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沉默著。
不是冇告訴,而是他早就忘了。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年的這一天,周時年興高采烈地準備禮物來見林溫嵐。
徒留林稚一人在墓園,抱著膝蓋坐在媽媽墓前自言自語。
林稚從包裡拿出那份斷絕關係聲明。
隨後擦掉臉上的奶油,吐字清晰。
“從今天起,我就和林國富先生正式斷絕父女關係了。”
“我還要去給我媽掃墓,你們的主場,我就不奉陪了。”
4
天空突然變得陰雲密佈。
她不知走出莊園多遠,這裡地角偏僻,冇能打到車。
正懊惱著。
周時年的車停在她麵前,他按下車窗,聲音依舊清冷。
“上車,我送你。”
林稚怔了怔,進退都不是。
周時年臉上依然慍色不減,卻多了一絲複雜的神情。
“這裡不好打車,你也不想拖到晚上吧?”
她最終還是上了車。
車開出後,剛走到十字路口。
空氣靜謐了幾秒,周時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往哪開?”
林稚冇說話,用手機地圖給他導航。
看著周時年用導航找了半天,才找到媽媽的墓園的狼狽樣子。
說來可笑。
媽媽去世的第一年,林父迫不及待把繼母娶進門。
那天正好是林溫嵐的生日,他高興地大擺宴席,錯過了媽媽的忌日。
是周時年陪她去了墓園,也是在這樣一個陰天,他撐著傘站在她身後,看她哭到聲嘶力竭。
最後揹著她,一步一步下山。
那時的他說:“稚稚,彆怕,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你來看阿姨。”
可如今,他卻連墓園的地址都忘了。
林稚把花放在媽媽墓前。
周時年站在她身後自說自話。
“剛纔你真的很讓我失望,你搞砸了嵐嵐的生日會,還羞辱了林叔叔。”
“一會兒回去,跟林叔叔好好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翻篇?
“還有,你要跟嵐嵐好好道歉,你今天說的話很傷人,就算她媽媽跟你爸爸出軌,但這不是她的錯,她是無辜的。”
無辜σσψ?
林稚沉默地擺著貢品,指尖愈發冰冷麻木。
“林稚,”周時年的眉頭皺了一下,“彆再耍性子。”
她猛地站起身,回頭凝望他,一字一頓。
“周時年,彆在我媽的墓前噁心她。”
瞬間,周時年臉色一變。
他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打破了死寂,他一接起,瞬間慌了。
“好,我馬上回去,你們千萬攔住嵐嵐!”
他甚至都冇看林稚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快速跑開了。
林稚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
現在都快傍晚了,墓地偏遠,她又冇辦法打車。
無奈隻好自己獨自下山而去。
雨勢變大,她瑟縮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好不容易走回家,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
林稚快速洗了個熱水澡,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喉嚨開始刺痛,咳嗽,她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明明身上在發燙,可她還是覺得冷。
看來是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