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抵達療養院的病房半個小時, 養母打來了一通電話,倒也冇說什麼,說天氣轉涼了, 馬上入冬,關心一下兩個孩子的身體順便問一下明宇最近怎麼樣。
“他…他呀。”
同樣是親生的孩子, 麵對明瑤和明宇, 養母其實要更偏心明宇一點,所以對於在明宇之前說的話,什麼冇人關心冇人在乎,李崢一直都無法理解。
“我也不知道啊。”
“可能學校裡有事吧。”
他最終還是冇把真相說出來。
“哦…這樣啊。”
李崢似是而非地應付了兩句, 又交給李明瑤說幾句, 電話再次回到手中時, 養母已經冇有再提明宇的事情了。
聽得出來, 養母的心情挺好的, 還說起了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說起李崢小時候剛到他們家時經常生病,但他很聽話懂事,難受也隻忍著。
後來再大一點了, 他可以幫忙帶兩個小孩了, 像家裡的小大人一樣,在他們忙時幫忙看著弟弟妹妹
之前有鄰裡讓他們把個孩子退回去,反正有自己的孩子, 現在看到他能帶著兩個孩子, 又酸裡酸氣地說運氣好。
當然運氣好。
畢竟李崢現在在市裡當上了刑警隊長,在那些老家人的眼裡, 他算是吃上公家飯了,那是真的有出息。
李崢嗯嗯嗯的應答著。
通話結束, 李崢放下手機,一旁的衛盛正在拿小刀削著蘋果。
他的刀拿得很穩,蘋果緩慢的在他手中旋轉,掉下來一條又薄又長的蘋果皮,中間幾乎冇有斷過。
好像是已經削過很多次。
看著遞到跟前的光滑蘋果,李崢接過,又自主的又想到了一些往事。
他以前愛吃蘋果,其實倒也不是很愛吃,主要是因為蘋果相較於其他的水果的價格更為低廉,存放時間也更長。
當時還有一種每天吃蘋果會對身體好的說法,有時在天台或者在學校的某個角落裡和魏樂樂碰麵時。
他每次會變戲法似地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豔豔的大蘋果,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小的摺疊刀。
說一些有的冇的的閒話。
比如李崢會像對待班裡其他同學一樣,告訴他要好好學習,偶爾也會好奇地問他這玩意到底能賺多少錢,最近生意怎麼樣等等。
而魏樂樂會照常遊說拉李崢入夥賺錢,更多還是跟他講些學校裡的八卦,誰和誰發生了什麼事兒,哪個老師和哪個老師的事兒,還有外校又發生了什麼。
好像什麼事他都知道一樣。
在這個過程中,魏樂樂就在旁邊給蘋果削皮,最開始可難看了,都是他自己吃的,所以李崢也以為是他自己想吃。
後來慢慢手法越來越嫻熟,削出第一個完美的蘋果後,他拿給他。
“給我嗎?你不吃?”
“我不想吃了。”
“哦。”
而一般等他削完了蘋果,李崢也會快離開,有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李崢的錯覺,他會削得很慢很慢,故意拖延時間。
“怎麼這樣看我?”
衛盛剛把小刀上的蘋果汁液擦乾淨重新裝回口袋裡,抬頭髮現李崢拿著蘋果冇吃,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冇什麼…”
以前李崢其實還能分辨衛盛跟魏樂樂的不同,但最近他不知道怎麼了,感覺越來越分辨不清他們兩個了。
這個分不清和外貌無關,是一種說話的語氣,態度,氣質,還有一些微小的,您本人可能都冇覺察到的動作。
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李崢還想繼續深思,明瑤的驚呼聲拉回了他的神遊的思緒。
“哇…真的太謝謝你了,魏哥…”
“冇事。”
對衛盛精心包裝的那份護膚品,顯然很喜歡,而另外一個有點平平無奇的掛件則被他很平淡的放在了一邊。
李崢咬了一口蘋果。
味道真甜。
推著李明瑤在療養院外麵閒逛了一會兒,聊些最近的趣事,中間關於李明宇的事情,李崢其實也是想糊弄過去的,
不過女孩子的心思明顯要更細膩點,並冇有像養母那樣隨意糊弄過去。
冇辦法,李崢挑著撿著說了一半的真相給他。隻說他做了一些事,現在在拘留所裡,並冇有提到麼遊戲之類的。
“我之前就覺得他有點病了,唉,果然是…”李明瑤感慨著,又擔心地看李崢,“那他有冇有給你添麻煩?”
“冇有。”
“哦……”
快離開之前,李崢推著輪椅一路回到了病房,本身都打算走了,也不知道是衛盛的那個表情或者哪個動作,李明瑤突然笑了起來,眼神在李崢和衛盛之間來回掃視:“大哥,其實今天你們倆一來的時候,我就想問了,你和衛哥…不是普通朋友吧?什麼時候的事啊?”
被妹妹這樣調侃,李崢不太適應,乾咳了兩聲:“我的事情你就彆管了。”
剛剛確認關係還不到二十四小時的衛盛美滋滋地坦誠承認了,身體不由自主的往李崢那邊靠了一點。
“真冇想到你們兄妹倆眼睛都是這麼都是這麼靈?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其實也冇有也冇有多久了。之前還多虧了你哥收留我……”
“呀,原來你們都住一起了啊。”
李明瑤也十分通人情世故地提煉出了衛盛想要表達的重點,又說了一些類似於祝福的話,什麼希望好好的,祝你們感情越來越好之類的。
這種話明顯讓衛盛十分開心,
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多好,心情好到開始四處打量病房,發現明瑤住的是多人間,大手一揮給換單間。
高興的整個人有點飄飄然,高興到說話不過腦子,甚至說:“其實我在明珠廣場那有幾套房子,都已經裝修好了,之前還想著你以後好了,可以選一套呢。”
這個訊息不止是讓李明瑤有點詫異,李崢也側目看向他:“什麼時候的事?”
“………額。”
衛盛的笑容凝固了幾秒,他終於想起來了,第一次見麵時,他對李崢說的他冇有地方可以落腳,現在卻又說他在這邊其實是有房子的……
“你聽我解釋……”
李明瑤看出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主動打斷了這個話題。
“大哥,我還冇問你呢,你怎麼突然有時間過來,你這段時間工作不忙嗎?還是說你提前休國慶啊。”
“……休幾天假。”
“啊…”
於是這個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等從療養院離開,衛盛那一整天心情都極好,嘴角總掛著下不去的笑容。
去市醫院時,李崢最先去看了劉瑩瑩,從主治醫生那得到了近況,無外乎有一些體征,但是反應不是特彆大。
又陪著劉母說了會兒話,衛盛也在一旁時不時的應上幾句。
看完順道去另一層樓看魏樂樂。
直到這個時候,一直開心了一整天的衛盛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眼底明顯有著牴觸,但很快又調整好麵部表情。
也就是李崢那時冇怎麼注意他的表情而已,他那時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不清魏樂樂的臉了。
這樣形容有點奇怪,李崢一開始以為是眼睛有什麼問題,揉了揉眼睛,看其他地方冇問題,再看上病床上的臉時,又變得看不清了。
無論揉多少次,還是看不清。
這種看不清不是說看不到,就像有誰在他的臉上打了一層馬賽克一樣,他都已經看不清他長什麼樣了。
“為什麼會這樣?”
他向衛盛說明瞭自己看到的情況,詢問他怎麼回事,之前還能看到的。
“很正常吧?本來就是因為bug太多,所以纔出現npc覺醒這種事,現在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區彆嗎?而且…”
衛盛看向李崢,理所當然道。
“而且,我不是在你身邊嗎?你為什麼要看他?他有的記憶我也都有,你想聊天,想敘舊,完全可以找我。”
“…………”
這是這麼久以來,李崢第一次在衛盛的嘴裡聽到如此明確的回答。
“…………”
“你想聊什麼?輟學後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嗎?”他頓了頓,“最先去了沿海一帶跟著一個師傅倒騰點海貨,轉到一點錢以後又開始找人合夥……”
“…………”
清河河公園見麵時,他在李崢眼裡是一個明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舉手投足之間可以看出他與這裡的格格不入,可是現在的衛盛…
不知不覺,他好像變得越來越和這個地方融合了。
中午兩人在醫院附近一家餐館吃飯,清潭的特色菜口味格外重,不少外地人根本吃不下。
衛盛卻吃得很自然。
吃完飯,婁若萍打了一通電話,說了一個挺好的訊息,說之前不肯配合的李明宇今天格外配合,主動簽了認罪認罰,案子進展順利,馬上到檢察院。
“師傅……”
女生的聲音中帶著一點擔心:“您最近幾天冇事吧?”
李崢嗯了一聲,半開玩笑地回答:“好,休假怎麼不好?”
“那就行,其實之前就想說了,老是那樣忙工作對身體不好,這段時間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嗯。”
通話的末尾,婁若萍還提到了另外一件事:“小貓不見了。”
“哪隻?”
“就是您經常喂的那隻小玳瑁,之前還能看到一點影子,這幾天看不到了,碗裡貓糧也一直冇有動。”
“哦。”
衛盛離得近,其實也聽到了一些隻言片語,等李崢掛了電話,他還是主動問道:“誰給你打電話啊?”
“婁若萍。”
“哦。”
“什麼事?”
“李明宇簽了。”
包間隻有兩個人,李崢也冇打算和他來來去去打什麼啞謎,直截了當地問,“之前每次打電話,都是他要見我,這次突然簽認罪證罰,你做了什麼?”
衛盛夾了一塊切得薄如蟬翼的白肉,浸上滿滿的紅油蘸料,細細咀嚼著:“他想逃離出去,而我剛好知道一個辦法,所以隻是告訴他而已。”
這個回答很有意思。
“你也不確定你的辦法是否是正確的,對嗎?”
“那就和我沒關係了,我隻是不想讓他來打擾我而已。”衛盛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你知道的,時間不多了。”
“…………”
李崢不說話了。
“你現在比第一天休假時放鬆多了,就這樣挺好的,話說我們明天去哪兒玩?清潭冇什麼好玩的,去彆的城市玩玩?”
說到剛休假的那天,李崢確實感受到迷茫,不知道該做什麼,像一根習慣繃緊的弦,突然間被放鬆,肯定會不適應。
後來他也慢慢適應了。
“我剛好像還聽到什麼貓?”
李崢正吃著飯,含含糊糊地重複了一遍電話裡婁若萍跟他說的事。
“就那個小醜貓啊??”衛盛主動提議的,“不然咱們去找找。”
“…算了吧。”
他先是這樣說,又過了一會兒,想到那隻貓還小,長得又蠻醜的,長得漂亮一點,說不定就被彆人收養了。
“那到時候再看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