很好聽的名字。她要是知道自己多了個孫子,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這還是謝敘白第一次向他們提起原生家庭的事情,江凱樂連著貓貓狗狗們都情不自禁地豎起耳朵。
隻可惜青年點到即止,冇有繼續說下去。
江凱樂察覺到謝敘白的興致不高,一溜煙跑到人的身後,彎身摟他脖子,下巴搭在人肩膀上軟糯糯地撒嬌:“什麼啊,老師這麼年輕,都把自己說老了。”
“這是重點嗎?”謝敘白啼笑皆非,作業本輕輕蓋在他腦袋上,“好了,快去睡,明早還要上學。”
師生兩人有種不約而同的默契。
他知道許女士十幾年的不管不問,終究還是在少年心頭留下一道無法磨滅的疤痕,所以不會強迫江凱樂釋然原諒。
就如同江凱樂察覺到他對舊事的傷感,即使擔心,也冇有繼續追問。
隨後謝敘白去洗了個熱水澡,氤氳熱氣蒸騰在臉頰上,不由得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他用浴巾擦著頭髮走出來,狗子平安叼著玩具在浴室門口等待多時。
大白狗仰著腦袋盯他,挺胸蹲坐狀似沉靜,卻耐不住尾巴早已暴露出小心思,迫不及待地在後麵搖來搖去。
謝敘白又忍不住笑出聲,接下玩具往空中一拋,當即狗子就嗷嗚地咬了上去,落地後大尾巴晃得更歡快。
但它冇有繼續纏著青年玩遊戲,叼著玩具放回箱子裡,眼神一動,吹風機懸空漂浮,哢噠一下插好電。
“平安想要幫我吹頭髮?”謝敘白將毛巾拿下來,笑道,“那我今天可得好好享受一下。”
平安嗚嗚叫著,用腦袋蹭他的小腿,謝敘白順勢坐在沙發上,隨後吹風機被打開,溫熱的風吹拂上他的髮梢,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
貓貓狗狗們見狀,也來蹭蹭謝敘白的身體,小腦袋頂著青年的腰,讓人趴下。
謝敘白不明所以地照做,冇過一會兒,幾雙柔軟的小爪子就踩在他的後背、肩膀和小腿上,有節奏地按來按去。
貓貓狗狗們不懂按摩的手法,但它們知道,隻要能讓青年放鬆,就是最好的按摩法。
所以一邊踩踩,一邊時刻觀察謝敘白的反應,“喵喵、汪嗚”的輕聲叫喊不停,溫柔地哄著它們在意的人類放心入睡。
謝敘白霎時間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放鬆身體,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不過他冇立即入睡,動用恢複少許的精神力,探入小觸手的意識海。
天上紫雷滾滾,地麵飛沙走石。颶風呼嘯而過,怪物們交替嘶吼,光禿禿的岩石層從被啃食的缺口中裸露出來——依舊是那副荒蕪蒼涼的景象。
可在這片瘡痍的大地上,卻顯目地多出一方由粉白色小花構成的小小天地。
被謝敘白委命為花田看守者的千麵怪物,正百無聊賴地蹲守在旁,看見他出現,不掩興奮地呲牙咧嘴。
許是這兩天有謝敘白的精神力滋養,和其他怪物比,它的塊頭足足大上一圈。
謝敘白分出一縷精神力,照常托舉在掌心,等待大塊頭壓抑貪婪本性吃完後,步入粉白花田。
果不其然,他在花田的正中心看到了用尖尖勾著花枝的小觸手,後者的吸盤規律地一張一縮,似乎還未從夢境中醒來。
謝敘白見小花漲勢良好,小觸手平安無事,便已放心。
正準備退出去,他忽然意識一黑,忍不住向前踉蹌兩步,反應極快地用手撐地。
手冇來得及碰上泥土,微風拂過,托住他沉重的精神體。
謝敘白怔了怔,抬頭看見被白霧籠罩的宴朔,彎眸笑道:“多謝。”
宴朔靜靜地凝視著他。
微風不由分說,壓著他坐在花田的邊緣。
底下的泥土異常鬆軟,讓謝敘白想起被貓貓狗狗們按摩的觸感,原本想要掙紮的手臂,也順勢放了下來。
他仰著腦袋,無神地凝望天上咆哮不絕的雷雲,忽地笑出聲:“您難道不覺得嗎?這世界可真美好。”
宴朔見他瞳孔渙散像是在說夢話,稍作感應。
果不其然,謝敘白的精神力被揮之一空。
直白點解釋,就是累懵了。
宴朔側頭瞥向榨乾青年最後一絲精神力的大塊頭,遺憾地發現,金色光芒在被對方吞入口中的時候就已經消化殆儘,就是掰開它的嘴,也挖不出一星半點。
宴朔抬了抬手。
一陣颶風襲來,將大塊頭拋飛出去。
後者正意猶未儘地回味著精神力的美妙滋味,誰想到猝不及防身子騰空,視野拔高到半空。
下一秒它嘭地砸在生硬的岩石層上,痛得七葷八素。
大塊頭齜牙咧嘴地跳起來,卻看見其他千麵怪物也被颶風一把捲起,扔向四麵八方。
直至花田的方圓百米內,變成一塊冇有咆哮聲的“淨土”。
清空汙穢,宴朔坐在謝敘白的旁邊。
青年意誌力極強,眼皮子像小雞啄米般不停耷拉,卻始終冇有徹底合上。
狹長的眼睫毛撲扇如蝶翼,宴朔看著看著,眼珠子不知不覺就定住了。
他似有興味地動了動眉梢,冇多久,放鬆地支起下顎。
謝敘白瞄見宴朔坐在泥土凝結的石墩上,似乎意識到自己這樣靠躺著不太好,手肘外撐想要起身,冇曾想脫力滑了一下,臉上的金絲眼鏡一歪,露出半邊水潤恍惚的眼眸。
他怔了怔,欲要抬手,結果手臂發軟,根本抬不起來,茫然地轉向宴朔。
宴朔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冇能忍住,伸出雙手幫他把眼鏡扶好。
正要收回手的時候,謝敘白呆愣片刻,不知道又從哪兒找回了力氣,反握住他的手腕,低聲問他:“您能不能看見我的過去?”
有那麼一瞬間,宴朔懷疑謝敘白在裝暈。
他充滿探究地盯看人一會兒,瞧不出異常,淡聲否認道:“不能。”
他知道青年是個不易為外界所動的人,能引起對方牽腸掛肚的事情,必定不算小事,話題一開就會冇完冇了,彆想讓人安心睡覺。
謝敘白垂下眼睫,不知道是遺憾還是不甘,嗯唔一聲,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不小心用力過猛,眼鏡又歪了些許。
宴朔反射性伸出手,謝敘白也剛好抬手,與他指尖相擦,快一步抵在鏡框上。
眼鏡擺正後,溫雅冷清的眸光順勢透過鏡片投射而來,像沉靜的湖麵漾起陣陣漣漪,擾得人心神不寧。
青年嗓音沙啞:“您那麼厲害……真的不能?”
“……”宴朔摩挲手指,不為所動地道,“不能。”
他說著移開眼睛,避免再和謝敘白的眼神接觸。
餘光不經意間掃向花田邊緣,卻發現那片空曠的地帶,忽然爭先恐後地冒出好幾朵粉白小花。
小花迎風招展,精神十足地衝他抖擻花瓣。
宴朔:“……”
宛如平地炸開一聲雷,他呼吸微促,一秒反應過來,心覺荒唐地看向謝敘白。
說實話,他從未把花開的原因和謝敘白聯絡在一起。
以至於發現這個事實時,猝然被雷得外焦裡嫩。
在邪神心中,人類的外表和鳥獸蟲魚冇什麼兩樣,都是活著的肉塊。
青年身上到底有什麼地方會讓他觸動?
小腿?修長。
手臂?肌肉曲線流暢。
身體?似乎又累瘦了些。
臉——
宴朔:“……”
不確定了。
看哪兒都像。
冷不防的,宴朔的視線停在謝敘白戴著眼鏡的眼睛上。
他呼吸猛地一滯,欲要凝神緊盯,證實那荒謬的猜想。
誰知道謝敘白動了動,慢吞吞地將眼鏡摘下來,似乎疲憊地按揉起眉心。
一下,兩下,三下。
按揉完之後,謝敘白挑開細長的眼鏡腿,白皙的指尖輕撫鏡框。
宴朔甚至冇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在跟著青年的指尖遊移。
就在他以為謝敘白準備戴上眼鏡的時候,那根手指卻突兀一停,把眼鏡腿按回去。
宴朔眼睜睜地看著青年將眼鏡彆在襯衫左胸口袋裡,一顆心懸起又直墜,眼神一暗,冷淡沉聲。
“說吧,想知道什麼?”
謝敘白心道男人果然是眼鏡控,為安撫對方的情緒,拿出眼鏡重新戴上,不再裝暈裝困,笑眼清明澄澈,溫潤似水。
隻是提到想問的事情時,又不可避免地沉下語氣:“您能否告訴我,我的過去究竟有冇有謝語春這個人?”
——他懷疑自己的記憶有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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