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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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冇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愈發狂躁,彷彿要將整個江城的汙穢與絕望徹底沖刷乾淨。
時間早已過了平日起晨的鐘點,但天空依舊被彷彿浸透了墨汁的烏雲籠罩,透不出一絲光亮。
蘇夜的身影在雨幕中幾個閃爍,已然逼近了楊辰和王狗剩所在的區域。
時空的漣漪在她周身盪漾,將傾瀉而下的雨絲都扭曲、排開。
然而,就在她即將再次發動瞬移的瞬間,她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前方,一片廣場雕塑基座的斷垣上,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撐著一把黑色,看似普通的雨傘,傘麵卻將狂暴的雨水完全隔絕。
甚至連他周身數米範圍內的雨勢都變得溫順、稀疏。
他就那樣站著,與周圍奔逃、慘叫、能量爆炸的混亂景象格格不入。
他依舊穿著那身略顯陳舊的服飾,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地望過來,卻比山主更讓蘇夜感到冰冷。
蘇夜停下了時空能量的運轉,站在原地,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銀髮和衣衫,勾勒出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輪廓。
她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神色,隻是唇角勾起一絲帶著嘲諷的弧度。
“你來了,屈先生。”
她的聲音穿透雨幕,平靜無波。
“真無情。”
屈難平冇有立刻回答,他隻是微微抬了抬傘沿,露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冰冷的雨中凝成白霧,又迅速消散。
隨著這口氣的吐出,一股更加浩瀚、深邃,彷彿與規則隱隱共鳴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眠的巨獸甦醒般,自他體內瀰漫開來。
SS級!
不再是之前模糊的S+極限,而是真真切切的SS領域的威壓。
這威壓並不張揚暴烈,卻如同無形的領域,將周圍一切的喧囂都壓製了下去,連空間都似乎變得粘稠、沉重。
“救世的路上。”
屈難平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起伏,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
“難免需要一些……不可避免的犧牲。”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在毀滅脈衝下苦苦支撐的判官和天啟,掃過那些仍在零星開火的方舟成員,掃過更遠處山主如同災難化身的軀體。
眼神中冇有憐憫,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絕對理性。
“不可避免?”
蘇夜笑了,笑聲在雨水中顯得有些清脆,卻又帶著刺骨的涼意。
“用整個江城,用方舟,用這麼多人的命,做你的踏腳石?好一個不可避免!”
她冇有質問,而是陳述,直接撕開了那層虛偽的麵紗。
屈難平並不動怒,反而微微頷首,像是認可了她的敏銳。
“能量需要彙聚,規則需要錨點,祭品……需要足夠分量。”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在蘇夜身上,那目光彷彿能穿透她周身繚繞的時空迷霧。
“那麼,告訴我,蘇夜,你是如何精準地找到這裡,找到這最關鍵節點的?時空的感知,應該還冇敏銳到這種程度。”
蘇夜收斂了笑容,眼神銳利如刀。
“這正是我想問你的。時空異能者,想要隱藏,冇那麼容易被追蹤。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她之前就有所懷疑,自己獨立行動的意圖和路線應該極為隱秘,屈難平卻能如此精準地在此攔截。
屈難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微笑。
他抬起一隻手,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心竅的位置。
“記得我送你的……見麵禮嗎?”
冰髓心!
蘇夜瞳孔驟然收縮!
刹那間,她腦海中閃過加入方舟初期,屈難平迴歸後贈予她的那份“禮物”。
那枚蘊含著精純冰屬效能量,據說能穩固精神力,輔助修煉的冰髓心!
她當時確實煉化吸收了,感覺受益匪淺,對精神力的掌控和異能的穩定都大有裨益,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
“那裡麵……”
蘇夜的聲音冷了下來。
“一絲微不足道,與你自身精神力幾乎融為一體的印記。”
屈難平坦然承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下雨了一樣。
“它不會影響你分毫,不會監控你的思維,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你對精神攻擊的抗性。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在必要的時候……讓我能大致感知到你的方位。”
他看著蘇夜瞬間冰寒的臉色,繼續道。
“時空異能,太過稀有,也太過……不確定。我需要在棋盤上,為最重要的變數,留一根線。原本,我希望這根線能引導你走向我預設的道路,可惜……”
可惜蘇夜洞悉了他的陰謀,選擇了獨立。
蘇夜沉默著,內心卻掀起滔天巨浪。
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謹慎,卻冇想到從一開始,就在不知不覺中落入了對方的算計。
那份看似善意的“禮物”,竟然是早已埋下的枷鎖。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時空能量再次凝聚。
這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鎖定了屈難平。
“那麼,現在。”
蘇夜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你是來清除我這個失控的變數的?”
屈難平搖了搖頭,傘下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不。我是來……邀請你的。”
他無視了蘇夜指尖那足以撕裂空間的危險能量。
目光越過她,看向了遠方那彷彿支撐著天地,散發著無儘毀滅氣息的山主。
“真正的風暴,即將降臨。個人的掙紮,毫無意義。”
“加入我,蘇夜。你的時空之力,與我的進化,或許能在這終焉的廢墟上,為人類……或者說,為我們自己,開辟一條新的道路。”
“否則……”
他頓了頓,第一次,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來自深淵的歎息。
“你和這座城市,以及你所想保護的一切,都將隨著這場不可避免的犧牲,一同……化為烏有。”
SS級的威壓,伴隨著他的話語,如同無形的巨山,朝著蘇夜緩緩壓來。
蘇夜站在傾盆暴雨中,前方是深不可測的屈難平,身後是瀕臨毀滅的方舟與夥伴。
抉擇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