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屈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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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了。
並非錯覺。
而是某種實質性的、冰冷徹骨的威壓如同無聲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救世方舟總部。
走廊的燈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所有運作中的儀器發出的嗡鳴聲不約而同地低伏下去,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
蘇夜正站在妙手的實驗室裡,指尖還停留在一幅顯示著暗金色能量圖譜的光屏上。
她和妙手幾乎同時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合金牆壁,望向那股威壓傳來的方向。
總部最深處,那間極少啟用的最高權限會議室。
“回來了。”
妙手收起了平日裡跳脫的神情,小臉上罕見地浮現出絕對的肅穆。
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判官…和一號?”
蘇夜輕聲問,她能感覺到兩股截然不同卻深不可測的氣息驟然出現。
一股是她熟悉的、屬於判官的,冰冷、死寂、如同萬丈深淵下凍結的鎖鏈。
但似乎比離開前更加凝練恐怖。
而另一股…
另一股氣息,浩瀚、滄桑、彷彿承載了無數歲月的重量與文明的興衰。
溫和的表象下,是足以支撐一方世界、製定規則的磅礴力量。
那應該就是…代號一,“方舟”的創始人——屈難平。
“嗯。”
妙手點點頭,手指飛快操作,關閉了所有實驗介麵。
“走吧,冰蝶。最高序列會議,所有前十席,即刻集合。”
……
最高權限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長桌儘頭,兩個身影已然落座。
左側是判官(代號2)。
他依舊裹在那身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袍裡,臉上覆蓋著無麵麵具。
但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就幾乎讓空氣凝結。
那雙隱藏在陰影後的目光掃過魚貫而入的席位者。
所有人都感到靈魂彷彿被冰冷的鐵鏈輕輕刮過,帶來一陣刺痛的戰栗。
他似乎更強了,這次外出,顯然收穫巨大。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一位。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麵容清矍、眼神溫潤平和的男子。
他穿著簡單的亞麻材質衣物,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手指修長,搭在桌麵上,彷彿一位儒雅的學者。
他的氣息並不逼人,反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溫和感。
但冇有人敢真正直視他。
在他那溫和的目光深處,是星辰運轉般的深邃與滄海桑田般的淡漠。
他是屈難平,代號“方舟”。
並非他的異能是方舟。
而是他這個人,本身就被視為人類在末世洪流中掙紮求存的那一葉“方舟”。
他是救世方舟的締造者,也是唯一公認的、實力深不可測的代號一。
蘇夜能感覺到,數據視野在試圖解析屈難平時,反饋回來的是一片混沌的亂碼。
而他身上,隱隱散發著一絲與屈子祠那位詩人殘影同源又凝實浩瀚的古老氣息。
“人都到齊了。”
屈難平開口了,聲音溫和醇厚。
如同暖玉相擊,奇異地驅散了些許判官帶來的冰冷壓力。
卻讓所有人的心神更加集中,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在蘇夜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那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一絲瞭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看到計劃中重要一環的審視。
蘇夜感覺自己的時間異能甚至微微悸動了一下,彷彿被更高階的存在輕輕觸碰。
“事情的經過,我已知曉。”
屈難平繼續說道,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
“冰蝶(代號9)擅自闖入禁區,觸怒牧童,違背條例,此為一過。”
天啟周身的光影微微波動了一下。
“但其帶回關乎江城乃至更大範圍存亡的SS級威脅預警,功莫大焉。功過相抵,功大於過。此事,就此揭過。”
冇有討論,冇有爭辯,他一言而決。
天啟沉默,表示服從。
判官更是毫無反應,彷彿早已知道這個結果。
蘇夜心中瞭然,這與其說是赦免,不如說是基於價值權衡後的結論。
在帝王級威脅麵前,一切內部規矩都可以靈活變通。
“難平先生,” 天啟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恭敬,“關於金蛇山…”
“那是‘山主’。”
屈難平輕輕吐出兩個字,卻讓所有人心中一沉。
“它並非尋常怪物,而是這片土地古老靈脈與漫長歲月中積累的‘怒’與‘怨’,結合此次高維能量異變,孕育出的特殊存在。它的甦醒,非一日之寒。其力,確已達SS級門檻,甚至…更高。”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越了牆壁,望向了西方。
“軍方動向,我已感知。他們的‘龍淵’預案,擋不住山主甦醒的第一波衝擊。”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巨震!
連軍方的終極預案都擋不住?!
“判官。” 屈難平看向身側。
判官微微頷首,冰冷的聲音響起,言簡意賅。
“已確認。山主甦醒時,其力場將覆蓋全城,所有低於B級的怪物會瞬間狂化並被其奴役。A級及以上會受到強烈精神壓製甚至被迫朝拜。物理攻擊效果極差,需規則層麵或極高能量層級打擊。”
他補充道:“‘觀測者’的活動頻率近期大幅提升,似與山主甦醒有關,或在等待時機。”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方舟…並非戰鬥型異能。”
屈難平緩緩道,解答了蘇夜一直以來的一個疑惑。
“吾之能力,在於‘維繫’、‘傳承’與‘推演’。吾能一定程度上穩定區域規則,延緩崩壞,並能從古老印記中獲取資訊碎片。”
他看向蘇夜,目光變得深邃。
“冰蝶,你的時間能力,是此次應對山主,最重要的‘變量’之一。還有…楊辰的雷霆,判官的鎖鏈,天啟的天氣…乃至,你身上那尚未甦醒的‘空間’種子。”
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蘇夜心中一凜。
“做好準備吧。”
屈難平最終說道,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山主甦醒之日,便是江城決戰之時。方舟不會撤退,此地,便是吾等方舟的‘錨點’之一。”
“在此期間,冰蝶,你的禁足令解除。妙手,優先供應其所需資源。所有人,進入最終戰備狀態。”
會議結束。
眾人沉默著依次離開。
判官起身,與屈難平低聲交談了幾句,內容無人能聞。
蘇夜走在最後,她能感覺到,屈難平的目光似乎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她的背上。
風暴,終於要來了。
而這位代號一“方舟”屈難平,他的迴歸,並非帶來安寧。
而是吹響了決戰號角的最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