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就算有黎燼的心頭血,我還是日複一日衰敗下去。
五感在逐漸衰退,聞不到味道,嘗不出味道,吐血昏厥已成常事。
晨起梳妝時,被鏡子裡瘦骨嶙峋的自己嚇得尖叫。
黎燼因此砸掉整個皇宮的銅鏡。
他開始每天粘在我身邊,晚上也不敢閤眼。
似乎生怕一個不注意,我就悄無聲息的死了。
我不止一次聽見他在說夢中哭著喊我彆走。
黎燼一個人去了法恩寺。
滂沱大雨中,三千台階,他一拜一叩,跪至殿中。
為孩子點了一盞長明燈,又求了一個護身符。
“我從來不信命,不信神佛。”他雙手合十,無比虔誠。
“可是,若真有神佛,求你們救救許檀,我願意,用我的命換。”
他帶回了一個盒子,一個護身符。
他握著我的手,緩緩摸著盒子。
“阿檀,我去了法恩寺,給我們的孩子供了盞長明燈,這是他的骨灰。大師說,他下輩子會過的很幸福。”
我眼神空洞,卻還是落下淚。
他又將一個平安符塞外我手裡:“這個你帶著,一定會保佑你……平平安安。”
我的視覺在衰退,自然看不到他紅腫的額頭,流血的膝蓋。
我頭上他親手做的銀釵,一天一根,從來冇有重過樣。
他也從未停止想用蠱蟲救我的念頭。將自己變成藥人,日日任無數蠱蟲啃咬,忍受鑽心之痛,企圖從中找到能解毒的蠱蟲。
後來,他開始帶我走遍皇城。
被囚禁的三年,我從來冇出過宮門,幾乎忘了外邊是什麼樣子。
他帶我去了我們曾經去過每處地方。
抱我去曾經最愛的茶館聽書,給我買最愛吃糕點。
“……黎燼,我嘗不到味道。”
身側人呼吸都頓住,他剋製好久,也冇藏住哭腔:“沒關係,那我們就不吃,沒關係的。”
“阿檀,你彆怕,我會陪著你……”
我想說我不怕,死對我來說就是解脫了。反而是他,一直在發抖。
其實如今對他什麼感情,我自己都說不清了,恨和愛哪個更多?我也不知道。
我隻是很累,不想再和他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