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夜收雷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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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夜心神失守,萬念俱灰,眼看著詭舌那帶著殘忍笑意的規則湮滅指力即將落下。
天算的淨化之光也如同天羅地網般罩下的刹那。
一道決絕的雷光,如同撕裂絕望陰霾的最後一縷晨曦,猛地從斜刺裡爆發。
是楊辰!
他之前一直憑藉雷霆異能勉力周旋,在邊緣遊走,試圖牽製。
但在兩位清道夫的絕對實力麵前,他的努力如同蚍蜉撼樹。
然而,當蘇夜時間失效,屈難平背叛遁走,蘇夜陷入呆滯的瞬間。
他做出了選擇。
他冇有試圖去阻擋那兩道致命的攻擊。
那無異於螳臂當車。
他做了一件更簡單,也更決絕的事。
他化作一道燃燒生命的極致電光,以超越自身極限的速度。
猛地撲向了呆立原地的蘇夜,用儘全身力氣,將她死死地抱住。
然後,將殘存的所有雷霆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腿,向著遠離清道夫的方向。
發動了此生最後一次,也是最瘋狂的——雷遁!
“走!!!”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如同受傷孤狼的最後的嗥叫。
蘇夜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來,隨即被一個溫暖,而堅定的懷抱緊緊箍住,眼前的景物開始瘋狂倒退。
她甚至能聞到楊辰身上那混合著血腥,汗水與焦糊氣息的味道。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依舊處於時間被剝奪、底牌失效的巨大沖擊中。
如同呆若木雞,任由楊辰抱著她亡命飛遁。
“哼!垂死掙紮!”
詭舌的譏諷聲如同跗骨之蛆,緊隨而至!
他和天算甚至冇有移動位置,隻是隨意地抬手。
詭舌的規則湮滅指力後發先至,如同穿越空間,瞬間追上了亡命遁走的雷光。
天算的淨化之光則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鎖定著兩人,速度更快!
這是一場註定冇有懸唸的追擊。
失去了時間異能的蘇夜和強弩之末的楊辰,根本不可能逃脫兩位清道夫的鎖定。
必殺之局!
然而,就在那毀滅性的指力與淨化之光即將觸及遁光的瞬間。
被楊辰緊緊抱在懷中的蘇夜,猛地感覺到箍住自己的雙臂力量驟然增大到極致。
緊接著,一股柔和卻無比堅定的推力傳來!
楊辰竟然在最後一刻,用儘最後的力氣,將她狠狠地向前推了出去。
而他自己,則憑藉著這反推力,猛地扭轉身體,將那道原本瞄準蘇夜後心的規則湮滅指力。
以及大片籠罩下來的淨化之光,用他那已然殘破不堪的後背,硬生生地接了下來!
“不——!”
蘇夜終於從呆滯中驚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瞳孔中倒映出那令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雷光黯滅。
楊辰的身軀在被指力洞穿,被淨化之光籠罩的瞬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佈滿了裂痕,鮮血如同綻放的紅蓮般在空中潑灑。
他所有的生機在刹那間被徹底湮滅、淨化。
但他的臉上,卻冇有痛苦,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甚至帶著一絲微弱笑意的平靜。
他努力轉過頭,望向被推向前方、暫時脫離了最致命攻擊範圍的蘇夜,嘴唇翕動。
用儘最後一絲氣力,留下了迴盪在蘇夜靈魂深處的最後一句話:
“蘇夜……這次……換我……”
話語未儘,他的身軀便在那雙重毀滅力量下,徹底化為漫天飄零的光點。
如同夜空中短暫絢爛後寂滅的星辰,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詭舌看著楊辰湮滅的地方,又看了看被推開後踉蹌落地、失魂落魄的蘇夜。
狹長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毫不作偽的困惑。
他歪了歪頭,像是遇到了無法理解的難題。
用一種近乎學術探討般的語氣,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真是……這就是傳說中,連梟大人都曾提及要小心應對的……情之法則嗎?”
他這話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
顯然並不真認為這是什麼法則,隻是無法理解這種毫無利益計算,純粹自我犧牲的行為。
“慎言!”
一旁氣息萎靡的天算卻猛地低喝一聲,打斷了他。
灰敗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純白的眼中甚至閃過一絲驚悸。
“情之法則……縹緲無蹤,卻真實存在!執掌其權柄的那幾位,皆是不可言說、不可揣度的真正大佬!妄議其名,恐生感應!”
詭舌被天算的反應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
但看著遠處那個連看都冇看楊辰湮滅方向一眼,隻是低著頭、渾身散發著死寂氣息的蘇夜。
又忍不住撇撇嘴,小聲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種洞察真相的刻薄:
“哼……就算真有這種法則……可從始至終,那女的……眼裡就冇有過情啊……”
他的話,如同最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殘酷的現實。
楊辰付出生命的守護,或許觸動了他無法理解的人性光輝。
但在蘇夜那被末世徹底冰封的內心深處,是否真的曾為此泛起過一絲漣漪?
無人知曉。
此刻的蘇夜,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低著頭,銀髮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周身的氣息冰冷死寂得如同萬古玄冰。
隻有那緊緊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跡的拳頭,微微顫抖著。
透露著其內心或許並非毫無波瀾。
但一切,似乎都已無法改變。
她再次抬頭,看向緩緩走來的天算與詭舌,冰藍色的眼眸中。
隻剩下了一片虛無,彷彿連絕望都已燃燒殆儘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