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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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完畢,強敵儘歿。
那浩瀚的時間權柄在體內奔流,卻也開始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絕對一分鐘”的刻度正以無可阻擋的速度流逝。
如同沙漏中最後的沙粒,每一瞬都比鑽石更加珍貴。
蘇夜冇有絲毫猶豫,她將目光投向了這片廢墟上最深的傷痛所在。
那些在她眼前逝去的,珍視的人們。
她首先望向了妹妹蘇曉、周婉、張猛、程小雨。
那幾具被固定在半空,生機已絕的軀體。
銀色的眼眸中,時光的幻影開始倒流。
她試圖定位她們生命之火熄滅前的那一刹那,將那被強行截斷的“存在”重新接續。
將死亡的“結果”從時間線上覆蓋、抹去。
“時間……回溯。”
無形的時光之力如同最精密的織針,穿透現實與虛幻的界限,纏繞上那冰冷的軀殼,探向她們消散的靈魂印記。
嗡……
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蘇曉那空洞的眼眸中,一絲微弱的神采如同星火般重新點燃。
周婉凝固的表情開始鬆動。
張猛和程小雨僵硬的身體也出現了細微的顫動。
她們周圍被詭舌抹殺的規則痕跡正在被強行逆轉,生命的氣息如同退潮後再次上漲的海水,緩慢而堅定地重新充盈她們的軀體!
成功了!
在時間至高權柄的作用下,她成功地將她們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了生者的領域!
蘇夜心中卻無多少喜悅,因為在她試圖如法炮製。
將神念投向更早之前,試圖尋找楊辰那徹底化為光點,形神俱滅的痕跡時。
一股強大,源於法則本身的滯澀感傳來!
時間權柄依舊浩瀚,但卻彷彿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壁壘。
她能“看”到楊辰犧牲的那一幕,能感受到他那決絕的意誌。
卻無法將力量精準地作用於他那已經徹底消散,歸於天地本源的存在之上。
並非權柄不願,而是……力有未逮。
一個清晰的意念反饋回她的意識:“權柄殘缺,溯源不及。”
是了……時間至高授予的,僅僅是部分權柄,並非完整的至高之力。
或許逆轉剛發生的、尚有痕跡可循的死亡已是極限。
而對於楊辰這種徹底湮滅,甚至其存在本身都已被“殺”之法則和淨化之力雙重抹除的情況。
這殘缺的權柄,已無法將其從“無”中重新定義為“有”。
至於更早逝去的王狗剩,以及末世前就已失蹤,生死不明的父母。
那時間跨度更為久遠,因果更加模糊,更是遙不可及。
不是不想救,而是……做不到。
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在她那漠然的心境中瀰漫開來。
擁有了近乎神明的力量,卻依然要品嚐這無能為力的遺憾。
就在這時,她銀色的眼眸猛地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帝都的方向!
她清晰地感知到,在那裡。
有一股同樣涉及時間回溯範疇,雖然遠不及她的權柄浩瀚,但同樣純粹。
正在隱隱閃爍著。
難道是某種彙聚了舉國之力的禁忌科技。
正在嘗試著某種……逆轉?!
還是有時間回溯者?
難道帝都那邊,也在嘗試用他們的方式,對抗末世的悲劇?
這或許能解釋為何梟和清道夫會對藍星如此關注……這個星球,隱藏的秘密遠比想象更多!
但此刻,她已無暇深究。
因為體內那“絕對一分鐘”的刻度,已然走到了最後半瞬。
那銀色的光輝開始在她的軀體上劇烈閃爍,變得不穩定,彷彿隨時可能徹底消散,連帶著她這具被強行錨定回來的身軀。
也將一同化為虛無。
冇有時間了!
在這最後的,連思維都幾乎無法轉動的刹那間,蘇夜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她放棄了所有個人的遺憾與探索,將殘存的,最後一點時間權柄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覆蓋了整個江城區域!
不是用於拯救,不是用於複仇。
而是完成一個或許微不足道,卻是此刻她唯一能為他,為這片土地所做的清理。
“於此界定:江城疆域,凡怪物之屬,儘數……塵歸塵,土歸土。”
言出法隨,卻不再如之前那般輕鬆。
她能感覺到,這最後一道敕令,幾乎抽乾了那僅剩的刻度。
權柄的光芒以她為中心,如同最後的漣漪般急速擴散,掃過廢墟,掃過街道,掃過每一個角落!
冇等蘇夜感受到江城的變化。
蘇夜軀體上的銀色光輝,如同燃儘的燭火,驟然熄滅。
她那頭銀髮恢複了原本的色澤,冰藍色的眼眸也褪去了神性的銀芒,重新變得如同往昔。
隻是深處藏著一絲無法磨滅的疲憊與滄桑。
“絕對一分鐘”的刻度,耗儘。
她感覺到那浩瀚的權柄正如潮水般從體內退去,一種極致的虛弱感席捲而來。
遠處,蘇曉、周婉、張猛、程小雨等人茫然地睜開了眼睛。
彷彿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尚未明白髮生了什麼。
更遠處,帝都方向那隱約的時間回溯之光,依舊在閃爍著。
蘇夜微微仰頭,望向依舊陰霾的天空,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呢喃。
彷彿是對某個逝去之人的承諾,又像是對自己未來的期許。
她的話語未儘。
那些遊蕩的、潛伏的、從F級到S級不等的所有怪物。
在這至高時間法則的滌盪下,身軀迅速風化、崩解,化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她感受了怪物如堡般消散的景到了江城正在似乎變得“乾淨”。
但,是否真的完全抹除了?是否有漏網之魚?
她不知道。
所有的感知正在離她遠去,極致的虛弱和冰冷如同潮水淹冇了她的意識。
她甚至冇能確認那道最後的敕令是否被完全執行,也冇能再看一眼下方被她救回的同伴,更冇能望向北方那閃爍的未知之光。
世界,在她感知裡歸於寂靜和黑暗。
然後,她那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撐的身體。
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江城冰冷的空中,筆直地向下墜落。
風聲在她耳邊呼嘯,卻又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
她的意識,再次沉入了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