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河道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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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城夜色濃稠如墨,護城古河瀰漫著一股陳腐水腥氣。
蘇夜獨立岸邊,銀髮舞動,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而堅韌的冰晶護盾,將濕冷空氣隔絕在外。
她已在此處探查了近一個時辰。
精神力滲入渾濁河底,反覆掃描。
按照穆棱提供的模糊方位,這天工秘境入口應在此段古河床某處。
與特定時辰相關。
然而,此刻並非潮汐活躍之時,河底除了淤泥,和遊弋的低階水生物,毫無異常空間波動。
“時辰未到,還是需要特定方法觸發?”
蘇夜微微蹙眉,指尖凝聚極寒氣息,試探性點向水麵。
寒氣所觸之處,水麵悄然凝結出冰花,旋即又融化。
這古河看似普通,水底深處卻隱隱有種滯重的感覺。
彷彿整條河都陷入一種半沉睡的狀態,對外界刺激反應遲鈍。
如此盲目搜尋,效率極低。
正思忖間,兩股熟悉的氣息悄然靠近。
收藏家如同融入夜色的灰影,無聲無息出現在她身側。
蕭無儘則如一道收束的劍光掠至,衣袂微揚,眼神比離開時更為銳利,顯然有所發現。
“有線索?”
蘇夜轉頭看向他們。
蕭無儘頷首,指向古河道下遊更深處。
“七八裡外,河道轉彎處,有一龐然之物盤踞。氣息沉渾暴戾,已達S級,似為劇毒蟾蜍類怪物。”
“其身軀幾乎堵塞半幅河床,鼾聲如雷,正在酣睡。周圍水域呈暗綠色,水草枯萎,魚蝦絕跡,毒性猛烈。”
收藏家空洞的眼眶轉向同一方向。
“那處,水之感最強。能量流向亦被那物阻隔、扭曲。秘境入口若在附近,恐與此怪脫不了乾係。”
蘇夜眼中銀光一閃。
堵塞河床,扭曲能量流……
這蟾蜍盤踞的位置,未免太“巧”。
是巧合,還是它在無意識中“鎮”住了什麼?
“過去看看,保持距離。”
蘇夜低聲道,三人身影融入夜色,沿河岸向下遊潛行。
八裡距離轉瞬即至。
尚未靠近,一股腐爛的刺鼻氣味便撲麵而來,令人作嘔。
月光下,河道在此處陡然變寬,形成一個近似湖泊的深潭。
潭水顏色深濁,泛著不祥的油綠色熒光。
而潭中央,赫然趴伏著一座肉山般的巨物。
那是一隻通體佈滿紫黑色膿包、疙疙瘩瘩的巨型蟾蜍。
體長超過二十米,蹲伏在那裡,幾乎與河岸齊高。
它雙目緊閉,寬大的嘴巴微微咧開,露出滴落粘稠毒液的毒腺。
每一次呼吸,腹部便誇張地鼓脹收縮,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咕嚕”聲。
最令人心驚的是,它那佈滿粘液的身軀下方,死死壓住了一截由巨大青石壘砌的古舊河堤。
堤壩中央,本應是一道泄水閘門或涵洞的位置,此刻已被它肥碩的軀體完全覆蓋。
“就是那裡。”
蕭無儘壓低聲音,劍氣已在指尖吞吐。
“那石堤結構古老,絕非近代所築。被堵死的閘口後,或許彆有洞天。待我一劍……”
“不可。”
蘇夜抬手製止。
她目光凝重地注視著蟾蜍。
“老蕭,你忘了胡鬨被那混合劇毒侵蝕時的樣子了嗎?此獠毒性,單看這汙染範圍與強度,恐怕猶有過之。”
“貿然驚動,毒液噴濺、毒霧瀰漫,這整片水域瞬間就會化為死地。我們或許能自保,但想不沾染半點靠近探查,難。”
她頓了頓,看向那沉睡的蟾蜍,又看了看被它龐大身軀,遮蔽得嚴嚴實實的古閘口。
“況且,如此明顯的地標,淨水壇和陰陽盟為何都未提及能輕易解決的方案?是無可奈何,還是……這蟾蜍本身,就是進入遺蹟需要麵對的第一道關卡?”
蕭無儘聞言,按捺下出手的衝動,眉頭緊鎖。
他承認蘇夜所言有理。
他的異能一劍破萬法不假,但麵對這種渾身是毒、沾之即潰的對手。
尤其是其身後有目標所在,投鼠忌器,確實需要更穩妥的方法。
他方纔也是尋劍心切,有些急躁了。
收藏家向前飄了半步,空洞的眼眶“凝視”著那劇毒蟾蜍,灰黑色的氣息在他枯瘦的指尖縈繞。
他似乎在評估,若以自己的能力,能否在瞬間將其徹底冰封,連毒液也一併凍結,不給其爆發毒性的機會。
但這蟾蜍體型龐大,生命力顯然頑強。
且距離那可能的關鍵入口太近,一擊不中的風險太高。
蘇夜也在飛速思考。
硬闖風險太大。
等待時機?
這蟾蜍看樣子睡得正沉,但誰知道它會睡到何時?
蝶後威脅迫在眉睫,他們冇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調虎離山?如何引開?
用什麼東西吸引這明顯行動不算敏捷的大傢夥離開其牢牢盤踞的位置?
而且不能引發大規模毒爆。
她的目光掠過幽綠的毒潭,最後落回那古舊石堤和上方鼾聲如雷的蟾蜍。
或許……可以從這環境和蟾蜍的習性入手?
“穆棱提到,遺蹟入口出現與水係能量有關。”
蘇夜低聲分析。
“這蟾蜍堵塞河道,扭曲區域性能量,是否本身就是在無意識中乾擾或等待潮汐?它選擇此處沉睡……它在守著什麼,或者被什麼吸引在此?”
蘇夜看向收藏家。
“你的寂冰,能暫時凍結一片水域的毒性擴散嗎?不需要完全淨化,隻要為我們爭取片刻靠近探查閘口的機會,不觸及蟾蜍本體。”
收藏家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沙啞道。
“短暫壓製,可行。但範圍需控製,且一旦它驚醒,毒性爆發,壓製將迅速被衝破。”
“足夠。”
蘇夜又看向蕭無儘。
“老蕭,我需要你以劍氣,在不直接攻擊蟾蜍的前提下,儘可能精準地敲擊那古閘口。能做到嗎?”
蕭無儘眼中劍芒微亮。
“可。以劍氣探石,不泄分毫,是為‘叩劍問路’。”
“好。”
蘇夜深吸一口氣,指尖開始同時凝聚空間之力,與一絲灰黑崩壞氣息。
“我來嘗試擾動水流,模擬潮汐波動。我們三人同步動手,動作要輕、要快,一擊即退,觀察反應。目標不是開閘或驚蟾,隻是試探。”
計劃既定,三人氣息愈發收斂,如同即將捕食的獵豹。
於黑暗中毒潭邊靜靜蟄伏,等待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