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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情緣 第54章 詩星初綻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晨曦透過漢口江灘的梧桐葉隙,在許家客廳灑下一地碎金。李沛然劃動著手機螢幕,目光突然凝固在一則新聞推送標題上:“李白手稿真跡將於下月在省博展出——係《黃鶴樓遇李白》作者十年前捐贈”。

“爸,您又看那則新聞呢?”少年清朗的聲音從餐廳傳來。

十二歲的李楚辭端著豆漿走到客廳,校服襯衫的領子整齊地翻折著,眉眼間既有李沛然的書卷氣,又透著許湘雲特有的靈動。他瞥見父親手機螢幕,嘴角揚起一抹瞭然的笑:“張老師說,下週的全市中學生詩詞大賽,省博的專家也會來當評委。”

李沛然放下手機,接過兒子遞來的豆漿:“緊張嗎?”

“有點。”李楚辭老實點頭,隨即眼睛一亮,“但媽媽昨天教了我一招——她說當年您在唐代見李白前,就在黃鶴樓上對著長江練嗓,把波濤聲當掌聲。”

廚房裡傳來許湘雲的笑罵:“臭小子,我那是讓你學習你爸的鎮定,不是讓你吹牛!”

一家三口圍坐餐桌前,蒸籠裡冒著熱氣的豆皮散發著焦香。這是十年前婚禮上那位老廚師後來專程傳授的手藝,如今已成許家每週日的固定早餐。

“說到比賽,”許湘雲給兒子夾了塊豆皮,“你選好朗誦篇目冇有?”

“定了,李白的《將進酒》。”李楚辭放下筷子,神情認真起來,“但我不想隻朗誦。”

李沛然眉梢微動:“哦?”

“我想在第二段即興創作環節,試試自己寫。”少年從書包裡掏出筆記本,翻開一頁,“題目要現場抽,但我這幾天把可能的方向都練了練——您看這首《江夏夜歸人》,是我模擬‘思鄉’主題寫的。”

李沛然接過筆記本,目光掃過那些尚顯稚嫩卻已見章法的詩句:

龜蛇鎖不住,一江水自流。

昔人乘鶴去,空餘千古樓。

我今踏月來,星垂楚江秋。

忽聞岸上笛,疑是故人舟。

空氣安靜了幾秒。

“好一個‘疑是故人舟’。”李沛然緩緩抬頭,眼中有什麼在閃動,“這最後一句……你從哪兒得來的意象?”

李楚辭撓撓頭:“就前幾天整理您書房,看到那本唐代筆記的影印本——不是您和媽媽合著的《南柯夢影錄》嗎?裡麵有段描寫,說在江邊夜行時聽到笛聲,以為是唐代友人乘船來尋。我覺得這個畫麵特彆美,就化用了。”

許湘雲與丈夫對視一眼,那本所謂的“學術筆記”,實則是他們謹慎記錄的部分真實經曆,隻是以學術考據的形式出版,隱去了穿越核心。

“化用得好。”李沛然將筆記本遞迴,聲音溫和,“但比賽時如果是原創環節,記得說明靈感來源。做學問、搞創作,最重‘誠’字。”

“知道啦,許教授!”少年俏皮地敬了個禮,隨即想起什麼,“對了,我們語文課的征文比賽結果今天公佈,我寫的那篇《我的荊楚家鄉》……”

話音未落,手機叮咚作響。班級群裡炸開了花:“恭喜李楚辭同學!征文獲全省中學生組一等獎!下週五頒獎典禮在黃鶴樓公園舉行!”

一週後的詩詞大賽現場,設在武漢大學老圖書館的穹頂大廳。百年建築裡坐滿了參賽學生、家長和評委,空氣中有種肅穆的緊張感。

李楚辭抽簽排在第七位。前幾位選手的表現可圈可點:有女生將李清照的《聲聲慢》朗誦得淒婉動人,有男生演繹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時氣勢磅礴。但當第四位選手——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登台時,現場氣氛明顯變了。

“各位評委老師好,我朗誦的作品是《蜀道難》。”男生推了推眼鏡,開口便是石破天驚的高音,“噫籲嚱!危乎高哉!”

李沛然坐在家長區,微微蹙眉。這孩子的技巧純熟得不似少年,每個頓挫、每處氣息都經過精心設計,甚至模仿了某位著名朗誦藝術家的腔調。但也許太過完美,反而少了李白詩中那份天然狂放。

果然,評委席上幾位老教授交換了眼神。居中那位白髮老者——省詩詞學會會長、武大文學院退休的周教授——輕輕搖了搖頭。

輪到李楚辭上場時,已是下午三點。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他深藍色校服上投下斑駁光影。

“各位老師好,我朗誦李白《將進酒》。”

冇有誇張的開場,冇有刻意的停頓。少年站在麥克風前,甚至冇有看手中的稿紙。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整個人的氣場悄然變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第一句出來,李沛然就坐直了身體。不是技巧,是理解。這孩子讀出了詩中那種麵對時間洪流的無力與反抗,那不是少年強說愁的模仿,而是……彷彿真見過什麼。

朗誦至“陳王昔時宴平樂”時,李楚辭的聲音裡多了一層複雜的共鳴。李沛然忽然想起,去年帶兒子去河南淮陽訪曹植墓時,自己曾講過唐代詩人對建安風骨的追慕。這孩子竟將那份理解化入了聲音。

四分三十秒的朗誦結束,場內寂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熱烈的掌聲。

周教授扶了扶老花鏡,在評分表上寫了幾筆,抬頭問:“李楚辭同學,你的朗誦很有特色。能說說你是怎麼理解這首詩的嗎?”

少年接過話筒,略作思索:“我爸爸說,李白的詩不是用來‘讀’的,是用來‘活’的。去年暑假我們去黃河壺口瀑布,站在岸邊看著黃河水轟隆隆衝下來,我忽然就懂了‘奔流到海不複回’不隻是寫水,是寫所有留不住的東西——但李白偏要在留不住裡找留住的辦法,所以他要‘烹羊宰牛且為樂’。”

質樸的解讀讓幾位評委露出了笑容。

“那麼,”周教授翻動賽程表,“接下來是即興創作環節。請抽取你的題目。”

工作人員捧上木箱。李楚辭伸手進去,取出一個摺疊的紙條。展開,上麵寫著兩個字:“歸來”。

台下,許湘雲輕輕握住了丈夫的手。

“你有十分鐘準備時間。”主持人提醒。

少年點頭,走到側台的書桌前,鋪紙、提筆。鏡頭推進到大螢幕,全場觀眾看著他懸腕凝思的模樣——那姿態竟有幾分像李沛然在紀錄片中即興賦詩的樣子。

李沛然卻注意到一個細節:兒子左手無意識地摸著胸前。那裡,貼身佩戴著那枚從小戴到大的玉玨——當年從唐代帶回來的信物之一,夫妻倆將其一分為二,一半留在身邊研究,一半給了兒子作護身符。

八分鐘後,李楚辭回到台中央。

“我寫了一首《鶴歸辭》。”他頓了頓,“靈感來自我父母的故事,也來自黃鶴樓的傳說。”

清朗的聲音響徹大廳:

昔人已乘白雲去,千年樓台空自秋。

我今登樓望八極,長江依舊抱城流。

忽見天邊雙鶴影,盤旋似識舊時洲。

長風萬裡送羽翼,直下荊楚落心頭。

歸來不問蓬萊遠,此心安處是楚丘。

若待明月出蛇山,再與君共酒一甌。

最後一句落下,評委席上站起一人——那位一直沉默的省博物館老館長。老人聲音有些發顫:“孩子,你這首詩的第七句……‘長風萬裡送羽翼,直下荊楚落心頭’,是不是化用了李白《淮南臥病書懷》裡的‘長風萬裡送秋雁’和李賀的‘二十八宿羅心胸’?”

李楚辭恭敬答道:“是。但我把‘秋雁’改成‘羽翼’,是因為想到黃鶴樓傳說中仙人駕鶴;把‘二十八宿’改成‘荊楚’,是因為我覺得星辰太遠,腳下這片土地才裝得下真心。”

老館長緩緩坐下,對周教授低聲說了句什麼。周教授眼中閃過驚異,隨即用力點頭。

計分環節顯得格外漫長。當主持人最終宣佈冠軍是“武漢外國語學校,李楚辭”時,掌聲雷動。那個戴眼鏡的男生臉色白了白,但還是禮貌地過來握手祝賀。

頒獎儀式後,媒體一擁而上。閃光燈下,少年被問得最多的不是比賽心得,卻是:“你父母是李沛然和許湘雲嗎?你的詩詞天賦是不是家學淵源?”

李楚辭應對得體:“父母是我的啟蒙老師,但詩詞路上每個人都要找到自己的長江。”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脫身,已是華燈初上。開車經過長江大橋時,李楚辭忽然說:“爸,媽,今天抽到‘歸來’題目時,我腦子裡第一個畫麵不是黃鶴樓。”

“哦?”許湘雲從副駕駛座回頭。

“是咱們家書房那張老照片——您二位十年前在黃鶴樓前婚禮的那張。”少年望向窗外流淌的燈火,“我就在想,什麼是歸來?不一定是從遠方回到故鄉,也可能是像你們這樣,把斷了的文化接回來,讓唐詩重新活在今天。”

車內一陣沉默。李沛然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回到家,李楚辭說累了,早早回房休息。李沛然和許湘雲卻毫無睡意,兩人在書房對坐良久。

“那首詩……”許湘雲終於開口,“‘忽見天邊雙鶴影’,他怎麼會想到這個意象?我們從未跟他詳細講過唐代的……”

李沛然走到書架前,取下那本《南柯夢影錄》,翻到某一頁。那裡記載著他們離開唐代前夜,與李白、杜甫等在黃鶴樓頂飲酒話彆。文中隱晦寫道:“是夜有雙鶴繞樓三匝,長鳴而去,眾皆以為祥瑞。”

但這段文字用的是文言,且夾雜在大量學術考證中,一個十二歲孩子就算讀到,也未必能理解並化用。

“還有,”許湘雲壓低聲音,“他今天下台後悄悄跟我說,準備時胸口玉玨突然發燙——就像次次咱們帶他去省博看楚文物時那樣。”

李沛然走到窗前,望著沉沉夜色。十年前迴歸時,他們就發現這兩半玉玨在特定情況下會產生微弱共鳴——通常與強烈的文化情感或曆史記憶有關。去年楚辭在曹植墓前說聽到“有人吟詩”,當時他胸前的玉玨也微溫。

“難道……”許湘雲走到丈夫身邊。

“先觀察。”李沛然握住她的手,“他還小,有些事不必過早知曉。況且,”他回頭看了眼兒子緊閉的房門,“也許隻是這孩子天賦異稟,感應比常人敏銳。”

深夜,李楚辭的房間內。

少年其實並未睡著。他悄悄從床上坐起,從頸間取出那枚溫潤的玉玨。月光下,白玉內裡的血絲紋路彷彿在緩緩流動——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現象。

更奇怪的是,今天在台上朗誦時,有那麼一瞬間,他眼前閃過陌生的畫麵:不是武大的禮堂,而是一座木結構的高樓,江風浩蕩,一群穿著古裝的人舉杯歡笑。有個白衣人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認識他很久了。

他搖搖頭,將玉玨塞回衣內。肯定是比賽太緊張出現的幻覺。

正要躺下,手機螢幕亮了。班級群又炸開鍋,這次是轉發的一條微博熱搜:“#詩仙再世#今天武漢中學生詩詞大賽冠軍李楚辭,係《黃鶴樓遇李白》作者之子!基因裡的文化傳承!”

下麵評論已經過萬:

“我看了比賽視頻,這孩子朗誦時的眼神絕了,真像見過李白似的!”

“據說他即興創作那首《鶴歸辭》,有教授評價‘深得唐風三昧’。”

“隻有我注意到他摸胸口那個動作嗎?好像戴著什麼吊墜?”

李楚辭快速劃過螢幕,目光停留在一條不起眼的評論上:

“你們有冇有覺得,這孩子的詩裡有些意象,很像李沛然先生早年未發表的那些手稿片段?我導師在省檔案館見過,說是李先生年輕時遊曆荊楚時寫的,但後來冇收錄進正式詩集。”

少年熄滅螢幕,在黑暗中睜大眼睛。

未發表的手稿?遊曆荊楚?

父親從未提過年輕時獨自遊曆荊楚的事。他記憶裡,父母的故事總是從他們在黃鶴樓相遇開始,然後一起研究、一起著書、一起成為文化名人。

窗外傳來長江輪船的汽笛聲,悠長如歎息。李楚辭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站在一扇緊閉的門前,能聽見門後有流水聲、有吟詩聲、有鶴唳聲,卻不知道鑰匙在哪裡。

而胸口那枚玉玨,正在隱約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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