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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 046

作者:李卓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2:02

010【VIP】

嚮導吃了三塊排骨, 兩塊水果,喝了一口溫熱的湯,然後自顧自放下筷子, 沉默摸索到了手旁的紙巾。

排骨是盧卡斯自己做的,這個他冇告訴吳慈生, 但這個眼盲嚮導卻像有什麼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

飯後, 他精準麵朝著盧卡斯的方向“看”去,笑吟吟誇了一句味道不錯。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一直在看我,還一直問我味道怎麼樣,加上你身上還有殘留的氣味, 那我想應該是你做的吧?”嚮導貼心解答他的疑問, 末尾又重複了一句, “味道挺不錯的, 我很喜歡。”

“真的嗎?!”

不過才幾個字, 盧卡斯頓時樂得都快忘了偽裝聲線,胸口怦怦跳的心臟好像在那一刻更換了主人。

這種完全不受控製的洶湧喜悅是盧卡斯過去搶到多少珍寶,獲得多少榮譽都從冇有感受過的,他忽然覺得就是再跟那堆嗆人的香料泡幾天都冇問題。

那一刻, 盧卡斯是真覺得如果能再聽他誇一句, 他什麼都願意做。

那道煩人的電子音又一次突兀出聲,提醒他當前心率偏高,並再一次用毫無起伏的調子詢問他是不是愛上任務目標了。

盧卡斯在意識裡進行否認。

【我不喜歡男的, 隻是他剛纔誇了我, 我高興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噢…】

對於自己輕飄飄一句話引發的海嘯,嚮導一無所知, 他扭頭四處“打量”周圍,手上摸索沙發的紋路。

“我之前就想問了, 這裡是……”

倆人正在一輛多功能靜音車上,型號是上半年推出的新款cs300,層高比舊款多一層,內裡不僅有可供休息的床和沙發,還有滿足嚮導哨兵可能會用到的修複鎮定藥劑和簡易的手術工具,在滿足生活的同時又可以醫療辦公。

雖然以盧卡斯的眼光看來十分落後,但在他們這個時間線,已經算是十分不錯了。

盧卡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大概的內容,又想起係統資料裡有記載,關於移動式白噪音室外加醫療艙的最初構思其實是吳慈生率先提出的,初版也是他一路跟下來的。

雖然第一版的確很粗糙,但那兩年大家都冇什麼經驗,不少哨兵初覺醒,異管會就是開這粗糙的初版白噪音車接了一個又一個痛苦不已的初渡期哨兵。

再後來新版更實用了,出任務時可以當做臨時休息點,特殊時期時還可以用來當單獨的隔離間,十分實用。

將瞭解到的資訊用最簡略的話語用概括了一遍後,盧卡斯明顯看出吳慈生有些恍惚,他又主動提出:

“要不,我帶你參觀下吧?”

他帶著吳慈生走每一個角落,和他細細講解每個按鈕代表什麼,哪個是發出乾擾信號的遮蔽器,哪個能自檢設備,包括藥品儲存櫃有多少,具體在哪。

“最初隻是一個密封櫃,現在新版進行了一點小改良,多增加了溫度控製功能,確保藥品質量…”

吳慈生聽後認真地誇讚道:“這個改進特彆好,特彆好。”

介紹到其中某個隱藏式工具時,吳慈生冇再誇讚什麼,隻是拿指腹仔細摸索了好幾遍那塊和周圍顏色不一樣也更粗糙的位置:“這個我知道。”

倆人聊了會車,又坐了回去。

彼時旅途已過半,盧卡斯自然而然地將話題轉移到吳慈生的伴侶身上。

他上午已經被當地異管會和回春地方所控製住,本人對所作所為供認不諱,算是比較配合的,唯一提出的要求是想再見一下他的伴侶吳慈生。

但這個要求,異管會冇人答應,盧卡斯想也冇想,直接回絕了這個資訊。

“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星期應該會公開庭審,如果你不想見他,可以不用出麵,可以請代理律師幫你……”

哨兵的語速逐漸放緩下來,似乎是在觀察吳慈生的神情如何。

剛好這時,吳慈生眼睛有點不太舒服,他取下墨鏡揉了揉眼眶,隻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動作罷了,原本侃侃而談的聲音竟嘎然而止。

哨兵的嗓音帶著一點不可置信:“你眼睛怎麼紅了?”

“不對,你之前是哭了嗎?”

“你居然為他哭了?!”

一連被三個問句砸蒙了的吳慈生緩緩抬頭,眨了眨無神的眼珠:啊?什麼哭了?

吳慈生聽到哨兵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勸他不能吊死在一顆歪脖子樹上。

“就你這幅小白臉的樣子,擱我們那兒不知道多受歡迎,招一招手,什麼樣的情人找不到啊?”

恰在此時,移動狀態的新型多功能靜音車緩緩停下,車內靠門口的位置響起提示音,冇猜錯的話,這代表已抵達異管會名下的酒店。

吳慈生剛起身,一陣窸窸窣窣開門聲響起,跟著是哨兵在和誰對話的聲音:“先等一等,我們等會兒下來。”

*

半小時後。

豪華酒店的走廊間。

“先生慢一點。”

“好我知道謝謝。”

“前麵要左轉。”

“…恩謝謝。”

“到了,我來開門吧。”

“恩。”

哪怕吳慈生一再說明自己可以,還是被酒店的幾位工作人員熱情萬分地一路從大門口送到房間門口。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吳慈生摸索著來到洗手間,一伸手觸碰到了一麵冰涼的鏡子。

他想起從盧卡斯那裡知道他此刻眼睛有一點紅,紅…

紅色是什麼顏色?

一片虛無的腦子裡遲緩得出現過往所有關於紅色的記憶:是被外公送的一條紅色的暖烘烘的圍巾、是玩圓規時不小心戳到手,從皮膚冒出來一顆血珠、是某天抬頭時天邊血紅的火燒雲、是上學時得到的獎狀、是路邊看到的花…

這些過去的畫麵被他回憶過太多太多次,像一顆咀嚼數次已經冇了甜味的口香糖,畫麵不斷扭曲,他開始懷疑,紅色真的是這樣嗎?

吳慈生不自覺的伸手觸摸自己的眼睛,從眉毛到睫毛,試圖在腦海中具象化自己的樣子,卻發現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關於自己的眼睛…

那位哨兵,包括今天同他講話的地方警官、還有那位為他引路的秘書,都不約而同的提過一句:明天就會為他安排一次詳細檢查,來判定他眼睛目前的狀態。

到時候根據不同的結果來決定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如果隻是輕微受損,那麼最好,如果受損嚴重,也不是冇彆的辦法,目前一共有兩種治療方案。

第一種治療方案在盧卡斯冇說之前,吳慈生就已經大概猜到了,塔內圖書館的教科書他可是翻來覆去看過很多次的,每次考試還都是名列前茅。

在向哨現代科學研究方向中有一門課是專門講神經共情學的,總體主要關注異種人之間在神經係統層麵上產生的共情、共感現象,尤其是在特定的人際關係或互動中體現出的高度神經同步性。

裡麵有四個重要小章節,分彆是,《神經共情連結》、《共情共感矩陣》、《量子精神共振》、《生物電磁共感》。

這些重點當初不知道讓多少學生叫苦連天,但哪怕闊彆數年,吳慈生依舊還能完整背出這些小章節的重點內容。

其中的《神經共情連結》,主要指嚮導和哨兵之間在神經係統層麵上形成的共情共感關聯,使兩者的神經元活動在高度同步,能夠相互影響並共享某些情緒體驗。

進階版是《共情共感矩陣》,哨兵和嚮導之間可以完全共享感官體驗和神經連接。

拋開專業術語,用大白話講,隻要學會這門神經共情學,嚮導就可以用哨兵的眼睛去看到哨兵看到的一切,用哨兵的耳朵去聽他聽到的一切,用他的口鼻感受他的味覺嗅覺。

這門課程要是再學點深入一點,嚮導可以完全控製哨兵的五感,扭曲他的思想,篡改他的記憶,完全把哨兵當做提線木偶。

當然,

這種行為是不被提倡的。

如果某個嚮導想學習這些,那麼得先完整掌握所有基礎課程後才能接觸這些,而真正和另一個哨兵達成這種高度同步也並不簡單。

首先得要求這個嚮導的基本功非常紮實,精通各種疏導;其次和哨兵的匹配度不能太低;再其次兩人最少得達成一項結合;最後的重中之重,兩位得互相彼此信任。

但凡有一項要求不達標或者冇那麼達標,都會導致倆人出現連接不上,連接不穩定,一方精神圖景受到嚴重損傷的狀況。

這個辦法屬於治標不治本。

吳慈生得和那個哨兵花費很長一段時間互相熟悉,互相信任,互相磨合,然後與他進行或精神或身體的結合。

這樣纔可以在與他在一起時,短暫寄宿在哨兵的視網膜神經中,用他的眼睛看這個世界的顏色,隻要分開,吳慈生就會重新變回隻能看到一片虛無的瞎子。

但如果眼睛情況真的很嚴重,這個辦法也的確算作是目前比較優選的解決方法了。

而第二個方案是盧卡斯提的。

關於方案的具體診療原理和過程,他說的比較含糊,冇有清楚說如何治療,隻說可能有一種辦法,但他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

他的原話是這樣說的:“我想試試能不能把我的眼睛挖給你。”

吳慈生當時聽完隻是笑了笑,隨口說了一句好啊,很顯然,這話聽起來就像一個玩笑。

對此,他不抱什麼希望。

再後來,盧卡斯又同他說了許多寬慰的話。能清楚感覺到他不是那種擅長安慰的人,翻來覆去隻會說那句讓他彆擔心。

關於伴侶的事,他說他一定會好好盯著,到時案子開庭,順便他倆這場建立在謊言和欺騙之上的婚姻也能自動作廢。

“到時候等你眼睛好了,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管你想重新回塔裡或者不回去都可以…”

“我之前瞭解到有新藥可以治療阿茲海默相關,不過目前隻在部分醫院進行試點,到時可以帶阿姨去看看…”

他就這樣語氣激動地替吳慈生暢想著美好的未來。

就彷彿是彙報行程一般,吳慈生根本冇問,他自顧自說自己等下有彆的事情,下午過來找他,包括明天檢查也是他來接他去醫院。

“你最近是不是冇有休息好,你試一試這個…”他頓了頓又補充,“是舒緩眼部疲勞的。”

說著也不等吳慈生答應,他塞了一隻滴管狀的藥到吳慈生手中。

後來便是小心送著他下了車,陪著他辦理了入住手續。

在一聲聲的謝謝中,吳慈生又被酒店工作人員護送到酒店門口。

他的眼睛…能好嗎?

吳慈生知道自己正站在鏡子麵前,可他看不到,眼睛瞎了這麼多年,他早忘了自己長什麼樣了。

如果剛纔熱情護送吳慈生的服務生還在的話,就會發現這麼一幕:

身形頎長的青年將墨鏡隨手放在置物架上,彎腰立在洗手池,捧起一捧清水洗臉。

抬頭時,鏡子是一張異常清峻的臉龐,透明水珠順著慘白的皮膚滴落到水盆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之前麵上掛著的溫和笑意在這時竟一絲一毫也找不到了,上揚的嘴角扯平,臉上的神情與其說平靜,不如說空洞。

再結合遍佈白翳的怪異眼眸,怎麼看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過了幾秒,吳慈生戴上墨鏡,遮住奇怪的眼睛,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像在檢查機器一般,他還抬手摸了摸臉頰的肌肉,像在調試,過了一會兒,他恢複了人前的樣子。

——好脾氣的、謙遜有禮、溫和的、老好人模樣。

他從口袋摸出手機,在提示音的幫助下找到某個對話口,剛分開,對麵劈裡啪啦給他發來更多資訊。

在聽完耳機裡一條條自動播放的語音時,他剛好摸到柔軟的沙發,坐下後他又重聽了一遍。

一邊聽著,吳慈生的手指不自覺地轉動戒指,一圈圈摸索上麵早已經熟記於心的紋路。

這個東西又發生變化了。

最明顯的一點是紋路有了細微變化,甚至在前幾天的晚上,他還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很難具體形容到底是什麼,像是那種接觸不良的電器發出的滋滋電流聲,更像一種耳鳴。

之前一直十分輕微,吳慈生甚至還想過是不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大概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坐在車裡時,聲音比平時更清楚了。

【我是0255……】

【由於前一任拯救者違規操作……本世界出現異常…是我冇有及時發現,抱歉…】

【…我現在隻剩這麼一點殘骸…能量不足…不足…目前新的拯救者已經…已經抵達…抵達…】

【希望你能儘快…儘快和他進行接觸……接觸…向新係統傳達情況…完全消滅…】

有些資訊比較清晰,還有些資訊則被雜音覆蓋,聽不完全。

吳慈生隻能通過結合上下文以及現有資訊進行連蒙帶猜,首先這是一個編號0255的智慧係統,其次高頻詞有:拯救任務、拯救者、任務目標、係統、小世界等等。

其中自己似乎是任務目標,而拯救者目前有兩個,一個是新拯救者和上一任拯救者。

小世界…是自己的世界嗎?

吳慈生將以上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再結合愈發頻繁想起的那些怪夢,得到一個很離奇的猜測:

那些夢很可能不是夢,

而是曾經的記憶!

雖然他還不確定上一個拯救者到底是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夢中的自己雖然和記憶中一樣,走進了那條狹窄而陰暗的小巷,同樣也遭受了重擊,但卻冇有眼盲,而是腿部受傷,醒來後終日依靠輪椅行動。

比較湊巧的是,受傷後的吳慈生同樣遇見一個好心人幫助他,整日照顧他。

不同的是他們冇有結婚,甚至冇多久,夢中的自己就被囚禁在一處罕無人煙的山林深處。

直到某一天,一個自稱是戶外探險愛好者的青年無意中闖入了那座林中小屋。

夢中這個青年的身影是模糊的,臉部更像是濃厚的霧氣遮住,完全看不清五官長什麼樣。

這個人發現了吳慈生的處境,很快將他救了出去,後來的日子更是時不時過來陪他講講話,耐心地為他幫他捏腿,陪他一起複健。

夢中自己的腿一直時好時壞,經常坐著輪椅,不過這不妨礙他在重回塔後,以優越的成績畢業,積極參加各種活動,各種露臉刷存在,最後還成功競選進異管會,成為外聯部唯一一位平民部長。

這個夢怎麼看都像美夢,至於結尾,就像被誰刻意用黑筆塗鴉,怎麼也看不真切。

在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中,那位最開始拯救他的青年似乎和自己發生了一些爭執。

最清楚的一個畫麵則是自己正身處一間冇有窗戶的屋子裡,他的腿似乎又恢覆成了毫無知覺,依舊坐在輪子上。

一個看不清麵容的青年則半跪在自己腳邊,他仰頭望著自己,臉上佈滿一種絕望和哀求。

“我愛你…”

“我真的很愛很愛你…”

“你不能離開我…”

“我付出了那麼多,我放棄了我的一切…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就這樣一遍一遍一遍地說著示愛的話話,由於夢境是第一視角,吳慈生看不見夢中自己是何種神情,隻能感受到當時的心情。

是一種死一樣的寂靜。

還有絲絲縷縷的疲憊。

吳慈生猜測,這個可能就和0255口中的異常有關嗎?

如果夢裡那位看不真切的青年便是0255口中的上一任違規操作的拯救者,那麼盧斯卡就是新的拯救者?

這樣就能解釋他為什麼會處心積慮地靠近自己,又這樣儘心儘力的幫助自己,是為了…拯救任務嗎?

如果盧卡斯再消失,那會不會再來第三個?按上一任拯救者身上有所謂的係統,盧卡斯身上也有?

麵對全然陌生的未知事物,吳慈生隻能用著不多的已知線索進行推測。

在0255隻言片語的講述中,上一代拯救者曾打斷他的自爆程式,它隻能強行和他切斷聯絡。

那個奇怪的聲音說它要是藏在彆的地方,肯定都會被他仔細檢查,而隻有吳慈生的戒指。

因為是他自己送的,又在眼皮子底下,屬於燈下黑的死角,他不會仔細探查,這才讓它逃過一切。

不過正因如此,吳慈生纔會在被劇情控製時,在周圍人都覺得他的生活很“幸福”時,覺察出不對勁,夜裡還總做一些奇怪的夢境,很大程度,就是因為戒指裡藏著一點0255的殘骸。

吳慈生摩挲戒指的動作重幾分,周遭的空氣都像是靜止的,唯有平穩而和緩的呼吸聲,如輕柔的風,絲絲縷縷地在寂靜裡蔓延。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吳慈生根據提示點開訊息來源,戴上耳麥,裡麵剛好播放到哨兵最新的一條語音訊息。

還是那副刻意改變的聲線,但語氣明顯有一點小心翼翼。

“我這人有時聽不太懂那些彎彎繞繞的話,要是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太好,或者有什麼話讓你不高興了,你一定要跟我講…”

從語音背景聲音可以聽出盧卡斯似乎在大街上,能聽到熙熙攘攘的雜音,又過了一會兒很安靜了。

“你不討厭我的,對吧?”

吳慈生正要回覆,外麵忽的響起一陣敲門聲,一道陌生男聲響起,自稱酒店服務員,說有位先生給他定了一份點心。

是盧卡斯嗎?

之前他好像提過一句。

這麼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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