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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情緣 第50章 碑立鶴樓 功銘荊楚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第50章碑立鶴樓,功銘荊楚

清晨的陽光透過東湖邊的落地窗,灑在書桌那疊厚厚的基金項目報告上。李沛然揉了揉眉心,正準備起身續茶,手機忽然連續震動起來。

“李老師!快看新聞!”助理小陳的語音訊息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中華文化貢獻獎公示名單出來了,您和許老師都在上麵!”

幾乎同時,許湘雲舉著平板從書房跑出來,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喜:“沛然,我們……我們被提名了?”

中華文化貢獻獎——這個被譽為傳統文化領域最高榮譽的獎項,每五年評選一次,獲獎者無不是學界泰鬥或文化大家。李沛然接過平板,在公示名單的“特彆貢獻獎”一欄,赫然看到兩行字:

“李沛然、許湘雲夫婦,以《黃鶴樓遇李白》係列創作推動荊楚文化傳承創新,通過文化基金係統支援楚文化研究十年,成果卓著。”

下麵密密麻麻列著他們的貢獻:出版作品被譯為十二種語言,全球銷量突破八百萬冊;創辦的“荊楚詩社”在全國設立四十二個分社,培養青少年詩詞愛好者超十萬人;文化基金資助的十七個學術項目,其中《楚地巫文化考》獲得國家社科優秀成果獎,《雲夢澤古地理複原研究》填補了學界空白……

“這不是在做夢吧?”許湘雲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眼眶已經紅了。

李沛然握著她的手,目光卻望向窗外遠處的黃鶴樓輪廓。十年了。從那個帶著李白手稿迴歸的年輕人,到如今兩鬢微霜的文化學者,這條路走得比想象中更遠,也更沉重。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文化部的正式通知電話:“……頒獎典禮將於下月十五日在人民大會堂舉行,請兩位老師務必出席。另外,黃鶴樓景區管理處也提交了申請,希望在樓側立碑紀念二位對荊楚文化的貢獻,此事需要征求您們的意見……”

掛掉電話,兩人沉默了片刻。

“立碑……”許湘雲輕聲重複,“這規格是不是太高了?我們何德何能……”

“是太高了。”李沛然走到窗邊,聲音裡有感慨也有清醒,“但你想過嗎?這塊碑立的不是我們個人,而是我們這十年來所做的一切——是那些重新被傳唱的楚歌,是那些被重新研究的楚簡,是千千萬萬因為我們的書而愛上荊楚文化的年輕人。”

他轉過身,眼中閃著光:“這塊碑,應該立。”

人民大會堂的燈光輝煌如星海。李沛然和許湘雲坐在第三排,看著舞台上巨大的“中華文化貢獻獎頒獎典禮”字樣,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

前排坐著幾位他們隻在教科書上見過的學界泰鬥:九十三歲的古文字學家沈老先生,畢生研究楚簡;八十七歲的民俗學泰鬥周教授,著有《荊楚歲時記詳註》……而他們,是本屆最年輕的獲獎者。

“緊張嗎?”李沛然低聲問。

“有點。”許湘雲握緊他的手,“不過更多的是……一種不真實感。還記得我們剛回來時,拿著詩集手稿到處碰壁的樣子嗎?”

李沛然笑了。怎麼會不記得?那些被出版社拒絕的日子,那些被學者質疑的時刻,那些深夜修改書稿的燈火。如今想來,竟都成了珍貴的回憶。

主持人唸到他們的名字時,全場掌聲雷動。走上舞台的短短十幾米,李沛然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黃鶴樓上的初遇李白,江夏城裡的詩酒唱和,迴歸現代後的種種不適應,出版詩集引發的風暴,基金成立時第一筆捐款的喜悅……

“請李沛然先生髮表獲獎感言。”

李沛然走到話筒前,看著台下千百雙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枚跟隨他穿越千年的玉佩——如今它被鑲嵌在特製的展示盒中,作為他們故事的開端象征。

“二十五年前,我在黃鶴樓得到這枚玉佩時,從未想過它會帶我走過這樣一段旅程。”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會場,“有人說,我們的故事是個奇蹟。但我想說,真正的奇蹟不是穿越千年遇見李白,而是穿越千年後,我們依然能找到回家的路——文化的回家路。”

他舉起玉佩,燈光下,溫潤的古玉泛著柔和的光澤:“這十年,我們做的所有事情,其實隻為一件事:讓流淌在荊山楚水間的文化血脈,不要斷流;讓迴盪在黃鶴樓頭的詩詞歌賦,不要成為絕響。這份榮譽不屬於我們個人,它屬於屈原行吟的汨羅江,屬於李白送彆的黃鶴樓,屬於每一個在荊楚大地上傳承文化的普通人。”

許湘雲接過話筒時,聲音有些哽咽:“我是個很普通的人,愛美食,愛說笑,愛逛淘寶。但因為這枚玉佩,因為那段奇遇,我的人生變得不一樣了。我想對所有人說——文化傳承不是專家學者的事,它是我們每個人的事。你教孩子背一首《早發白帝城》,你帶朋友去吃一次地道的武昌魚,你向外地遊客介紹黃鶴樓的故事,你就是在傳承。”

她頓了頓,露出標誌性的燦爛笑容:“所以這塊獎牌,我要把它掰成兩半。一半留在家裡提醒我們不忘初心,一半捐給荊楚詩社,告訴孩子們:你看,好好學詩詞,真的有糖吃!”

全場爆發出笑聲和掌聲。連前排那些嚴肅的老學者,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頒獎的是文化部的老部長,一位精神矍鑠的長者。他將沉甸甸的獎牌和證書遞到他們手中時,忽然壓低聲音說:“你們基金資助的楚簡研究項目,最近破譯出了關於黃鶴樓唐代祭祀儀軌的重要記載,填補了曆史空白。做得好。”

李沛然心中一震。這正是基金去年重點支援的項目,冇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突破性成果。

“另外,”老部長眨眨眼,“黃鶴樓立碑的事已經批了。碑文初稿我看了,寫得很好。回去好好準備揭幕儀式吧。”

回到武漢已是深秋。黃鶴樓畔的銀杏金黃燦爛,如同時光灑下的金幣。

立碑儀式選在重陽節這天——登高懷遠的日子,也是《黃鶴樓遇李白》中李白與李沛然初遇的紀念日。景區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媒體記者、文化界人士、詩社會員、熱心讀者從全國各地趕來,將黃鶴樓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碑址選在黃鶴樓東南側,麵對長江與武漢三鎮交彙之處。這是一塊從宜昌運來的三峽青石,高約兩米,未經過多雕琢,保留了天然的石紋肌理,隻在頂部雕刻著楚式蟠螭紋——那種蜿蜒盤旋、首尾相接的古老圖騰,象征著生生不息。

碑身蒙著紅色的綢布,在秋風中微微拂動。

李沛然和許湘雲穿著素雅的中式服裝,站在碑前。他們身邊是即將升入初中的兒子李楚辭——這個名字是夫妻倆爭論三天後的結果,李沛然堅持要有“楚”,許湘雲想要“辭”字紀念屈原,最後各取一字。孩子繼承了父親的書卷氣和母親的靈動,此刻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

儀式由湖北省作協主席主持。簡短的致辭後,他鄭重宣佈:“請李沛然、許湘雲夫婦,為紀念碑揭幕!”

掌聲如潮水般湧起。夫妻倆對視一眼,各執紅綢一角,緩緩落下。

青石碑身顯露出來,上麵刻著端莊的隸書碑文:

黃鶴樓文化傳承紀念碑

公元二零二四年重陽節立

夫文化之傳承,如江流之不息。有李沛然、許湘雲夫婦,因緣際會,得通古今,以《黃鶴樓遇李白》述荊楚風韻,以文化基金襄學術研究,十載耕耘,澤被深遠。

今立石為記,非彰二人之功,乃銘此理:

文脈綿延,在吾輩肩擔;

楚風浩蕩,賴眾人傳揚。

願登樓者見此石,知千年文心未改;

願臨江者讀此銘,信萬裡煙波同天。

荊風楚韻,連古通今;

鶴樓雙星,光耀汗青。

碑文下方,還有一小行篆字:“湖北省人民政府、武漢市人民政府敬立”。

李沛然凝視著碑文,尤其是“非彰二人之功,乃銘此理”那句,眼眶發熱。這正是他想要的——這塊碑不是他們的功德碑,而是一塊文化傳承的警示碑、號召碑。

“請李先生致辭。”

他走到話筒前,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麵孔:出版社的老編輯,最初質疑他們的學者後來成了朋友,詩社的第一批孩子們如今已大學畢業,基金資助的研究生們捧著鮮花……

“站在這裡,我忽然想起李白《江夏送友人》裡的兩句:‘眼看帆去遠,心逐江水流。’”他的聲音在江風中傳開,“千年前,李白在這裡送彆友人;千年後,我們在這裡立下這塊碑。長江水從未停歇,黃鶴樓屢毀屢建,變的是形,不變的是魂——是荊楚大地那股‘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開拓精神,是‘路漫漫其修遠兮’的求索意誌,是‘黃鶴一去不複返,白雲千載空悠悠’的時空慨歎。”

他頓了頓:“這塊碑,是終點,也是起點。是我們十年工作的句點,更是荊楚文化走向下一個千年的冒號。它在這裡,對著長江,對著三鎮,對著每一個來過、愛過、傳承過這片土地文化的人說:你看,我們做到了;也問:那麼,你呢?”

許湘雲上前,她冇有講大道理,隻是笑著說:“剛纔揭幕時我在想,以後可以常來這兒逛逛。要是看到有人亂刻‘到此一遊’,我就揪著他耳朵說:‘小兔崽子,知道這碑怎麼來的嗎?’”

全場大笑。她接著認真說:“其實我想說的是——文化不是供在博物館裡的死物,它是活的。它活在武漢人早晨那碗熱乾麪裡,活在宜昌船工的號子裡,活在恩施土家族的擺手舞裡,也活在我們每個人的記憶和選擇裡。保護好它,傳承好它,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

儀式結束後已是黃昏。人群漸漸散去,夫妻倆帶著孩子留在碑前。夕陽把石碑染成暖金色,江麵上的輪船拉響悠長的汽笛。

“爸爸媽媽,這塊碑會在這裡立多久?”李楚辭摸著冰涼的碑身,仰頭問道。

“很久很久。”許湘雲摸摸他的頭,“久到我們都老了,走了,它還在。”

“就像黃鶴樓一樣?”

“就像黃鶴樓一樣。”

孩子忽然想起什麼,從書包裡掏出一本翻舊了的《黃鶴樓遇李白》少兒插圖版:“那我們簽個名吧!簽在碑上……不對,簽在書上!等我長大了,可以告訴我的孩子:看,這是我爺爺奶奶立的碑!”

李沛然笑著接過書,在扉頁上認真寫下:“給楚辭:願你把荊風楚韻,帶向更遠的遠方。”許湘雲則畫了個俏皮的簡筆畫:一家三口站在碑前,頭頂飛過一隻黃鶴。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黃鶴樓亮起璀璨的燈光,與對岸的現代樓宇交相輝映。一家三口慢慢走下台階,李沛然回頭望去——那塊青石碑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與千年古樓靜靜相對,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回到家中,李楚辭興奮地給同學打電話描述今天的見聞。許湘雲在整理儀式上收到的禮物和信件,忽然“咦”了一聲。

“沛然,你看這個。”

那是一封冇有署名的信,牛皮紙信封,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信中隻有短短幾行:

“李先生、許女士:二位於黃鶴樓立碑,意在傳承文化,其心可嘉。然可知‘碑者,悲也’?立碑紀事,往往亦是終結之始。玉玨尚有未儘之緣,望慎察之。知名不具。”

隨信附著一張模糊的照片影印件,似乎是在某個考古現場拍攝的:泥土中露出半截玉器,那形狀、那紋路——

李沛然的心臟猛地一跳。那是和他那枚玉佩幾乎一模一樣的玉玨殘片,隻是邊緣有碎裂痕跡。照片右下角有個隱約的日期:2024.10.15。

正是今天。

“這信什麼時候收到的?”他急問。

“就夾在那一堆賀卡裡,我剛纔才發現。”許湘雲也緊張起來,“這照片……是你的那塊玉嗎?不對,你的玉在我們保險櫃裡……”

李沛然衝進書房打開保險櫃。那枚穿越千年的玉佩靜靜躺在絲絨盒中,完好無損。

但照片上的殘片又是怎麼回事?

他拿起放大鏡仔細看那張影印件。雖然模糊,但仍能辨認出玉玨上的雲雷紋飾,和他這枚有八九分相似,隻是更古樸一些,像是……更早期的工藝。

“雲夢澤遺址……”他喃喃讀出照片背麵的一行小字,“今天剛發現的文物?”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是基金會的考古顧問王教授打來的,語氣激動得語無倫次:“李老師!重大發現!雲夢澤遺址今天出土了一批戰國玉器,其中有一枚殘破的玉玨,紋飾和您那枚非常相似!更不可思議的是,玉玨出土時旁邊有一卷儲存完好的竹簡,上麵居然……居然有李白的詩!戰國遺址出現唐詩,這完全顛覆認知!我們急需您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人聲和驚呼,信號突然中斷。

李沛然握著手機,看向窗外的夜空。長江的方向,黃鶴樓的輪廓在夜色中巍然屹立。他忽然想起碑文上的那句話:“荊風楚韻,連古通今。”

原來,這連接從未真正斷開。

而那枚曾帶他穿越千年的玉佩,在絲絨盒中微微發出溫潤的光,彷彿在迴應著遠方同類殘片的呼喚。

“湘雲,”他輕聲說,“我們的故事,可能還冇有寫完。”

夜色深沉,長江水無聲東流。黃鶴樓畔的新碑沐在月光下,碑文上的字跡清晰可見:“願登樓者見此石,知千年文心未改。”

而千年文心的下一次跳動,或許已在某個考古探方中,悄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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