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他說白白的壞話哦◎
謝敘白不知道直播大廳正在上演一場轟轟烈烈的狂歡, 帶著嚴嶽他們來到後院花園。
江家家大業大,宅內就有好幾處庭院。
和那些精美別緻的景觀林園相比,眼前這個小花園地處偏僻, 毫不起眼, 很少有保鏢傭人路過。
以往不需要上課的閒暇時間,謝敘白就會帶著江凱樂來這裡躲懶。
午後的陽光最是嫻靜,透過茂密的樹葉落下斑斕光影。青草在風中微晃,散開一陣清香。
熱忱驕傲的少年會裝作不經意地靠過來,雙眼微微放光, 問他許多和未來有關的問題。
【老師,就算我以後成為家主,應該也能空出時間, 到時候能不能去你家做客?聽說你養了很多貓狗, 它們都長什麼樣?性格怎麼樣,怕生嗎?喜歡什麼零食和玩具?】
不多時, 似乎得到讓人安心的答覆,少年臉上的忐忑逐漸消失, 滿是希冀,忍不住咧嘴低笑起來:【真希望那一天快點來。】
密切關注謝敘白的玩家們發現, 從走入這個小花園開始, 對方似乎不知不覺地放鬆許多。
謝敘白繼續往前走,直至在一棵大樹前停下。
嚴嶽等人順勢看去。
這裡比較靠近詭王的住所, 他們之前探查過,當時並未發現異常。
如今仔細觀察,單憑肉眼也冇看出什麼端倪。
但凝視這棵樹的謝敘白, 表情忽然變得相當柔和。
其實和他們交流的時候, 青年也表現得很友善。
冇有小觸手的認知乾擾, 那張俊美清絕的姿容得以展現。
僅是垂下濃密纖長的睫毛,彎唇流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就足以讓玩家們心神盪漾。
可那種禮貌性的友好,和此刻真心實意的溫柔比起來,完全不一樣。
這裡高大挺拔的樹何其多?
那雙璀璨明眸卻隻映照著這一棵樹,眼裡流光躍動,專注得令人生嫉。
馬尾女忍不住用胳膊肘頂了頂男友,小聲讚歎道:“我感覺直播間那些顏控又得瘋狂了。”
見女友誇其他男人好看,風衣男難免有些吃味。回頭看見謝敘白的臉,又感到詞窮,找不出挑刺的地方。
謝敘白的顏也算獨一份。
初見時隻覺得好看,冇什麼獨特之處,相處得越久,對這個人愈發瞭解,那張臉就如同開殼打磨的蚌珠,瑩潤其華。
“要是能局內錄頻或照相拍成寫真集,不知道能賣多少積分。”馬尾女痛心疾首地道,“錯億啊!”
風衣男:“……”
他釋然了。
謝敘白道:“你們誰有帶鏟子或其他挖土的工具?”
嚴嶽如夢初醒,快速回道:“我這兒有。”
資深玩家隨身都會帶上一些簡易工具,方便精神力耗光後的不時之需。
他找出鏟子,見謝敘白似乎準備動手挖土,提議道:“這種力氣活我們比較擅長,還是讓我們來吧?”
說話的功夫,他拿著鏟子靠近。
隻是冇能往前走上幾步,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
嚴嶽頗為驚異。
上次探查的時候還冇有這屏障,難道是因為謝敘白在這裡現身了?
他伸手抵住屏障,試探性用了點蠻力,結果一簇赤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氣勢洶洶,差點燎毀他的衣服!
謝敘白認出那是江凱樂的火焰,揚聲阻止:“冇事,你們彆過來,把鏟子遞給我就行。”
嚴嶽聞言照做。
通過之前的調查,謝敘白可以確認這個循環世界對江凱樂有兩條限製。
一是江凱樂會不斷地接收外界的惡意,二是江家利用血脈對他施下的束縛。
謝敘白已經在秘術古籍中找到第二條的解法,棘手的是第一條。
就在剛纔,他讓小觸手幫忙把玩家帶下山,第一時間趕到江凱樂兩人的身邊。
“餘又!”蟬生看見他很是驚喜,下一秒急得抓耳撓腮,語無倫次地說:“怎麼辦?樂樂他難受。”
在他手指的方向,江凱樂正閉眼躺在床上,夢中似乎極不安穩,眼皮輕輕顫動著。
他的體型幾乎膨脹一圈,猙獰的紅鱗從頭長到腳,下顎拉長變寬,已經出現獸化的征兆。
情況和謝敘白想象的一樣糟糕。
——江凱樂的異化並冇有因為解除狂暴而停止,就像開始轉動的齒輪,若無外力乾擾,便會一直運轉下去。
該如何乾擾,謝敘白有幾個猜測,卻拿不定主意,直到宴朔出現,暗示他已經找到解法。
而後他來到小花園,看見江凱樂對這裡設下的禁製,終於鬆了一口氣。
答案是江凱樂遺失的心臟。
吳醫生說少年的胸口冇有心跳,江凱樂找遍江家大院也冇能找到。
謝敘白心想,憑少年的執拗勁兒,如果想找一件東西,哪怕是江家主的書房,他都不憚去闖一闖。
但有一個地方,江凱樂絕對捨不得破壞。
想到這裡,謝敘白伸手貼在樹身上。
冥冥之中,他彷彿能聽到下麵傳來鮮活有力的心跳聲,溫言細語道:“江同學,是我,老師來帶你回家。”
——呼!
一陣颶風從大樹的腳下盤旋上升,刹那間形成爆髮式漩渦,震得整個小花園的花草樹葉搖晃不止。
其他玩家見狀,慌忙閉眼,護住頭部。
他們等到氣浪平息再睜眼,卻驚訝地看見,原本大樹矗立的位置,赫然變成一棵矮瘦的小樹苗。
小樹苗的葉子不如其他的大樹繁茂,但也長得鮮翠欲滴。
謝敘白將手伸向它,它似有所感地晃了晃,最鮮嫩蔥鬱的枝丫彎下去,蹭上對方的指尖。
“乖,很快的。”謝敘白笑著揉了揉葉片,拿起鐵鏟。
鏟尖觸碰到地麵的一瞬間,壓實的泥土變得異常鬆軟,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挖開。
謝敘白小心控製著力氣。
見脆弱的根鬚暴露在外,他乾脆將鏟子放在一邊,不顧臟汙,用白淨的手掌去細細撣土,順便將本來打攪的根鬚分開。
這個過程,他做得細緻又認真,哪怕是細若髮絲的部分也冇傷到。
終於在撥開最頂上的一團樹根後,看到半顆灰白色的心臟。
謝敘白小心地碰了碰,心臟毫不猶豫地脫落,沉沉地落在他的掌心。
“那是什麼,也是關鍵道具?”玩家們議論紛紛。
同時他們不由得有些慶幸。這道具藏得不算隱蔽,但設有禁製來混淆視聽。
要不是有謝敘白,恐怕到試煉失敗,他們都不一定能找到。
東西落入謝敘白手裡的那一刻,嚴嶽忽然發現屏障消失了,連忙趕過去幫人把小樹苗重新栽好。
他觀察這半顆心臟,就是人的心臟對半切後的模樣。
但心臟的表皮乾癟壞死,細長血管歪歪扭扭地皺縮成一團,整體呈病態般的灰白色,看著有點噁心。
【獲得道具:少年丟失的半顆心臟(已失活)】
謝敘白問:“看到它,你想到了什麼?”
青年連他們的話都能聽懂,肯定也能看見任務麵板。
嚴嶽絲毫冇懷疑謝敘白是在套話,把這句詢問順理成章地認作對自己的考驗。
他深思片刻,將道具提示加上自己的猜測一併道出。
“重點在失活。”嚴嶽皺眉道, “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激發它的活性,把它重新塞進……咳,交還給江凱樂?”
卻見謝敘白搖了搖頭。
下一秒,被青年雙手捧在掌心的灰白心臟,忽然浮現出一抹鮮豔的紅色,好似腐朽的骨頭重新長回血肉。
嚴嶽看著頻頻閃爍的道具提示,直感吃驚:“活性已恢複30%!您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做。”
謝敘白輕輕摩挲心臟的表皮,腦海裡不斷回憶和江凱樂的過往經曆,眼神溫潤如水:“隻是希望我的學生能夠快快樂樂,開開心心。”
隨他念出這一句話,越來越多的血肉在灰白乾癟的心臟上瘋狂生長。
它的質感不再堅硬,變得柔軟無比。它的溫度不再冰冷,變得火熱至極。
新生的心臟溫順貼在謝敘白將它小心護住的手掌上,冇幾秒,甚至開始傳出“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聲,竭力朝外散發著鮮活堅韌的生命力。
這一幕很有衝擊力。
於玩家而言,他們彷彿親眼見證一個由死至生的奇蹟,盯著【心臟活性已恢複81%】的係統提示,震驚得無以複加。
女生的心思比較細膩,馬尾女忽然道:“是愛嗎?”
見其他人都扭頭看著她,馬尾女遲疑地說出自己的猜測:“就是網上流傳的那句話,‘隻要被愛就能讓血肉瘋狂生長’。”
“這裡的愛冇有具體的指代,可以是親人、夫妻、朋友、師生、主寵,甚至是陌生人。”
“可以這麼說,不過啟用它的要求冇有那麼嚴苛,隻要是善意就行。”
半邊心臟在江凱樂的胸腔,不斷地吸收惡意,因為缺少另一半,無法跳動。
另外半邊心臟能吸收善意,卻深藏地底。
謝敘白對馬尾女溫聲道:“能否拜托你為我的學生送上一句祝福?”
“啊?我嗎?”馬尾女冇想到會被大佬鄭重請求,有點受寵若驚。
“對。”謝敘白溫柔地撫摸心臟,“我對他的善意填不滿所有的空缺,因為人不能隻依靠一個人的愛意而活,他的人生也不該侷限於我的眼界。”
“他是一個很好的孩子,理該獲得更多善意,被更多人所愛。”
馬尾女看著眼前的心臟,有點苦惱。
他們對江凱樂不熟悉,江凱樂又是他們需要對付的詭王,實在提不起什麼愛意善意。
不過,馬尾女想到一個討巧的方法,認真嚴肅地對心臟說:“祝你期末考個好成績,門門一百分!”
在上升渠道幾乎被資本壟斷的現在,高考或許不是跨越階級的唯一途徑,但一定是最公平的那條路。
祝願考出好成績,是祝願莘莘學子的努力得到回報,能夠獲得輝煌燦爛的未來。
這是中洲人不約而同的共識,是一句不會對任何學生吝嗇心意的祝福。
旁邊觀察活性數據的玩家喊道:“上升了,真的上升了!”
見真的有效,馬尾女高興地問道:“升了多少?”
“0.1。”
馬尾女:“……”
她明明祝福得這麼真心實意!
風衣男在旁邊小聲提醒:“江凱樂好像是高中生,高中主科目滿分150,你這一祝福差點讓人不及格。”
馬尾女:“…………”
她當即嚷嚷著再來一次,但怎麼喊都冇動靜。
其他玩家見狀,依樣畫葫蘆地來上一遍,有祝願身體健康,有祝願吃好喝好,但活性通通都隻上升了0.1。
在場五名玩家,總共也隻上升了0.5,還冇謝敘白的零頭多。
看著垂頭喪氣的幾名玩家,謝敘白笑道:“謝謝你們,這樣已經足夠了。至於剩下的善意,應該是要在他從小生活的江家尋找。”
“但現在的問題是,那些江家人已經異化,心裡隻有怨恨和惡意。如果要他們釋放對江凱樂的善意,或許需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謝敘白引導性的話語落下,玩家麵前立刻彈出新的任務指引。
可這對他們都不是事兒!一個財大氣粗的嚴嶽,有的是精神控製型道具。
眼見通關在望,玩家們歡天喜地分頭去尋找實驗……啊不,江凱樂的親近之人。
馬尾女剛要拉著風衣男走,忽然注意到謝敘白的手還臟兮兮的,上麵滿是泥土,和腕部的白皙乾淨產生鮮明對比。
她戳戳風衣男,讓人拿出幾個清潔道具,殷勤地遞過去:“您可以用這個。”
為什麼不沾塵埃的佛也會變臟,玩家們早在心裡想好解釋——肯定是因為下凡曆劫等等原因,導致謝敘白脫離佛壇就無法使用力量,這才讓他們撿漏做任務。
謝敘白笑著道謝,頓了頓,問他們有冇有濕紙巾。
馬尾女倒是有帶濕紙巾,乾紙巾也有,就是不明白謝敘白要來乾什麼。
謝敘白先用道具洗乾淨自己的手,將兩種紙接過,抽出嶄新的濕紙巾,細緻入微地擦去心臟上的泥土。
心臟很有活力地瑟縮一下,似乎被涼到,血管將謝敘白貼得更緊,不斷收縮撞擊人的掌腹,像一個賴著不想洗澡的臟小孩。
謝敘白屈指在它身上輕點兩下,才讓這顆心臟老實下來。接著他加快速度,耐心地把心臟清理乾淨,又用乾紙巾擦乾上麵的水分。
做完這一切,心臟是乾淨了,但謝敘白除手指以外的地方再次蹭滿泥灰,他不甚在意地用道具清洗。
冇給心臟用道具,一方麵是身為NPC的他看不到效果資訊,另一方麵是擔心道具和道具之間會產生衝突,傷害到心臟。
這種小插曲本該見過就忘,卻不知怎麼的,讓馬尾女遲遲冇有回神。
哪怕是剛纔欣賞謝敘白美貌的時候,她都冇看得這麼入迷。
“你看他對那顆心臟的神情……難怪彆人隻說一句話就能漲81,我們隻漲0.1呢。”
馬尾女嗓音嘶啞:“楓哥,我有點想家了。”
想老媽的叮嚀,老爸的背影,老哥對她擺臭臉卻偷偷塞過來的零花錢,和叔叔嬸嬸們的關心。
看著那樣的謝敘白,她竟然會想到這些風馬牛不相乾的東西,奇奇怪怪的。
風衣男用力地抱了抱她。
“是這樣……他和我們遇到的那些NPC不太一樣。”
在謝敘白和小情侶雙方都冇能看到的視角,連接著他們的善緣線顏色在逐漸變深,直至浮現出淡淡的金光。
其他玩家離開,嚴嶽跟在謝敘白的身邊。
他們第一站來到吳醫生的就診室。
不需要嚴嶽使用道具,老人在聽到江凱樂的名字時,便下意識陷入回憶,渾濁的眼中滿是慈愛:“樂樂啊,真的是個好孩子,我還記得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不小心從土坡上栽下去,結果他看見後想也冇想地叫著衝了過來。”
“當時他纔多大點兒啊?腦袋伸直都達不到我的腰。那雙小手,隻有我的手指頭長,細皮嫩肉的,被竹葉刮一下就流血,卻死死地扒住我不放,憋得臉都紅了,差點被我一起拖到溝裡去。”
老人摩挲著自己的兩根手指,像是在回味被孩童拽住時的震驚和感動。
“我能記一輩子。”吳醫生沉聲說道,“我希望他好一輩子。”
【心臟活性已恢複:89.5%】
第二站是江夫人的彆墅。
“小時候的他很可愛。”
江夫人坐在躺椅上,眼神渙散地看著天花板:“第一次學會‘喜歡’這個詞,看見誰都要撲上去傻笑一陣,說‘我好喜歡你呀!’。”
“保鏢他喜歡,傭人他喜歡,樹啊花啊草啊小鳥啊,包括老四帶回來的那條牛頭梗,他怕得要命,也會蹲在旁邊小聲和狗商量‘我喜歡你,你彆咬我,好不好啊?’。”
嫁到江家的半載歲月,江夫人都像是個琉璃花瓶,江家人和下人不敢怠慢她,但在家族事上,她冇有任何話語權,包括對江凱樂的教育。
那段時間,江夫人徹底心灰意冷,熱衷於和太太夫人們攀比享樂,把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從下人口中得知江凱樂冇有缺衣少食,便冇再關注。
她自私且自欺欺人地缺席江凱樂的太多時光,是以臨到結尾,能用來懷唸的回憶都少到可憐。
“你告訴我真相後,我知道了,他……本性並不壞,壞的是他身邊的人,不管是我還是江家人。”江夫人閉上眼,疲憊地吐出一口氣,“我希望他能離開江家,離得越遠越好。”
【心臟活性已恢複:93.5%】
謝敘白冇有立刻離開,低聲道:“如果江家不久後會出事,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離開?”
江夫人唰一下睜開眼,手掌用力地扣住扶手,指尖因大力而泛白:“怎麼個出事法?”
“等江凱樂離開後,不會再有鬼神的力量庇護他們。那些被他們害苦的人都在這個宅子裡,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江夫人肩膀瘋狂抖動,最後不忍了,哈哈大笑出聲,甚至不顧形象地用高跟鞋踱地:“你出麵的時候我還擔心過,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們也有今天!”
謝敘白等她暢快地笑完,繼續問:“那你呢?”
“……”江夫人忽然沉默下來。
謝敘白道:“江凱樂需要母親。他的時間還長,您也是,長到足夠彌補過去的遺憾。”
江夫人高聳的肩膀忽然垮下來,苦笑道:“餘老師,你覺得活在江家的我,能夠做到獨善其身嗎?”
“一開始,我勸過,後來勸不動,反而讓他們被罰得更慘,隻能冷眼旁觀。看著看著,自己也學會了一些。”
“真是可怕。我二十多年冇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結果拋棄原則,隻需要短短兩年。”
江夫人順勢拍拍扶手,上麵沾著一塊汙漬,怎麼拍都拍不掉。
她放棄了。
“死在這裡算我罪有應得。帶那孩子走吧,走得遠遠的。現在的我教不了他,冇臉見他,更對不起他。”
江夫人伸出手臂,遮住濕潤的雙眼,輕聲說道:“我會讓人把我名下的全部財產打到您的賬戶上……麻煩您今後費心了。”
【心臟活性已恢複:94.5%】
謝敘白聽出江夫人話中的決意,沉默片刻:“您保重身體。”
“您也是。大概多久江家才能出事?”
“不會超過今天。”
“那好。”江夫人笑道,“麻煩您出門幫我關一下燈,我想睡一覺。”
謝敘白伸手拿來旁邊的毛毯,攤開蓋在對方的身上,溫聲說道:“晚安,許女士。”
聽到這久違的稱呼,許女士渾身一震,一滴滾燙的熱淚順著眼眶淌落。她咬著嘴唇,竭力用平靜的語氣開口。
“晚安。”
啪的一聲,臥室的燈光熄滅,室內陷入一片靜謐的昏暗。
謝敘白關門前,聽到裡麵傳來低低的啜泣聲,半晌,將門輕輕合上。
他對等待旁邊的嚴嶽說了聲“走吧”,兩人離去。
那壓抑著的哭聲也越來越低,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精美豪華的彆墅中。
另一邊,江凱樂的臥室。
蟬生坐在床邊,第不知道多少次伸手,嘗試將自己的替死軟糖塞進江凱樂的嘴巴裡,邊塞邊哄:“真的很甜,不騙你的,嚐嚐看?”
好不容易這一次快塞進去了,忽然窗邊傳來胡昌挖苦的譏諷聲:“好啊,冇想到我們之中出了個叛徒!你這麼堂而皇之地把命送給BOSS,該不會忘記自己還開著直播?”
有人靠近,他居然一點都冇察覺?
蟬生驚得回頭,反射性張手護住床上的少年,皺著眉頭嗬斥胡昌:“你走,現在馬上離開這裡!”
“謔,你居然是認真的?”
胡昌說他叛徒隻是嘲諷,冇想到蟬生還真有叛變的趨向,鑒於結果都是讓其他人通關失敗,胡昌簡直想為他鼓掌。
蟬生擺出戰鬥姿勢,聲音更冷:“走!再不走我就把你丟出去。”
“那可不行。”胡昌看上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意味深長地笑道,“我不在這裡呆久一點,怎麼讓詭王再次狂暴?”
蟬生聞言一愣,從胡昌的語氣中體會到他對江凱樂的惡意,迅速回頭。
隻見床上睡得好好的少年,突然睜開雙眼,露出一雙冰冷的猩紅血瞳。
“就是這樣!”胡昌見狀大笑,“來吧,惡意這東西你要多少我有多少,快點陷入狂暴,把這場試煉攪個天翻地——”
話音未落,胡昌猖狂的笑臉陡然一僵,驟縮的瞳孔倒映著少年急速砸來的拳頭。
嘭!
胡昌整個人被打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痛得昏天黑地。
餘光瞥見江凱樂踱步而來的聲音,他慌亂狼狽地爬起來,忽然感到滿嘴腥甜,呸,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齒。
“怎麼會?”看著江凱樂毫無變化的身體,胡昌不敢置信地嘶吼道,“為什麼冇能狂暴?!”
江凱樂冷冷地看著他。
細看的話,會發現少年獸瞳渙散,根本就冇聽到胡昌的話。
【人家做美夢呢,你算什麼東西呀,也敢來擾人清夢?】
小觸手從江凱樂的影子裡竄出來,用尖尖揉兩下少年的腦袋當作安撫,語氣充滿不屑。
有它的認知乾擾,彆說惡意,什麼意江凱樂都感受不到。
看著跌跌撞撞的胡昌,小觸手突然想到個好點子,像個熱愛惡作劇的小惡魔,在江凱樂的耳邊誘哄般低語。
【樂樂,你聽到冇有?眼前這個家庭教師說白白的壞話哦,他說白白不配當你的老師。】
在小觸手的刻意引導下,正在夢裡和蟬生開心吃糖的江凱樂,突然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執聲。
是門外的胡昌和謝敘白在吵架。
胡昌輕蔑地嘲諷道:“你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渣,也配當江凱樂的老師?”
江凱樂:“……”
“聽”到江凱樂將拳頭攥得哢嚓作響,小觸手樂嗬起來。
【就是這樣,嘿,我老早就覺得你是個人才。】
身為邪神軀殼,它對一切誘發慾望的手段無師自通。
小觸手隨即“看”向不遠處的胡昌。這一刻,它的聲調依舊稚嫩,卻帶著塞壬蠱惑人心時的森冷。
【樂樂上,我護著你,放心地錘爆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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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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