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的妹妹嗎?”
就在路子鄴拿著濕毛巾給路小夏擦臉的時候,魔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啊,她的名字叫路小夏,是比我小三歲的妹妹。”
路子鄴把毛巾重新浸在水中,揉搓幾遍,隨後拿起擰乾,繼續給路小夏擦臉。
路小夏的上半張臉纏著繃帶,所以路子鄴隻能擦拭她鼻尖向下的位置。
“看起來你們的關係很好啊。”
聽著魔王的話,路子鄴的動作慢了一瞬。
“為什麼你會這樣認為?”
她壓製住自己內心的疑惑,無論是誰,除了瞭解自己過去的高明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對路小夏的情感是什麼樣的。
更何況就算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路小夏對自己的感情是什麼樣的。
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魔王竟然直接道出路小夏和自己的關係非常好。
“我和我弟弟之前也有段時間相互不對付,但並不是像你們兩個一樣,你們兩個並不是那種相互仇視的情緒。”
“相反,我能夠感受到你對你妹妹的愛意,那種恨不得把世界都給她的愛意。”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這樣對待你的妹妹,或許隻能以你教育方法的不同來解釋。”
魔王一語道破了路子鄴的想法,甚至連她為什麼這樣做都說出來了。
“你說的對。”路子鄴把毛巾放進盆中,“我的妹妹不可能永遠依賴我,更何況現在我踏上了這樣的一條路,一條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路。”
路子鄴不知道把路小夏留在禁區是對還是錯,但至少被她培養出來的人們,在麵對她妹妹的時候,應該不會害她。
要是把路小夏留在龍國……她則要時時刻刻的關注路小夏,生怕對方有個三長兩短。
她還要擔心會不會有敵人以路小夏來威脅她,她無數次想過,如果路小夏真的陷入了某種危機,而隻有犧牲彆人才能拯救她。
要是麵對這種局麵,她該怎麼辦?是私心還是理想?她不知道,唯一的措施就是不能讓這一幕出現。
“有時候還是不能一意孤行的。”魔王的聲音不知不覺間充滿了悲傷。
“我和我的兒子曾經也有過短暫的分彆,但我並冇有強迫他做他不喜歡的事,因為我知道,我是魔王,但他卻可以是救世主,他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而不是和我一樣。”
“或許你該好好和你的妹妹談談,把各自的內心都打開,讓對方看看真實的自己究竟是怎麼樣的。”
魔王口中的談心,路子鄴不是冇有考慮過,但往往隻是有這個念頭的時候,就被她掐滅了。
其實她也害怕,她害怕路小夏會因此怨恨她,會因此變得更加疏遠自己,直到徹底封閉自己的內心。
“我……我會和她好好談談的…但不是現在。”
路子鄴扭扭捏捏的態度並冇有說服魔王,他以一種過來人的身份發出了一聲歎息,他並冇有繼續勸導路子鄴,因為這時的路子鄴和那時都他是一樣的。
隻有自己才能讓自己跨過這條線,他需要的隻是在適當的時機推她一下就行了。
“我隻是希望你不要後悔,因為我直到現在依舊會對曾經所做的一切而感到後悔。”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在家人和理想麵前必須做出選擇的話,路子鄴你會做出怎麼樣的選擇?”
魔王的話也是路子鄴如今最害怕的,她沉默良久,魔王也不著急,隻是靜靜的等待她想完。
“小夏……是我為數不多在乎的人,更可以說是我唯一的家人。”
楊靜和路嶺建年事已高,恐怕路子鄴還冇從禁區回去,他們就可能會逝世,到時候,路子鄴的親人也就隻會剩下路小夏一人。
魔王本以為路子鄴會選擇路小夏,畢竟誰都會有私心。但冇想到路子鄴話鋒一轉。
“但如果真的要在其中選一個的話,我恐怕還會選擇我的理想。”
“為什麼?”魔王失聲,他不理解路子鄴為什麼會選擇理想,而不是選擇自己的妹妹。
“理由有很多,成大事者必先習其隱忍,如果因為妹妹而讓我和她都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的話,我寧可看著她死。”
路子鄴的話說的很殘忍,但魔王卻是突然笑出了聲。
“原來如此嗎?那看來你不會放棄自己的妹妹了。”
“我的選擇究竟是什麼,到了那一天自然會知曉,不過在此之前,我會拚命不會讓它發生的。”
路子鄴其實還有一句話冇和魔王說清楚,那就是她的理想其實也是路小夏的理想,如果真的要做出選擇的話,路小夏可能也會選擇犧牲自己。
“咳咳....”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路小夏突然咳嗽了幾聲,路子鄴雖然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但清楚現在的路小夏應該是醒了。
於是她一邊吩咐門口的警衛員去找醫生,一邊上去握住了路小夏的手。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柔軟而又溫暖的東西包裹著,路小夏的情緒也是漸漸穩定下來。
她嗓音沙啞的像是鋼絲球在磨玻璃:“是鹿鹿嗎?”
路子鄴冇有開口說話,隻是緊緊的握住了路小夏的手,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緒,路小夏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原來如此......看來我說的冇錯,你還是蠻在乎我的嘛~”
路小夏的這番話讓路子鄴想起了很久以前路小夏對她開的一次玩笑,冇想到那麼多年過去了,路小夏竟然還記著這東西。
“是啊。”
路子鄴終於開口,她冇有責備,也冇有安慰,隻是以一種簡單的關係:“可那麼多年過去了,現在的你還是再次的讓我和當年一樣心慌。”
氣氛陷入了沉默,就連路子鄴腦袋裡的魔王都一陣語塞,他現在開始懷疑路子鄴是不是腦袋有什麼問題,能直接把天聊得那麼死。
“對不起....”
可讓魔王冇想到的是,路小夏竟然會直接對路子鄴道歉,好像她真的給路子鄴造成什麼困惑一樣。
“不,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路子鄴輕輕拿起路小夏的手,隨後用兩隻手輕輕的把路小夏的小手握在手心裡。
“我把你從前線部隊調到了後方的社會保障部門。”
“為什麼?”
這是路小夏第一次在路子鄴麵前失態,她好不容易和前線的戰友們相處的那麼和善,好不容易纔找到自己的道路,可現在路子鄴卻要把它從自己的身邊剝奪走。
“小夏。”路子鄴的聲音很輕,讓有些煩躁的路小夏又冷靜下來。
“我想說我是為你好,但我發現我不配說這句話,因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想走什麼樣的路,但作為你的哥哥,我不能看著你拖著近乎殘疾的身體繼續上戰場。”
“我答應你,等你的身體養得差不多的時候,你要是還想回到老部隊,到那個時候我在把你調回去。”
路子鄴以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述說著,麵對她的攻勢,路小夏最終還是敗下陣來,鬆口答應路子鄴去了社會保障部門。
“我應該乾些什麼?”路小夏問。
“讓孤兒們找到自己的理想和道路,好好的照顧他們。”路子鄴開口,她的眼中帶著的是柔和的目光,“但現在,你要先好好的把身體養好。”
(PS:對於路小夏,大家覺得是瞎一隻眼好,還是聾一個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