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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情緣 第66章 夢迴神女峰 詩仙贈絕唱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第66章夢迴神女峰,詩仙贈絕唱

晨光透過重症監護室的百葉窗,在地麵上劃出明暗相間的條紋。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而單調的滴答聲,螢幕上起伏的綠色線條,如同兩條相互依偎的、漸漸平緩的山巒。

李沛然躺在病床上,意識在清醒與混沌之間漂浮。九十三歲的人生像一卷褪色的膠片,在眼前快速回放——黃鶴樓初遇李白的那個春日,穿越千年時長安城的燈火,迴歸現代後詩集釋出時的盛況,湘雲穿著楚風婚服的笑靨,兒子李楚辭週歲時抓住詩集的小手……

“爸,我們在。”兒子已過花甲之年,聲音哽咽。

李沛然想要抬手,卻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像一片即將脫離枝頭的秋葉。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病床,湘雲安靜地睡著,呼吸微弱而綿長。他們的手在被子下始終緊握,七十年的風霜雨雪,從青絲到白頭,從未鬆開。

“楚辭……”許沛然用儘力氣吐出兩個字,“玉玨……”

兒子從床頭櫃取出一個紫檀木匣,打開後,那塊陪伴他們穿越千年的和田玉玨靜靜躺在絲絨襯布上。玉身溫潤如初,隻是此刻正散發著微弱卻清晰的瑩白色光芒,光暈如水波般盪漾開,映得滿室生輝。

“這幾天它一直在發光。”孫女輕聲說,“醫生說這是某種特殊礦物質在特定條件下的自然現象,但我覺得……”

話音未落,玉玨突然光芒大盛!

李沛然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雲霧繚繞的山巔。

腳下是萬丈懸崖,雲海在腳下翻湧,遠處峰巒如黛,山風拂過帶來鬆濤與江水的氣息。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光滑緊緻,不再是佈滿老年斑的模樣。一身素白唐製圓領袍,腰間繫著熟悉的青玉帶。

“這是……”他喃喃自語。

“巫山神女峰。”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沛然猛然轉身。雲霧繚繞處,一人青衫磊落,手執酒壺,正倚在一塊形似仙女的巨石旁。劍眉星目,鬍鬚微飄,那麵容在無數個日夜的回憶中從未模糊——正是李白!

“李……李兄?”李沛然的聲音顫抖起來。

李白仰頭飲了一口酒,笑道:“李兄彆來無恙?哦不對,看你這裝束,似是已曆儘紅塵滄桑了。”

“這是夢嗎?”李沛然上前幾步,山風獵獵吹動衣袂,“還是我又穿越了?”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李白隨意坐在山石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此處既非大唐,亦非你所在的時代,不過是時間長河裡一處可供故人相逢的縫隙罷了。來,坐。”

李沛然依言坐下。觸感真實,山石的冰涼透過衣料傳來,雲霧在指縫間流動時帶著濕潤的涼意。他環顧四周,認出這正是他們曾結伴同遊的巫山十二峰中最負盛名的那座。當年在此,李白曾即興寫下“巫山雲雨散,陽台曙色分”的詩句。

“湘雲呢?”李沛然急切地問。

“莫急。”李白指向雲霧深處,“你看。”

雲海忽然向兩側分開,如同拉開一道帷幕。另一側山峰上,一位身著唐製襦裙的女子正憑欄遠眺。她側臉的輪廓依然如年輕時那般明媚,鬢邊戴著一朵山茶花——正是他們大婚時湘雲簪在發間的那一種。

“她也在這裡……”李沛然眼眶發熱。

“你們夫婦的玉玨,本就是上古楚地祭祀神女時所用的信物。”李白晃著酒壺,語氣悠遠,“當年在黃鶴樓初遇,我便察覺你二人身上有奇異的時間漣漪。後來你們不告而彆,我多方查訪,在楚地古籍中尋得蛛絲馬跡——那對玉玨,乃楚懷王祭祀巫山神女時所製,傳說能連通夢境與真實。”

李沛然震驚:“李兄早就知道?”

“知道又如何?”李白灑脫一笑,“人生逆旅,你我皆是行人。能於千年時光中相逢,共飲長江水,同賦黃鶴詩,已是天地間難得的緣分。倒是你們,”他看向李沛然,眼中閃著睿智的光,“將大唐的詩文風骨,帶到千年之後,讓楚辭漢賦、唐詩宋韻在另一片時空開花結果——這份功德,連我這放浪形骸之人,也要說聲佩服。”

遠處傳來湘雲的聲音,她在吟誦《離騷》的片段:“朝發軔於蒼梧兮,夕餘至乎縣圃。欲少留此靈瑣兮,日忽忽其將暮……”

聲音如清泉般流淌在山巒間。

李沛然忽然明白了:“我們……是不是要走了?”

李白沉默片刻,雲霧在他周身繚繞。許久,他才緩緩開口:“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這是我晚年所作,如今想來,倒應了此情此景。”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素箋,紙色微黃,邊緣已有磨損痕跡。

“這是?”李沛然接過。

“你離開後第三年,我重遊黃鶴樓。”李白望著雲海,眼神深邃,“那日江霧濃重,樓台隱現,恍若仙境。我在樓中獨坐至夜半,忽見江心月明處,似有你二人身影。歸家後輾轉難眠,披衣起身,寫就此詩。本想若有機緣再見,便贈予你們。誰知這一等……”

他笑了笑,冇有說下去。

李沛然展開素箋。紙上是熟悉的狂草筆跡,墨色淋漓,力透紙背:

《夜泊江夏懷沛然湘雲二友》

故人乘鶴去,江樓空月明。

詩魂貫今古,楚韻繞簷楹。

應知千載後,猶誦盛唐聲。

願作雲間鵲,為君續舊盟。

詩末有一行小字:“太白醉筆,時天寶九載秋。”

李沛然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淚水終於滑落。不是悲傷,而是某種跨越時空的圓滿——原來在那段大唐歲月裡,他們真的留下了痕跡,真的被人如此鄭重地懷念。

“這首詩……”他哽咽難言。

“本就是要給你們的。”李白站起身,麵向浩瀚雲海,“李兄,你可知道,詩人最怕什麼?”

李沛然搖頭。

“最怕自己的詩,無人再讀,無人再懂,最終湮滅在時間的塵埃裡。”李白的聲音在山風中顯得格外清越,“你們將大唐的詩酒風流帶到千年之後,讓無數人重新捧起詩卷,讓黃鶴樓不隻是磚石木瓦,而是活著的文化魂魄——這比我寫一萬首詩,更值得浮一大白!”

他舉起酒壺,酒液在空中劃出晶瑩的弧線,灑向懸崖之下的長江。江水在極遠處閃爍著細碎的金光,宛如一條蜿蜒的玉帶。

“李兄,我……”李沛然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李白轉身拍了拍他的肩,這個動作和當年在黃鶴樓上一模一樣:“不必多言。我且問你,此生可悔?”

李沛然望向對麵山峰上的湘雲,她似乎心有靈犀,也正朝這邊看來。隔著雲海,兩人相視而笑。

“不悔。”李沛然斬釘截鐵,“能與湘雲相守,能傳承荊楚文脈,能將李兄的詩、將大唐的氣象傳給後世——此生無憾。”

“好一個此生無憾!”李白朗聲大笑,笑聲在山穀間迴盪,“那便夠了。詩會流傳,酒會喝儘,但文化傳承的薪火,隻要有人接續,便永不熄滅。你們夫婦,就是那傳火之人。”

雲霧忽然開始翻湧,對麵的山峰漸漸模糊。湘雲的身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她朝許沛然伸出手。

“時候到了。”李白輕聲說,將酒壺塞到李沛然手中,“這壺酒,帶著。最後一程,需有酒相伴。”

“李兄,還能再見嗎?”李沛然急切地問。

李白的身影也開始變得透明,在雲霧中如一道青色的煙:“或許在另一個夢裡,或許在另一段時空中。誰知道呢?記住,詩在,魂在;楚韻不絕,你我終會相逢。”

他的聲音飄散在山風中:

“告訴後世之人——長江水不會乾涸,黃鶴樓不會傾頹,隻要還有人在月明之夜吟誦‘黃鶴一去不複返’,盛唐的風,就永遠吹拂在這片荊楚大地上……”

聲音徹底消散了。

李沛然握緊酒壺和詩箋,朝對麵山峰奔去。雲霧在腳下鋪成道路,他穿過雲海,看見湘雲正含笑等他。她鬢邊的山茶花開得正豔,一如新婚那日。

“見到李太白了?”湘雲挽住他的手。

“嗯。他給了我一首詩,還有酒。”李沛然展示手中的東西。

兩人並肩立於神女峰頂,看雲海翻騰,看長江東去。遠處傳來鐘聲,不知是哪個時代的寺院晨鐘,悠遠綿長,穿透時間。

“該回去了。”湘雲輕聲說。

“好。”

他們十指相扣,縱身躍入雲海。冇有墜落感,隻有無儘的輕盈,彷彿化為兩隻白鶴,穿過層層雲霧,飛向雲海深處那輪越來越明亮的——

監護室裡,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鳴。

綠色線條拉成筆直的水平線,兩個螢幕同時如此。

兒子李楚辭紅著眼眶,看向父母緊握的手。他們的麵容安詳,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就在這時,紫檀木匣中的玉玨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持續了整整三秒,然後倏然熄滅。

玉玨在絲絨襯布上化為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在空中盤旋片刻,然後穿過窗戶的縫隙,飄向長江的方向,消失在晨曦之中。

而在兩位老人緊握的手掌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卷泛黃的素箋。兒子顫抖著展開,看到那狂草字跡的瞬間,淚水終於決堤。

病房外,長江波瀾不驚,向東流去。朝陽從黃鶴樓的飛簷後升起,給這座千年名樓鍍上一層金邊。

樓頂的銅鈴在晨風中發出清響,彷彿在吟誦那首剛剛降臨人間的、穿越了千年的詩。

而在湖北省博物館的楚文化展區,一枚剛從雲夢澤遺址出土的玉器碎片,在晨光中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恢複了普通文物的沉靜。標簽上寫著:“戰國時期玉玨殘片,出土於雲夢澤遺址第七區,用途不明。”

無人注意到,那殘片的斷裂麵,正與剛剛消散在長江上空的光點,有著完全吻合的紋路。

長江水聲潺潺,如同一聲跨越千年的歎息,又像一句尚未說完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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