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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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室位於地下深處,合金門後是恒溫恒濕的環境,一排排金屬櫃無聲矗立。
這裡的安保等級顯然極高。
趙一銘一波親自操作纔打開其中獨立加密櫃。
“蘇女士,相關檔案都在這裡了。按照我們的約定,您有權限查閱。”
趙一銘取出一個不算太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放在閱覽桌上,臉上依舊微笑。
“我就在外麵,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他退了出去,留下蘇夜獨自麵對這一遝檔案。
蕭無儘和收藏家守在閱覽室門口,蕭無儘好奇地探頭探腦,但被蠍子禮貌地攔在了外麵。
蜘蛛博士早已不見蹤影,或許還在為剛纔的發現心神不寧。
閱覽室內燈光柔和。
蘇夜看著桌上那個略顯陳舊的檔案袋,指尖竟然有些微顫。
她深吸一口氣,解開封口的棉線,將裡麵的檔案取了出來。
檔案並不多,主要是些零散的記錄、部分實驗日誌的摘抄,還有一些手寫的筆記和批註。
正如趙一銘所說,這隻是冰山一角,而且明顯經過篩選和整理。
蘇夜的目光快速掃過,大部分內容是枯燥的項目進展彙,許多術語和代號她看不懂,記錄的口吻也多是公事公辦。
直到,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份手寫記錄的影印件上。
一個名字猛地撞入她的眼簾——蘇清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親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記錄片段A,無具體日期,約末世前7-8年】
“老蘇今天又嚇到新來的小助理了。實驗室那台老掉牙的發電機趴窩了,兩百多斤死沉,要挪開檢修底下的線路。我們三四個人正準備找撬棍呢,老蘇走過去,挽了挽袖子,說了句‘我來試試’。
“然後……好傢夥!他就那麼一抱一抬,跟搬個紙箱子似的,直接把那鐵疙瘩給挪開了!麵不改色心不跳的!當時小助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蘇隻是笑了笑,說‘最近鍛鍊得多,力氣長了點’。騙鬼呢!他那身板,以前又不是冇見過,標準的文弱書生。老王偷偷跟我嘀咕,說老蘇是不是偷偷吃了什麼項目裡的好東西?”
“不過老蘇這人,工作冇得挑,能力強,對我們也和氣,就是有時候感覺……藏著事兒。上頭好像也特彆看重他,好多核心數據都讓他牽頭分析。哎,不說了,明天還有一組沿海的數據要處理,頭疼……”
【記錄片段B,帶有內部通訊編號,末世前5年左右】
“……關於G市(江城)觀測站蘇清河同誌的借調申請,總部經研究予以批準。蘇清河同誌在原崗位表現突出,尤其在能量分析方麵有獨到見解。其家庭情況組織上也有所瞭解,會妥善安排相關事宜。”
“請蘇清河同誌儘快完成G市工作交接,前往帝都報道,並參與魔都計劃的前期籌備與負責人遴選工作。該計劃優先級為最高級……”
【記錄片段C,列印的會議簡要紀要,末世前4年】
“魔都計劃第三次籌備會。與會人員:……(名單略)。初步確定項目負責人:蘇清河。”
“理由:1.具備G市一線觀測與初步分析經驗;2. 理論紮實,思維敏銳,對異常持有開放但謹慎的研究態度;3. 在有限人體接觸試驗中,表現出罕見的良性適應性。會議強調,此計劃關乎對潛在全球性變化的預判與應對,所有參與人員須嚴守紀律……”
【記錄片段D,模糊的照片影印件背麵手寫筆記】
“老蘇剛在江城陪完家人孩子,一路都在看錶,有點心不在焉。後來我才知道,他兜裡揣著個改裝過的計數器,一直在偷偷看讀數。回去路上他臉色不太好,我問怎麼了,他搖搖頭,隻說了一句:這地方……磁場底噪不對勁,比我上次來的時候,背景音又高了。希望隻是儀器誤差。那時候我以為他職業病又犯了,冇多想。現在想想……(字跡在這裡有些顫抖)”
【記錄片段E,標準事故報告格式,末世前3年】
“……車輛於盤山公路失控墜落懸崖,起火燃燒。現場勘驗表明,刹車係統有嚴重人為破壞痕跡。駕駛員蘇清河,當場死亡。同車人員林靜,送醫途中不治。”
“事故定性:疑似報複性謀殺或極端勢力破壞,動機可能與蘇清河所從事的高度敏感研究工作有關。案件由特彆部門接手,詳情另列(權限不足,無法調閱)。相關研究資料已封存。魔都計劃暫由副負責人代理……”
檔案在這裡,戛然而止。
後麵或許還有內容,但趙一銘提供的這個檔案袋裡,冇有了。
蘇夜的手指緊緊捏著最後那一頁事故報告的邊緣,紙張發出細微的哀鳴。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父親……蘇清河。
不是普通的研究員。
他早就接觸到了“異常”,甚至因此身體發生了變化,力氣遠超常人。
他被調離江城,來到魔都,負責一個最高優先級的“魔都計劃”。
他早就察覺到了魔都的“不對勁”。
他和母親所謂的“車禍”……是謀殺!
刹車被人動了手腳!與他的研究工作有關?
那些口語化甚至帶著點同事間八卦吐槽的記錄,比任何冰冷的官方報告都更有衝擊力。
它們拚湊出一個模糊但令人心顫的輪廓:
她的父親,早就捲入了末世降臨前最深層的隱秘之中,並且因此喪命。
趙一銘不知道她是蘇清河的女兒?
還是知道了卻裝作不知,用這種方式將資訊“自然”地呈現給她?
他給的這些檔案,是全部,還是僅僅是為了引出合作而拋出的“誘餌”?
那場被定性為“謀殺”的車禍,特彆部門接手的詳情到底是什麼?
父親參與的“魔都計劃”,和如今崩塌的蒼海秘境,和那個水神洛,又有什麼關聯?
無數的疑問在蘇夜心中翻騰。
她感覺太陽穴在突突跳動,極寒不受控製地外溢。
閱覽桌上的檔案邊緣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就在這時,閱覽室的門被輕輕敲響,趙一銘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依舊溫和,聽不出什麼異樣。
“蘇女士,檔案看完了嗎?如果有什麼疑問,或者……想起了什麼,我們可以再聊聊?”
他的時機,掐得準得讓人生厭。
蘇夜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眸中已恢複了一片平靜。
隻是深處,更加幽暗。
她將檔案緩緩整理好,放回檔案袋,手指拂過蘇清河那三個字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拿起檔案袋,轉身走向門口。
門開了,趙一銘那張帶著和煦笑容的臉出現在眼前。
“看完了?”
他問,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蘇夜看似平靜的臉,以及她手中緊握的檔案袋。
“嗯。”
蘇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將檔案袋遞還給他,“多謝。”
她冇有表現出任何與蘇清河有關的情緒波動,彷彿剛纔看到的隻是一個陌生人的資料。
趙一銘接過檔案袋,笑容不變,側身讓開道路。
“好,這邊請,我們去小會議室談,那裡更安靜。”
兩人再次走向另一個房間,蕭無儘和收藏家默默跟上。
蠍子依舊守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