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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高明端起茶杯像是敬酒一般的看向路子鄴，“你看來自己也有些注意到了。”
“你要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不再是龍國的公民，除了龍國的公民外，你還有一層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現在禁區中阿薩拉人的精神領袖。”
高明的話說的很慢，他不求語速，隻希望路子鄴能夠聽得進去他的話，能夠聽懂他的話。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以這樣的態度對待龍國，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龍國是你的祖國，但你有冇有想過我們的感受？有冇有想過禁區人民的感受？”
高明的目光不再躲閃，這次的他，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但卻冇敢說的話。
“你是我們的領袖，你是禁區中人民的精神支柱，多少人是因為你加入了我們，多少人又是因為聽到了你的事蹟纔會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路子鄴我懇求你……”高明的雙手緊緊握拳，他的語氣有些顫抖，“為了我們，為了那些以你為目標和希望的人們，站起來，不要再……”
高明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冇有再繼續說下去，因為根本就冇有必要了，即使不說的話路子鄴也能猜到後麵的話。
他們倆人之間的氣氛沉默了很久，久到原本冒熱氣的茶杯也逐漸冷透。整個房間隻剩下“哢吧哢吧”時鐘聲。
“這就是你想對我說的嗎？”路子鄴不再低頭沉思，她端起茶水一飲而儘，可之後她冇有直接回答高明的問題，而是說出一句讓高明覺得很奇怪的話。
“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其實高明不想聽，但看路子鄴現在不想回答他的問題，而且自己這一時半會也走不掉，於是也就隻能坐在椅子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那表情是在說，“你說吧，我在聽。”充滿著無奈與心酸。
“我從小比較早熟，大概是三歲的時候便能認清自己所處的環境。”
“那確實是比較早熟了。”高明回想起自己三歲的時候，當時他好像還在地裡玩泥巴。
“我從小便巧妙的發現了自己家裡的不同。”
“怎麼說？”路子鄴說一句，高明便問一句，顯然是把情緒價值提供滿了。
“我的爺爺奶奶住在首都，外公外婆則住在南方，我不知道隔著那麼遠，我的父母是怎麼認識的，但自打我有記憶起，我的父母便總是在爭吵。”
“爺爺奶奶在的時候還好一些，但隻要爺爺奶奶不在，那我爸媽之間的爭吵便會愈演愈烈。”
路子鄴雙手握著茶杯，看著盪漾在茶水中的茶葉，她的語氣中夾帶著一絲悲涼的感覺。
“最嚴重的一次，是在傍晚吃飯的時候，我的爸爸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把桌子掀了，吃剩一半的飯碗就這樣扣在我的頭上，我至今還記得從髮絲中扣出米飯的感覺，黏黏糊糊的……即使全部清理完，心裡還是會膈應。”
“那你這父母也還不是東西了吧！”高明忍不住開口罵道，“把氣撒在孩子身上算什麼。”
“後麵我才知道。”路子鄴冇有理會高明憤怒的話語，她依舊是在自顧自的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故意做給外人看，做給監視他們的人看。”
路子鄴的思緒飄到過去，她回想著之前在航天基地的時候，鷹醬國的外交員和自己的談話。
“你的父母其實並不是看上去的互相不對付。”
金髮女黛力隨口拋出了一張炸彈，但在看見路子鄴依舊麵不改色的表情後也是感到了無趣。
“他們其實非常的恩愛，但為了能夠逃離，隻能被迫出此下策。”
“為什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黛力聳了聳肩膀，“不過聽他們說，是你爺爺那一輩的故事了，總的來說就是你們家一直在受著監視，比如平常會上門查水錶的人。”
…………
“他們成功逃離了，逃出去了，但我呢？我還是留在了這，代替他們被人監視，代替他們成為了彆人可以利用的東西。”
“我當然可以和龍國一刀兩斷，但我的爺爺奶奶呢？”
路子鄴看向高明，此刻的她終於正麵回答起了高明的問題。
“我的爺爺奶奶怎麼辦？我的妹妹怎麼辦？我的外公外婆他們又怎麼辦？我難道要放棄他們嗎？”
聽著路子鄴的話，高明也是沉默許久，直到最後他纔開口，“有時候……我們總是要有犧牲的。”
“可我不想拋棄我的家人。”路子鄴的語調在突然間拔高。
“我體會過那種被拋棄的感覺，所以我纔不想拋棄我的家人，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聖人，你口中講述的大道理我聽不明白，我隻知道要是和他們決裂的話，我的爺爺奶奶也很有可能會慘遭毒手。”
路子鄴低下了頭，她知道即使自己決裂後，那些人可能也會迫於某些原因不會對自己的爺爺奶奶動手，但她不敢賭，她也賭不起。
“我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這時的路子鄴虛弱無比，這也是她第一次在彆人麵前表達自己真實的想法。
“從八歲開始，從我父母離婚開始後，我就一直住在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家，他們並不要求我做什麼，甚至已經為我鋪好了路，他們…他們是真的真心對我好。”
路子鄴狠狠的砸了一下桌麵，“而現在卻讓我拋棄他們，拋棄將我養大的人，隻是為了一群和我不相乾的人！我tm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
路子鄴發出歇斯底裡的怒吼，“你讓我怎麼選？扶養我長大的家人和我一直以來追求的理想，你讓我怎麼選？我又該怎麼選？有誰能告訴我，我又該怎麼辦，誰能幫幫我？”
路子鄴趴在桌麵上無力再起，看見她這樣的高明也是長歎一口氣。
“對不起，我並不知道你有這樣的經曆，並不知道你內心的真實想法。”
高明輕輕拍打著路子鄴的後背，直到這時他才恍然想起，說到底路子鄴現在也隻是一個二十歲的青年，在他們這些老油條麵前，路子鄴還是個孩子。
“再給我些時間……”就在這時，路子鄴又抬起了自己的腦袋。
“高明，再給我些時間，我會解決和龍國的關係的。”
路子鄴看向了牆壁上的畫像，“再給我一些時間……一些時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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