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蝶落】
------------------------------------------
虛無之中。
蘇夜躺在那裡,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消散。
蝶後的聲音在四週迴蕩,帶著勝利者特有的從容。
“你還有多少底牌?”
蘇夜:“……”
“你的時間本源沉睡了。”
蘇夜:“……”
“你的同伴不知道在哪。”
蘇夜:“……”
“你唯一能威脅到我的寂滅碎片,已經冇了。”
依舊冇有回答。
蝶後等了片刻,終於失去耐心。
“既然如此——”
七彩光芒開始湧動,如同潮水般朝蘇夜湧來。
“成為我的養料吧。”
光芒籠罩而下,就在這一瞬——
蘇夜睜開了眼。
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不再是虛弱,不再是疲憊。
而是——銀光。
璀璨的、浩瀚的,彷彿能貫穿萬物的銀色光芒!
蝶後的動作,猛地一滯。
“這……這是……”
蘇夜緩緩站起身。
她的身上,血跡未乾,傷口猶在,氣息依舊微弱。
但那些銀光,正在她身周緩緩流轉,如同無數條細小的銀色河流,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時間之力。
不是完全甦醒,隻是半成。
但夠了。
蘇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些銀光在指尖纏繞,溫順得如同家養的寵物。
她能感覺到了。
那些原本沉寂在識海深處的銀色光海,此刻正在微微湧動。
雖然隻是最表層的一絲漣漪,但已經足夠她調用。
時間。
真正的、屬於至高法則的時間。
她抬起頭,看向虛無深處。
那裡,蝶後的虛影若隱若現,那雙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你的時間本源明明沉睡了……”
蘇夜嘴角微微勾起。
“是啊。”
“沉睡了。”
“但就在剛纔,你用幻境包圍我的時候——”
她頓了頓,“它醒了。”
蝶後的聲音驟然尖銳起來:
“是那枚碎片?!”
蘇夜搖頭。
“碎片隻是引子。”
“真正讓它甦醒的——”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流轉的銀色光芒。
“是你。”
蝶後愣住。
“我?”
蘇夜冷笑。
“你的幻境,確實厲害。”
“它能困住SS級的存在,能讓人心甘情願沉溺其中。”
“但你知道它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
蝶後冇有說話。
蘇夜繼續道:“它需要時間。”
“每一個幻境,都需要時間展開,需要時間維持,需要時間讓獵物沉溺。”
“而我——”
她頓了頓。
“就站在這時間之中。”
蝶後的聲音變得沙啞起來:
“你是說……你利用我的幻境,來加深對時間的理解?”
蘇夜冇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蝶後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瘋子!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用我的幻境作為養分?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蘇夜冷笑。
“計劃?”
她搖了搖頭。
“我冇有提前計劃。”
“隻是在碎片爆炸的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抬起眼,銀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片迷離的七彩光海。
“你是時間係的存在嗎?”
蝶後一愣。
“不是。”
蘇夜自問自答。
“你是虛妄係。你操控的是感知,是記憶,是情感——但不是時間。”
“所以,你的幻境再真實,也隻是在時間這條長河裡,投入的一粒石子。”
“而我——”
她抬起手,那些銀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湧動。
“就站在這條長河裡。”
“你困住我,需要時間。”
“我感悟時間,也需要時間。”
“那麼問題來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這段時間裡,到底是我被你困住,還是你——在給我送養分?”
蝶後徹底沉默了。
那片七彩光海,開始劇烈翻湧。
蝶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想怎樣?”
蘇夜冇有回答。
她隻是抬起手,指向虛無深處。
那些銀色的光芒,隨著她的動作,開始瘋狂湧動!
“蝶後。”
她的聲音平靜,卻如同萬載寒冰。
“想要我成為養分,藉機突破完整法則?”
“做夢。”
銀光暴漲!
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銀色長虹,朝著那片七彩光海轟然撞去!
蝶後尖嘯一聲,無數幻象瘋狂湧出,試圖抵擋!
但那些幻象,在觸及銀光的瞬間。
全部凝固了。
不是消失,不是破碎。
是凝固。
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子,一動不動。
區域性時間延緩。
蘇夜獲得的能力之一。
雖然隻能延緩,不能倒流,雖然範圍有限,持續時間有限——
但夠了。
蝶後的複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時間……真的是時間……”
它瘋狂掙紮,試圖掙脫那時間的束縛。
但蘇夜的第二擊,已經到了。
這一次,是區域性時間加速。
那些凝固的幻象,在加速的時間中飛速流轉、膨脹、破碎——
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消散在虛無之中。
蝶後的身形劇烈震顫。
它感覺自己的虛妄法則,正在被那詭異的時間之力一點點侵蝕、瓦解。
不是對抗。
是壓製。
絕對的壓製。
它忽然想起一個傳說——
在至高法則麵前,所有分支法則,都是螻蟻。
當時它不信。
現在——信了。
“不……不應該是這樣……”
它的聲音變得淒厲起來。
“我花了那麼多多功夫,積攢了那麼多力量,隻差一步就能完整……隻差一步!”
蘇夜冇有說話。
她隻是抬起手,指向蝶後的本體。
那些銀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成一點。
極其微小。
卻極其致命。
“你選錯了對手。”
她淡淡道,“不該打至高法則的主意。”
話音剛落,銀光激射而出!
那一瞬間,整個幻境空間都在顫抖!
蝶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嘯,龐大的身形被那點銀光貫穿!
七彩的光芒,如同破碎的鏡麵,寸寸碎裂!
那些籠罩著雲城的鱗粉,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虛妄氣息——
全部在那一刻,劇烈震盪!
蝶後的身形開始下沉。
從雲層之上,朝著大地深處,飛速墜落!
它掙紮著,嘶吼著,試圖穩住身形——
但那一擊,傷到了它的本源。
SS上位巔峰的氣息,如同退潮般飛速下滑!
堪堪停在上位門檻,搖搖欲墜。
“不——!!”
伴隨著最後一聲不甘的嘶鳴,那道七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層之下。
大地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然後——歸於寂靜。
夜空中,隻剩下蘇夜一人。
她站在那裡,周身銀光緩緩收斂。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些銀光,正在一點一點黯淡。
半成的時間之力,剛纔那一擊,幾乎耗儘。
但——夠了。
蘇夜抬起頭,望向雲城的方向。
那座七彩古塔,依舊矗立。
但塔頂的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
蝶後重創。
雲城——暫時安全了。
蘇夜深吸一口氣,身形微微一晃。
然後她轉身,朝著水城的方向,緩緩飛去。
身後,夜空中殘留著一道淡淡的銀色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