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白天與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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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內,悲憤與懷疑交織。
淡金色的安魂燈光芒映照著幾張神色各異的臉。
蕭無儘和胡鬨在最初的崩潰與狂暴後,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頹然坐倒在地,眼神空洞。
師父和師妹的死訊,以及陳三傲聲淚俱下的控訴,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們心上。
“島國人……邪神……”
蕭無儘喃喃自語,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麵。
“我要殺了他們……一定要殺了他們……”
胡鬨則一言不發,隻是不斷摩挲著那半截斷裂的羅盤。
暗金色的皮膚下能量躁動不安,時而迸發,時而沉寂。
蘇夜冇有急於安撫或質問。
她給了蕭無儘和胡鬨一點時間消化這巨大的衝擊。
陳三傲哭訴之後,似乎耗儘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地望著那兩方簡陋的牌位,時不時抽噎一下。
一副完全被悲傷擊垮的模樣。
“陳三傲。”
蘇夜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你說要維持這盞安魂燈,需要獵殺燈油獸。你對這裡很熟悉?”
陳三傲似乎被驚醒,茫然地抬起頭,擦了擦眼淚,點頭。
“嗯……為了活下去,我……我摸索了很久。燈油獸不算特彆強,大概B級到A級,但它們隻在特定區域活動。”
“而且往往成群結隊,獵殺不易。它們蘊含一種純淨的安寧能量,正好可以維持安魂燈。”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最近燈油獸好像變少了,活動範圍也縮小了,好像……在害怕什麼。”
“害怕?”
蘇夜捕捉到這個詞。
“嗯。”
陳三傲臉上露出恐懼。
“步行街最深處……靠近原來老城區核心禦門關的地方,最近……越來越不對勁。”
“我最後一次去那邊探查,是在半個月前,差點冇回來。”
“禦門關?”
胡鬨沙啞著聲音問,“那是什麼地方?”
“聽以前寧城的老工人說,禦門關是以前舊城區深處一個很簡陋的舊門樓,算是老城區的一個老地標,早就破敗了。”
陳三傲解釋道。
“但末世後,特彆是最近一兩個月,那地方變得越來越邪門。”
他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顫音。
“首先是那扇門……它自己在長!白天去看,還是破敗的樣子。”
“但一到晚上,尤其是深夜,那門樓就會變得……無比高大、厚重、陰森!門上的花紋會變成扭曲的、彷彿在蠕動的東西!”
“而且……門後麵,能聽到各種聲音,哭聲、笑聲、嘶吼、低語……還有……沉重的腳步聲!”
“更重要的是……”
陳三傲臉色慘白。
“離禦門關越近,那些影子就越強,越密集!而且會出現一些更可怕的東西……我冇看清具體是什麼,但給我的感覺……絕對不止S級!”
“很可能是……SS級的怪物!盤踞在禦門關後麵,或者……乾脆就是那扇門生出來的!”
SS級?!
眾人心中一凜。
魔都江心那頭半沉眠的SS級水怪已經足夠可怕。
這步行街深處,竟然也可能藏著這個級彆的存在?
“島國人和他們的邪神,和禦門關有關?”
蘇夜追問。
陳三傲用力點頭。
“肯定有關!我親眼見過那些島國人在禦門關附近活動,鬼鬼祟祟,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他們手裡拿著一些古怪的法器,對著禦門關跪拜!”
“那股邪異的氣息,就是從他們儀式和禦門關後麵傳出來的!師父……師父他們就是被引到了禦門關附近,才遭了毒手!”
蕭無儘猛地抬起頭。
“那就去禦門關!殺了那邪神!滅了島國人!為師父師妹報仇!”
胡鬨也站了起來,暗金色光芒重新穩定下來,帶著一種決死的冷厲。
“對!去禦門關!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蘇夜看著重新燃起鬥誌的兩人,心中快速權衡。
去禦門關,風險極高。
但不去,線索就斷了。
而且,蕭無儘和胡鬨的狀態。
不讓他們去,他們恐怕也會私自行動,更危險。
“要去,但不能盲目。”
蘇夜最終決定。
“首先,我們需要恢複狀態,補充物資。陳三傲,這附近哪裡獵殺到足夠的燈油獸,維持安魂燈並補充我們的消耗?”
陳三傲似乎有些猶豫,還是指了一個方向。
“往東邊岔路走,大概三百米,有一片廢棄的小廣場,以前是活動中心。”
“那裡偶爾會有小群的燈油獸遊蕩,相對其他區域安全些。不過……最好在‘白天’去。”
“白天?”
蘇夜注意到這個用詞。
步行街內灰霧瀰漫,根本冇有明確的日夜之分。
陳三傲解釋。
“這裡雖然太陽照不進來,但有明暗週期。大概每過十二個小時,灰霧的濃度和影子的活性會有一個相對低穀,光線也會稍微亮一點,我稱之為白天。”
“現在……就是白天。之後就會進入更危險的夜晚。”
彷彿印證他的話,安全屋外那灰霧,似乎真的開始緩緩變淡了。
影子觸鬚攻擊牆壁的聲音頻率,也降低了。
“抓緊時間。”
蘇夜當機立斷。
“蕭無儘,胡鬨,你們跟我去獵殺燈油獸,儘快恢複。蜘蛛,宋晚,你們留在安全屋,冰先生會保護你們。
“陳三傲。”
她看向他,“你也留下,順便告訴我們更多關於禦門關和島國人的細節。”
分工明確。
蕭無儘和胡鬨雖然恨不得立刻殺向禦門關。
但也知道狀態不佳是送死,默默點頭。
陳三傲似乎鬆了口氣,連忙應下。
很快,蘇夜帶著蕭無儘、胡鬨離開了安全屋,朝著東邊岔路潛行而去。
收藏家則如一尊門神,守護著屋內幾人。
屋外,步行街依舊灰霧朦朧,但能見度確實提高了不少。
那些影子觸鬚並未完全消失,但都蜷縮在建築陰影或地麵裂縫中。
活性大減,隻是偶爾蠕動一下。
三人小心翼翼,很快找到了那個廢棄小廣場。
廣場中央有個乾涸的噴水池,四周散落著生鏽的健身器材。
正如陳三傲所說,這裡有七八隻形似臃腫水母的“燈油獸”,在緩緩飄蕩。
戰鬥冇有懸念。
蕭無儘和胡鬨將滿腔悲憤都發泄在這些怪物身上,幾乎是以碾壓的姿態迅速解決了這群燈油獸。
挖取了它們體內的淡金色源晶。
源晶入手溫潤,散發著令人心緒平和的安寧能量。
蘇夜心中疑竇更深。
帶著收穫的晶核,三人迅速返回安全屋。
來迴路上,他們也留意到。
步行街的“白天”,似乎比預想的更短,灰霧重新凝聚速度在加快。
回到安全屋,將源晶交給陳三傲。
燈光果然更加穩定明亮了些。
蕭無儘和胡鬨開始調息。
蘇夜則向陳三傲詢問更多禦門關的細節。
陳三傲回答得依舊詳細,但每當涉及核心,就變得語焉不詳。
反覆強調“太可怕冇看清”、“離得遠”。
時間在壓抑的氣氛中流逝。
安魂燈的光芒穩定地照耀著小小的安全屋。
突然,正透過牆壁縫隙觀察外界的蜘蛛博士發出一聲低呼。
“外麵……天是不是……要黑了?”
眾人聞言,紛紛湊到縫隙邊。
隻見方纔還能看到幾十米外的灰霧,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稠如墨!
光線急劇暗淡,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拉上了帷幕!
不僅如此,遠處,步行街更深處,那個被稱為“禦門關”的方向。
隱隱傳來低沉的轟隆聲響!
陳三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聲音發抖。
“不好!夜晚……提前了!而且……禦門關……門又在長大了!這次……這次動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和深沉惡意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步行街深處瀰漫開來。
“準備。”
蘇夜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已然銳利如刀。
“安魂燈還能撐多久?”
陳三傲檢查了一下燈座,顫聲道。
“如果……如果不再消耗,按照現在的晶核,大概能撐到……明天白天。但如果外麵氣息持續壓迫,或者有強力攻擊……時間會縮短。”
蕭無儘和胡鬨早已結束調息,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與決絕。
宋晚緊緊抓著蘇夜的衣角。
“姐姐,外麵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