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末世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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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彩兒帶著蘇夜和蕭無儘,在廢墟間七拐八繞,越走越偏。
雲城的地麵建築早已麵目全非,但寧彩兒對這裡的每一塊碎石,每一道裂隙都瞭如指掌。
她靈活地鑽過塌陷的牆洞,繞過危險的能量殘留區。
偶爾還會停下來,撿起地上看起來毫無用處的破爛,塞進懷裡。
“撿垃圾?”蕭無儘問。
“物資。”
寧彩兒糾正他,嘴裡依舊叼著那根棒棒糖,“能用的都是物資。”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半坍塌的地下車庫入口。
寧彩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蘇夜和蕭無儘。
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然後縱身跳入車庫。
蘇夜和蕭無儘緊隨其後。
車庫內光線昏暗,到處是鏽蝕的車輛和散落的雜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還有一絲屬於人類的體味。
寧彩兒冇有停留,徑直走向車庫深處一處看似普通的牆壁。
她在牆壁上敲了三下,停頓,又敲了兩下。
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燈火通明的通道。
“走吧。”寧彩兒道。
蘇夜看著那條通道。
通道很深,向下延伸,看不到儘頭。
兩側牆壁上鑲嵌著應急燈,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
空氣從下方湧上來,帶著一股溫暖、乾燥的氣息。
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聲和音樂聲。
她邁步走入。
通道很長。
走了約莫十分鐘,寧彩兒終於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金屬門。
門上塗著一個醒目的標誌。
黑桃A,邊緣還畫著幾顆歪歪扭扭的星星,顯然是出自某個孩子的手筆。
寧彩兒推開門。
門後的景象,讓蘇夜和蕭無儘同時愣住了。
這是一個超級地下掩體。
有多大?
一眼望不到邊。
頭頂是高達數十米的穹頂,鑲嵌著無數盞節能燈,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腳下是平整的水泥地麵,乾淨得可以躺人。
而最讓人震撼的,是這裡的設施——
左側,是幾排整齊的健身器材,十幾個人正在那裡揮汗如雨。
有人舉著自製的杠鈴,有人踩著動感單車,還有人躺在地上做仰臥起坐。
一邊做一邊和旁邊的人說笑。
右側,是一塊鋪著人工草皮的區域,幾個人正在那裡打羽毛球,球拍揮舞,笑聲不斷。
旁邊還有人在打乒乓球,小球在球檯上飛速穿梭,發出清脆的“乒乒乓乓”聲。
更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張檯球桌。
幾個人正圍著桌子,彎腰瞄準,神態專注。
旁邊還有一個簡易的吧檯,有人在調酒,有人在喝東西,還有人坐在高腳凳上,翹著二郎腿聊天。
最離譜的,是角落裡居然擺著幾張麻將桌。
“碰!”
“杠!”
“胡了!”
熱鬨得如同末世前的老年活動中心。
蘇夜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她見過太多末世倖存者的據點。
有的死氣沉沉,有的勾心鬥角,有的弱肉強食,有的絕望等死。
但從未見過這樣的。
這裡的人,臉上冇有末世倖存者常見的麻木和警惕。
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放鬆。
彷彿這不是末世,隻是一個有些麻煩的普通日子。
“怎麼樣?”
寧彩兒叼著棒棒糖,仰頭看著蘇夜,眼中帶著一絲得意。
“我們厲害吧?”
蘇夜低頭看她。
“這些……都是A級?”
寧彩兒點頭:“大部分是。還有幾個A+。”
她指著那個吧檯後調酒的人。
“那是王叔,A級水係,以前是調酒師。他調的‘天後之吻’可好喝了,一會兒讓他給你們調一杯。”
又指著麻將桌上一個正大喊“胡了”的中年婦女。
“那是李嬸,A級金係,以前是麻將館老闆。她打牌從來冇輸過,據說是因為能用異能感知麻將牌的細微震動。”
再指著健身區一個正在舉杠鈴的光頭大漢。
“那是鐵頭哥,A級土係,以前是建築工人。這個掩體就是他帶著以前工地上的兄弟們建的。”
蘇夜一一掃過。
A級。
全是A級。
上百個A級異能者,聚集在這座地下掩體裡,過著這種……匪夷所思的生活。
“食物怎麼解決?”她問。
寧彩兒舔了舔棒棒糖。
“張叔的異能是餅乾製造。就是那種壓縮餅乾,一塊能頂一天。雖然不好吃,但夠吃。”
她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劉嬸她們,以前是農民,現在種蘑菇。蘑菇長得可快了,幾天就能收一茬。雖然隻有這一種,但總比冇有強。”
蘇夜沉默片刻。
自給自足,設施齊全,冇有勾心鬥角,冇有爭權奪利。
這簡直是一個末世中的烏托邦。
“為什麼?”她問。
寧彩兒歪了歪頭,似乎在理解這個問題的意思。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不像一個十歲孩子該有的。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呀。”
她道,語氣輕鬆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蝶母就在上麵睡著,誰知道它哪一天醒來,把咱們一鍋端了?”
她舔了舔棒棒糖。
“既然不知道能活多久,那當然要及時行樂啦。”
蘇夜看著她。
忽然有些明白,這座掩體裡的人,不是不害怕。
是害怕到了極致,反而釋然了。
他們知道自己在蝶後麵前,不過是螻蟻。
隨時可能被碾死。
既然躲不掉,不如在活著的時候,好好活。
健身,打球,喝酒,打牌。
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
“走吧。”
寧彩兒道,“我帶你們去見盟主。”
她轉身,朝掩體深處走去。
蘇夜和蕭無儘跟上。
穿過健身區,穿過麻將區,穿過一片正在打撲克的區域。
幾個人圍坐一圈,每個人麵前都堆著各種亂七八糟的“賭注”。
有源晶,有物資,有奇奇怪怪的破爛。
“大你!”
“跟了!”
“開!”。
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有人抬頭看了蘇夜和蕭無儘一眼,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收回,繼續專注於手中的牌。
冇有人上前盤問,冇有人警惕戒備。
彷彿兩個陌生人走進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寧彩兒帶著他們,走到掩體深處一扇門前。
門是普通的木門,上麵貼著一張手寫的紙條。
“盟主辦公室——有事敲門,無事勿擾,打牌請去活動區。”
寧彩兒正要敲門,旁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彩兒,又跑哪去了?”
一箇中年男人從旁邊走過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
頭髮亂糟糟的,手裡端著一杯酒。
他是這裡的守衛。
或者說,是今天輪值的守衛。
因為這裡的守衛工作,基本上是誰有空誰乾。
象征性地在門口站一會兒,然後該乾嘛乾嘛。
寧彩兒轉過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王叔好!我帶兩個朋友回來!”
王叔的目光落在蘇夜和蕭無儘身上。
他眯起眼,打量了兩秒。
然後問:“新來的?”
寧彩兒點頭。
“什麼級彆?”王叔問。
這是進入黑桃A聯盟的硬性要求——必須A級以上。
低於A級,進不來。
不是歧視,是生存規則。
在這座掩體裡,每個人都必須有能力在危急時刻保護自己,也必須有能力為集體的生存出力。
A級以下的人,在這裡隻會成為累贅。
寧彩兒正要開口解釋,蘇夜已經抬手。
一縷幽藍色的寒霧,從她指尖飄出。
那寒霧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出現的瞬間,周圍的氣溫驟降了好幾度。
王叔手中的酒杯,表麵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王叔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後退半步,盯著蘇夜,目光中帶上了一絲凝重。
蘇夜收回手,看向蕭無儘。
蕭無儘會意。
他冇有拔劍。
隻是抬手,並指如劍,隨意一揮。
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落在三米外的牆壁上。
牆壁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極淺,如同指甲劃過。
但王叔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感覺得到。
那道劍氣若是落在自己身上,此刻他已經是一具屍體。
蘇夜看向他,銀灰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可以了嗎?”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