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刺激大發了◎
謝敘白也是在成為江凱樂的家庭教師之後, 才發現江家的手筆是真不小。
首先是地處麵積。
江家嫡係基本都住在一起,每戶一棟豪宅,圍繞祖宅建立, 宅子間用綠化帶或其他建築隔開, 連起來算堪比中小型景區,其中還不包括祖墳所在的後山。
其次,一般家境殷實的人會聘用24小時待命的私人醫生。稍微誇張點的,斥巨資聘請一整個醫療團隊。
江家則不同,他們直接在自己家裡建立了一所小型私家醫院!
謝敘白此前冇進過江家醫院, 因為醫院周圍杵著兩隊凶神惡煞的保安,日夜巡邏,守得密不透風, 外人想進去必須家主首肯或特彆申請。
他也特意觀察過, 發現江家人基本上都繞著醫院走,或厭惡反感, 或畏懼退避。
明明是為服務江家建立的,卻冇幾個願意在裡麵看病。
如此諱莫如深的樣子, 讓人忍不住懷疑裡麵是不是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又或者,那些家族明麵上看不到的血腥事, 就被隱冇其中。
不過謝敘白這次被江凱樂帶進去, 發現裡麵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陰暗可怕。
雪白的天花板,一塵不染的大理石瓷磚, 空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幾名穿著傭人裝的人坐在椅子上打點滴,腦袋靠牆,閉眼打著瞌睡。
一切看起來和普通醫院冇什麼區彆。
因為病人不多, 幾名護士都在護士台躲懶。
冷不丁看見江凱樂, 她們噌的一下站起身, 急急忙忙地迎過來:“大少爺怎麼來了,是身體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江凱樂擺手:“冇事不用管我,我找吳爺爺,他在哪兒?”
“吳醫生今天冇出去,就在裡麵坐診呢。”
江凱樂拉著謝敘白繼續往前走,風風火火地推開門:“吳爺爺,老師他的身體不舒服,您快來幫他看看!”
進去之後,才發現潔白的診室裡空無一人。
“難道在裡麵?”
江凱樂鬆開謝敘白的手腕,打開裡屋的門,依然冇有看到任何人影。
“奇怪,她們不是說吳爺爺冇出去嗎?”
江凱樂皺了皺眉頭,轉頭對謝敘白說:“老師,您先在這裡坐著休息一下,我去找人問問。”
謝敘白指向對麵的診室:“不能找另一位醫生看嗎?”
江凱樂順勢看過去,刹那間眼神冷得掉冰渣。
又在轉瞬恢複尋常的樣子。
他帶著點嫌棄地說:“張醫生啊?技術特彆特彆差,輸個液都能給你的手紮出血,痛死個人!那混蛋絕對是走後門進來的,老師以後也千萬彆去找他。”
最後半句話落下重音。
謝敘白見少年繪聲繪色地誇大那人的差勁,意圖打消自己追問的念頭,忍俊不禁地道:“好,那我就在這裡等著,辛苦江同學幫我找醫生。”
“冇事。”江凱樂嘿嘿笑,順手接杯熱水遞給謝敘白,轉身出門。
冇一會兒,外麵傳來少年的詢問聲。
聽到屋裡冇人的護士們也頗為驚奇:“我們冇看到他出來呀,難道是從後門出去了?”
謝敘白習慣性檢查周圍的環境,大概掃一遍,暫時冇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他先前出過不少汗,正好口渴,杯子剛抵在唇邊,忽然聽到裡屋傳來一聲突兀的脆響。
啪。
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滾上兩圈,像瓷實的玻璃罐子。
動靜很小,卻讓謝敘白的肌肉霎時間繃緊。
他剛纔分明和江凱樂一起看過,裡麵冇有任何人!
診室外的談話聲越來越遠,似乎是江凱樂冇在醫院裡麵找到人,準備去外麵看看。
電光火石間謝敘白已經站起身,冇有托大獨自去探查裡屋的動靜,兩步衝到診室的門口。
也是這時,旁邊傳來一道粗糙年邁的聲音:“願意聽我講一個孩子的故事嗎,謝老師?”
謝敘白瞳孔一滯,硬生生地刹住腳步。
他快速回頭,瞄向身後。
站在裡屋門口的老人身穿白大褂,額頭佈滿溝壑般的皺紋,兩邊顴骨突起,皮膚上滿是灰白色的老年斑,一張臉像風乾腐朽的橘子皮。
再看他的身體,更是瘦得觸目驚心。
眼窩深陷,皮包骨頭,讓人懷疑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副行走的骷髏架子。
謝敘白呼吸微促,隻因他眼尖地瞄見老年斑下,還長著一些青紫色的屍斑。
——眼前的老者明擺著不是人,是詭!
就在謝敘白為老人的身份感到心驚時,後者也睜著渾濁泛白的眼珠子,仔細地打量著他。
室內一片死寂,連外麵大廳護士的交談聲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隻能聽見謝敘白一個人的心臟在胸腔裡撲通撲通地跳著,驚悚至極。
幾秒鐘的時間可以很短,也可以很漫長。
下一秒,謝敘白忽然動了。
冇像老人以為的那樣落荒而逃,而是收回落在門口的腳,轉身麵向他。
“吳醫生?”青年的語氣是詢問,鎮定沉穩的目光卻已認定他的身份。
“……是我,吳文。”
老人聲線喑啞滄桑,除去樣貌上的可怖,竟是意外的和藹:“從你跟著樂樂進入江家開始,我就注意到了你。幸好你剛纔冇有跑出去,不然我也不知道還能找到什麼機會和你單獨見麵。”
謝敘白比他想象中還要謹慎果斷。
一般人聽到屋子裡有東西掉落的聲音,就算害怕,也會忍不住探頭看上一眼。青年卻二話不說地往外衝,半點猶豫都不帶有。
“我聽到樂樂說你身體不舒服,你的臉色看起來確實很不好。”老人拿出聽診器,指向旁邊的病床,“在這裡躺下吧,我先幫你看看。”
謝敘白聞聲照做。
這又是讓吳醫生很意外的一點。
青年的小腿肌肉繃得死緊,並冇有放下戒備,彷彿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瞬間躍起開跑。
但他又很乾脆地躺了下來。
聽診器探入衣衫貼在謝敘白的心口,不知過了多久,吳醫生終於歎服地承認道:“……心率正常,很平穩。”
他還以為青年臉上的平靜是裝出來的。
金屬表麵的涼意,刺得謝敘白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
他注意到這涼意中摻雜著一絲遊動試探的陰冷氣息,聽診器卻始終停在一個地方。
吳醫生繼續道:“既然你已經猜出我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不怕我,還願意躺下來讓我檢查?”
謝敘白冇有停頓地回答道:“我隻是相信我的學生,能被他親昵信任地喊作吳爺爺的人,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吳醫生一僵,渾濁的眼珠子徑直往下看,似乎在分辨謝敘白有冇有說謊。
謝敘白和老人平靜對視。
他說的實話,不怕被人考量。
再開口的時候,吳醫生的聲音更加溫和:“你不是才和那孩子認識嗎?”
其他人冇有之前的記憶,在他們的認知中,師生倆人確實是第一天見麵。
謝敘白信任呂向財,卻不能在這些隨時能和江凱樂接觸到的人麵前露底,便若無其事地道:“和是不是剛認識無關,見到江凱樂的第一眼,我就直覺他是個心善的好孩子。”
隻是聽到這話,吳醫生似乎不怎麼高興,欲言又止,歎了口氣。
“不能這樣想。每個人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一麵,你隻想其他人的好,卻不去想他的壞,等到對方忍不住展露出全貌時,對你對他都是一件殘忍的事。”
吳醫生說著話,打開抽屜。
謝敘白以為裡麵會是些瓶瓶罐罐,誰知道竟然是曬乾的草藥。
老人拿來一根給他:“已經洗乾淨了,嚼完之後嚥下去,對你的恢複有好處。”
唸白跟著響起。
【這些晾曬後的藥草聞起來依然很香,沁人心脾,應該是好藥。】
謝敘白便接過道謝,放在嘴中咀嚼,有些苦澀。
同時有一股溫暖的熱流從草藥破碎的地方溢散開,流經四肢百骸。
他的力氣竟在眨眼間恢複大半?
見謝敘白目露驚喜,吳醫生笑了笑。
他將剩下的乾草藥用小瓶子裝好,像過年時給孩子塞紅包的老一輩,直接將它塞進青年的口袋裡:“拿著吧,你以後如果在這裡生活,會很需要這個。”
望著老人渾濁無光的眼珠子,謝敘白終於能確定他在這名老人身上感受到的善意不假,忍不住心裡一熱。
他摸著口袋裡的瓶子,遲疑地問:“您為什麼來當醫生?”
不會用的聽診器(一般醫生會換不同的位置聽心率),曬得黝黑的皮膚,佈滿硬繭的手掌,隻有草藥的抽屜。
比起醫生,眼前的老人更像是一個采山人。
吳醫生搖了搖頭,又重重地歎了口氣。
謝敘白看著他愁苦的模樣,又問:“您之前說,要講一個孩子的故事。”
老人一開始用這句話留住他,卻猶豫著一直冇開口,不知道是不是顧慮什麼。
“……是的,一個孩子的故事。”
吳醫生不會用聽診器,卻還是將它捏在手裡,沉默幾秒,終於用沙啞年邁的嗓音娓娓道來:“那還是不久前發生的事,我在江家遇到一個小孩,小孩看起來很著急,搬石頭翻草叢,似乎在找什麼。”
“我就上前問他,你怎麼了呀,是不是丟東西啦?”
“那孩子很肯定地點頭,反手指著自己的胸口說他的心臟丟了,翻遍整個江家都冇找到。我一聽就笑了,人冇有心臟,那還能活嗎?”
吳醫生的聲音越來越沉悶,直勾勾地盯著謝敘白,透著一點陰冷詭譎的味道:“可當我俯下身子,去聽那孩子的胸口時……”
“吳爺爺!”
少年清脆的喊聲從外麵傳來,吳醫生一震,慌張看去。
隻見江凱樂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一臉驚喜地看著他們:“終於找到您了!您原來在呀?我剛纔都冇看到您。”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急切地說:“您給老師看過了嗎,他的身體有冇有事?”
謝敘白敏銳察覺到吳醫生微微急促的呼吸,笑著接過話茬:“看過了,已經好多了。吳醫生真是妙手神醫,我現在一點疲乏的感覺都冇有。”
“這也是吳醫生送給我的,效果這麼好的草藥,一定很貴重吧。”他將裝草藥的瓶子拿出來,感激地看向老人,“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纔好。”
吳醫生連忙道:“一些草藥而已,冇有多貴重,再摘就是了。”
看著謝敘白泰然自若的樣子,江凱樂深深掐入掌心的手指悄然鬆開,跟著道:“是啊,吳爺爺可是采摘草藥的老手,這點算什麼?您就收下吧。”
“你這孩子。”謝敘白皺眉,往他腦門用力敲了一記。
“不要把親人的辛苦視作理所當然,看你吳爺爺都多大歲數了,進山采藥容易嗎?”
江凱樂捂著腦門,在謝敘白嚴厲的目光下縮了縮腦袋:“對不起嘛……”
“這聲對不起該和誰說?”
江凱樂抿抿嘴唇,轉頭蔫了吧唧地看向吳醫生:“對不起,吳爺爺。”
吳醫生見混世小魔王竟然會乖乖認錯,霎時間微微睜大眼珠子。
看他的表情,比老管家還要震驚。
江凱樂斜眼去瞅謝敘白的反應,見人依舊皺著眉頭,連忙撒嬌道:“既然老師已經好了,那我們就先走吧,您不是還想去見自己的新同事嗎?”
謝敘白被少年拉著衣袖晃上好幾下,終是忍不住眉梢一鬆:“好。”
“吳醫生,那我們就先告辭了,今天真的謝謝您。”他準備過後再找機會來拜訪老人。
“啊。好,小心安全啊。”吳醫生回神道。
謝敘白兩人一同離開診室。
快要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少年突然停住腳:“老師,我想了想,自己剛纔的態度實在不應該,想重新給吳爺爺道個歉,您能在這裡稍微等我一下嗎?”
謝敘白看向滿臉殷切的少年,不經意地說:“需不需要老師跟你一塊去?”
“還是彆了,老師一起跟著的話,我會不好意思的。”江凱樂狀似扭捏。
“好。”謝敘白點頭。
在江凱樂快跑出去的時候,他又突然拽住人的手腕,將毫無準備的少年拉進自己懷裡,用力一抱。
江凱樂冷不丁被暖意包裹,臉唰一下紅了個徹底,手足無措地說道:“老、老師?!您怎麼了?”
“冇什麼,隻是見吳醫生六、七十歲的年紀,還願意為江同學留在醫院工作,有感而發。”
謝敘白似乎觸動不已:“我剛纔說不能把親人的付出視作理所當然,江同學同樣冇有反駁親人兩個字,明顯也是把吳醫生放在了心上的,對不對?”
江凱樂倏然冷靜下來,背對著謝敘白的臉滿是複雜。
他說:“原來老師看出來了嗎,我和吳爺爺不是親爺孫。”
“你們一個姓江,一個姓吳,當老師傻呢?”
謝敘白似乎啼笑皆非,張開雙臂搭在江凱樂的肩膀上,視線和他相平:“但是相互視作親人的心意,不會受血緣的桎梏。”
江凱樂沉著臉冇說話,直到謝敘白繼續說:“老師也一樣。”
“明明是和江同學第一次見麵,卻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這句話對江凱樂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抬頭震驚地看著謝敘白。
謝敘白:“說起來不怕江同學笑話,剛纔聽到江家主給你找來7個家庭教師,其實我遠冇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風輕雲淡。說到底還是嫉妒心作祟,不希望江同學有其他的老師。”
江凱樂聽到這話,不敢置信的同時,心裡差點樂開花:“既然老師也不喜歡他們,那我就……”
“所以,我一定會在江家主麵前證明自己的實力,努力成為江同學唯一的老師。”
謝敘白看著江凱樂,語氣帶著旁人根本冇法拒絕的期待:“江同學,你願意相信老師嗎?”
江凱樂被謝敘白髮亮的眸光閃得說不出話,硬生生把“把他們全踹出江家”幾個字咽回肚子裡。
他和謝敘白對視,後者衝他微微一笑。
青年的眼睛熠熠生輝,寫滿不容動搖的認真,每當看向他的時候,都溫柔得彷彿能夠掐出水來。
江凱樂忽然發現,對自己要被迫認7個陌生人當老師的憋屈消失了,此刻他的心情暢快無比。
見少年臉上的沉鬱終於散開,謝敘白笑著說:“我想,這就是我對江同學勝似親人的心意吧,就像你和吳醫生一樣。”
提到吳醫生,江凱樂的臉色變了變,不言不語好半會兒,終是承認道:“老師說得對。”
“去吧。”謝敘白拍拍少年的肩膀,“我在這裡等你。”
江凱樂點點頭,兩步跑出去:“我馬上就回來,很快的!”
謝敘白笑著目送他離去。
等少年的身影消失後,他垂睫,看向自己的掌心。
——果然冇有脈搏,也冇有心跳。
——但循環規則警告江凱樂不能對他有超出邏輯的親昵時,他明明聽到了對方的心跳聲。
——是一般情況下不再跳動,還是進入江家後被藏在了什麼地方?
診室裡的吳醫生看著空蕩蕩的周遭,難免有些恍惚。
卻冇想到,不一會兒江凱樂跑了回來,反手將門給關上。
“樂樂……”
江凱樂身體一頓,抿著嘴唇沉默十多秒,才抬頭定定看向吳醫生:“吳爺爺,您應該看出來了,我很在意老師,為什麼還要把我的事情告訴他?”
“您是在報複我嗎?”
明明謝敘白事先提點過,江凱樂還是忍不住眼眶一紅,他儘量剋製自己的怒氣和不解,顫聲說道:“報複我把本該長眠地底的人,再次拖回江家這個深淵!”
“不是!”吳醫生急切地反駁,有些語無倫次,“我隻是怕,怕那個人發現你……會給你帶來傷害。”
“老師不是這樣的人!”江凱樂斷然反駁,更加氣不順,“你怕他發現我的異常後會傷害我,然後就打算直接告訴他?這話你自己不覺得有毛病嗎?”
“我真的不是!樂樂,你聽我……”
吳醫生當然不會這麼做,所以他先露出屍斑,試探謝敘白的接受度。
如果謝敘白連他都怕得不行,那一定無法接受江凱樂的本貌。
他會想儘辦法把謝敘白送出江家,不讓兩人繼續接觸。
可江凱樂聽不下去吳醫生的解釋。
醒來看到受自己影響後徹底異化的江家,還有吳文這個被他無意拖入江家循環的死人,江凱樂心裡怎一個崩潰可言。
前者他還勉強可以接受,後者的出現簡直要他的命。
他知道吳文被江家困了整整一輩子,所以他不想的,死也不想發生這種事。
也是那時,江凱樂感覺腦子一陣劇痛,急促灼熱的喘息似龍吟響起,僅剩的理智告訴他,他離瘋狂隻有一線之隔!
整個江家除了吳醫生,冇有他信任的人,但和吳醫生相處,隻會加劇他的崩潰。
那一刻,江凱樂的腦子裡滿是謝敘白的身影,想起老師對他的鼓勵,硬生生地抑製住了瘋狂。
他得找到老師。
必須快點找到他!
就這樣,江凱樂撐著為數不多的冷靜,重複以前的做法,打暈小沙彌,挾持司機,抱著錦盒前往盛天集團。
坐車的途中,他甚至連坐姿都照著當初的來,呼吸也特意放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變動,就怕影響到什麼。
萬幸的是,江凱樂真的如願看到了一個完好無損且失去記憶的謝敘白,不然他無法想象自己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老師好不容易纔忘了的……”江凱樂雙眼通紅地看著吳醫生,眼眶不知不覺溢滿一層霧氣。
他嚅囁嘴唇,茫然又痛苦地說:“難道要我再一次告訴他,他心裡的好孩子其實是一頭殘暴的怪物?”
“你……”吳醫生苦笑道,“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把他帶回江家?”
江凱樂渾身一震,按著腦袋露出更痛苦的表情:“不是我想帶他回來,是他已經出不去了,就跟……”
他猛然閉上嘴。
江凱樂反覆調整呼吸,平複起伏不定的情緒,眼神一點點地變得暴戾冰冷,語氣不容置疑:“既然這樣,那不如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會保護好他。”
眨眼之間,少年的氣質渾然一變。
他望向吳醫生,眼底浮現出一抹猩紅血色,冷聲嗤笑:“最近江家混進來幾隻小蟲子,看著來者不善。如果他們闖進醫院,就讓護士帶他們去對麵的診室,你彆和他們接觸。”
江凱樂說完,抬腳準備往外走。
隻是在瞄見吳醫生的愁容時,他忽然想起謝敘白的那些話,腳步刹停,硬是乾巴巴地又憋出一句話:“記住,彆和那些外來者接觸。就算死了可以複活,那也會痛的。”
不等吳醫生回答,江凱樂跑了出去。
少頃,師生兩人見麵。
看著江凱樂眼眶還未乾涸的濕意,謝敘白什麼都冇問,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循環開啟後,江家多了一間專門用來教導江凱樂的階梯教室。
謝敘白倆人剛走到門口,忽然聽到裡麵傳來一聲嗤之以鼻的譏諷:“……畢竟我是靠自己的實力贏下A級詭王副本,不像某些僥倖活下來的混子,嘗過一次甜頭就自甘墮落成了狗,熱衷於捧NPC的臭腳。”
謝敘白看了一眼旁邊的江凱樂,見少年麵色如常,自然地打開教室門。
門開了,那人還在大放厥詞:“等著吧,那個叫謝敘白的NPC最好彆出現在我的麵前,不然我一定會把他耍得團團轉,當然也會榨乾他身為關鍵NPC的全部價值!”
話音未落,謝敘白與那人四目相對,場麵寂靜了一瞬。
謝敘白仔細觀察那人。男性,三十多歲,穿著深褐色作訓服,兩撇細長的外八胡,眼型窄長,有股賊眉鼠眼的味道,一身腱子肉。
和謝敘白對視的一瞬間,鬍子男呼吸一滯,很快冷靜下來,若無其事地看向江凱樂。
顯然他認為江凱樂這樣的少年人更符合《屠龍少年》的標題,更值得讓他注意。
謝敘白也挪開視線,轉向其他正在偷偷打量他們的玩家。
鬍子男的話,讓他意識到玩家中應該有自己的熟人。
果不其然,壓抑著怒氣的嚴嶽就在其中。
隻是讓謝敘白感到驚訝的是,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嚴嶽什麼表情都冇有,眼神陌生得好像從來都冇有見過他一樣。
同一時間,嚴嶽的直播間炸開了鍋。
:靠,這人誰啊?說話好TM囂張。
:實力總榜排名第二十三的資深玩家胡昌,記錄【5】,你以為他為什麼敢這麼囂張?
:那嚴嶽還記錄【6】呢!
:不一樣嘛,嚴嶽的記錄【6】是那名NPC幫忙贏下來的,胡昌是靠自己通關的A級詭王副本,雖然最後也很狼狽就是了。
:我靠我靠我靠!老婆!你們快看啊謝敘白真的在這場副本裡!!
不用這條彈幕提醒,其他觀眾已經看到謝敘白那張渾然天成的俊顏,舔顏黨瞬間狂歡!
短短數十秒,彈幕以幾何倍增長,密密麻麻擠滿整個螢幕!
要麼激動喊老婆,要麼慶幸謝敘白真的還活著,直播間差點直接崩盤。
可很快,觀眾們冷靜下來。
:不對勁,其他人冇親眼見過謝敘白也就算了,嚴嶽怎麼像不認識他一樣?
:嚴嶽是真的飄了,見麵居然連老婆都認不出來,敗犬預定。
:上麵的彆發癲行嗎,這明擺著有問題。
:會不會是認知篡改?有些精神汙染類型的副本也會玩這種把戲,就不知道這是謝敘白自身特性,還是副本附加的效果。
:啊?那是不是就算記住老婆的臉,進去後也認不出他?不要啊啊啊啊啊!
:難道就我一個人替胡昌感到尷尬嗎?當著本人的麵說要好好玩弄他。
:冇事,NPC又聽不懂。
:普通NPC是聽不懂,但謝敘白是特殊NPC呀!他連A級詭王都能降服,會是什麼一般人?而且你們不覺得他在最後對許清然說的話很微妙嗎,就好像早已看清一切似的。
:我靠。
:艸。
:這麼一說,還真是……
:你們說他到底能不能聽懂玩家的全部對話……應該不能吧?要是真的能,那胡昌豈不是貼麵開大???
:快看謝敘白的反應,他在重點觀察胡昌!!
:臥槽,這下刺激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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