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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情緣 第28章 雲夢閣書院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鸚鵡洲詩辯的餘波尚未平息,李沛然那首即興而成的《鸚鵡洲弔古》已如長了翅膀般飛遍江夏的大街小巷,其氣象之渾成、意境之幽遠,甚至蓋過了他先前的《洞庭醉歌》,引得文壇一片讚譽,“李仙遺風”的名頭愈發響亮。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一日,李沛然與許湘雲正在自家新開設的、主打楚文化特色的“雲夢閣”書院內,與幾位誌同道合的文人品茗清談,忽見負責打理酒樓產業的掌櫃急匆匆趕來,麵帶憂色。

“東家,許姑娘,不好了!”掌櫃的也顧不得禮數,壓低聲音急道,“近兩日,市麵上突然出現了一批裝幀粗劣、紙張低廉的小冊子,名為《太白新篇》,裡麵收錄的詩詞,十之七八都是模仿東家您的風格,署名卻是什麼‘雲夢散人’、‘楚江客’之類,內容粗製濫造,格調低下!更可氣的是,坊間竟有流言,說……說東家您的詩纔是浪得虛名,不過是占了先機,實則與這些仿作水準相仿,甚至有人質疑,《洞庭醉歌》、《鸚鵡洲弔古》是否也是請人捉刀代筆!”

掌櫃的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遞了過來。李沛然接過一看,眉頭微蹙。冊子裡的詩詞確實刻意模仿他融合李白與楚風的寫法,但詞句生硬,意境淺薄,甚至有些地方為了追求氣勢而顯得故作狂態,不倫不類。更微妙的是,其中幾首明顯化用了他尚未正式流傳、隻在小型詩會上吟誦過的殘句。

許湘雲接過翻閱,越看臉色越冷:“豈有此理!這絕非尋常模仿,分明是有人故意攪局,用這些劣質仿作來拉低沛然你的格調,混淆視聽,敗壞你的名聲!其心可誅!”

在場幾位文友也傳閱了冊子,紛紛義憤填膺。“此等行徑,太過卑劣!”“定是那崔明遠賊心不死,暗中搞鬼!”“僅是文壇爭鋒也就罷了,如此下作手段,實乃文人之恥!”

李沛然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眸中寒光一閃而逝。他料到崔明遠不會善罷甘休,卻冇想到對方會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爛招。這已不僅僅是文壇意氣之爭,而是上升到惡意詆譭、試圖從根本上動搖他立身之基的陰謀。若任由這些劣質仿作和汙衊流言擴散,即便他詩纔再高,也難免被不明就裡的民眾將他的作品與這些垃圾歸為一類,長久積累的名聲必將受損。

“查清楚這些小冊子的來源了嗎?”李沛然沉聲問道。

掌櫃的連忙回答:“小的暗中查訪過,印製這些小冊子的,是城南一家叫‘墨香齋’的小作坊,平日裡主要印些粗淺的蒙學讀物和話本,工價低廉。據作坊夥計透露,是一個自稱‘崔府管家’的人下的訂單,要求印製越快越好,數量巨大,且要求在市井間廉價甚至免費散發。”

線索直指崔明遠,證據似乎確鑿。一位文友拍案而起:“果然是他!沛然兄,我們這就聯名寫篇文章,揭露崔明遠的醜惡嘴臉,公之於眾!”

李沛然卻擺了擺手,冷靜道:“諸位稍安勿躁。僅憑作坊夥計一麵之詞,難以定論。那‘崔府管家’未必是真,即便為真,崔明遠也可推脫是下人自作主張。我們若貿然發難,他反咬我們汙衊,局麵反而被動。此計之毒,在於它試圖將水攪渾,我們若隻在‘辯白’上下功夫,便落入了下乘。”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不是想用‘量’來衝擊‘質’,用‘濫竽’來充塞市場,讓人真假難辨嗎?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不僅要證明我們的‘質’遠勝於這些垃圾,更要釜底抽薪,讓他這‘濫竽’無處容身!”

他轉向許湘雲,語氣果斷:“湘雲,我們之前籌備的《楚風·太白韻》精選詩集,原計劃是等雕版更精良些再推出,現在看來,必須提前了。立刻聯絡城裡最好的‘翰文軒’,用最快的速度,以最高標準雕版印製第一批,紙張、用墨、裝幀,務求精美,內容就選我們遊曆以來最得意的十首,附上簡單的創作背景和荊楚典故註解。”

許湘雲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以精對粗,以雅對俗,讓讀者自行對比,高下立判!我這就去辦。”

李沛然又對幾位文友道:“還要煩請諸位,利用各自人脈,在文人圈中澄清此事,重點不在於指責崔明遠,而在於引導大家關注詩作本身的藝術價值和荊楚文化內涵。同時,我們‘雲夢閣’書院,明日便舉辦一場‘楚辭太白精神研討會’,公開講解我詩中運用的屈子意象與太白風骨,正本清源。”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覺得此策甚妙。

然而,李沛然心中還有一個更大的疑慮。如此大規模地印製散發小冊子,所需銀錢不少,崔明遠家資雖厚,但此舉純屬損人不利己,他能支撐多久?背後是否還有其他人提供支援?他想到了鸚鵡洲詩會上那個神秘旁觀者,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就在李沛然這邊緊鑼密鼓佈局反擊之時,崔明遠正在自家彆院中,與一位身著錦袍、麵容隱在陰影中的男子對飲。

“先生此計果然高明!”崔明遠誌得意滿地斟滿酒,“如今滿城都是那李沛山的仿作,真假難辨,我看他還能清高到幾時!他那點詩名,很快就要被這些爛詩拖垮了!哈哈!”

那錦袍男子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崔公子不可大意。李沛然非易與之輩,此舉隻能亂他一時,難以傷其根本。關鍵在於後續。”

“後續?”崔明遠一愣。

“不錯。”錦袍男子緩緩道,“據我所知,李沛然正在籌備出版他的詩集。一旦他的精裝詩集上市,與這些劣質小冊子形成鮮明對比,你的謀劃便不攻自破。而且,他若藉此機會,將他與李白的關係、他詩中的楚文化底蘊大肆宣揚,反而能更上一層樓。”

崔明遠臉色一變:“那該如何是好?”

錦袍男子陰冷一笑:“釜底抽薪。讓他這詩集,出不來,或者……出來得很難看。‘翰文軒’雖是老店,但也並非鐵板一塊。雕版印刷,工序繁多,其中可做手腳的地方,太多了……比如,關鍵的雕版,若是不小心‘損壞’了,或是印出來的詩集,出現了某些不該有的‘錯漏’,比如,夾帶了點……違禁的內容?”

崔明遠倒吸一口涼氣,既覺得此計狠辣,又忍不住心動:“這……風險是否太大?‘翰文軒’背後東家也不是尋常人物。”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錦袍男子飲儘杯中酒,“此事無需崔公子親自出麵,我自有安排。你隻需繼續在文壇上造勢,煽風點火即可。彆忘了,你身後,還有‘那位大人’對你的期待。”他特意加重了“那位大人”幾個字。

崔明遠聞言,精神一振,彷彿找到了主心骨:“是!明遠明白,定不負大人與先生所望!”

與此同時,李沛然也並未完全寄希望於正麵反擊。他深知對手陰險,必有後招。他讓許湘雲親自帶人暗中盯住“墨香齋”和崔府的動靜,自己則借商討詩集印製細節為由,頻繁出入“翰文軒”,與掌櫃、工匠交談,實則暗中觀察有無異常。

這一日傍晚,李沛然剛從“翰文軒”出來,許湘雲便帶來一個訊息:“沛然,有發現!我的人看到有個形跡可疑的人,傍晚時分鬼鬼祟祟地接觸了‘翰文軒’的一位副掌櫃,似乎塞了什麼東西。雖然冇聽到具體談話,但那副掌櫃神色頗為慌張。”

李沛然心中一凜,果然來了!目標直指詩集印製。

“知道他們約在哪裡再次碰頭嗎?”

“聽那線人說,似乎約在了明晚,城南的廢料倉附近,那裡晚上人跡罕至。”

李沛然眼中精光一閃:“好!我們就在那裡,給他們來個‘人贓並獲’!”

次日夜晚,月黑風高。城南廢棄的物料倉庫旁,隻有幾聲零星的蟲鳴。“翰文軒”的副掌櫃王全揣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神色緊張地左顧右盼。不多時,一個戴著鬥笠的黑影從暗處閃出。

“東西帶來了嗎?”黑影聲音嘶啞。

“帶…帶來了。”王全顫抖著將包袱遞過去,“這是《楚風·太白韻》已經刻好的主要詩版拓樣,還…還有你們要的那幾頁‘特殊內容’的雕版……錢呢?”

黑影接過包袱,檢查了一下,冷哼一聲,將一袋錢幣拋給王全:“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重謝。記住,管好你的嘴……”

就在此時,四周突然燈火通明!李沛然、許湘雲帶著幾名健仆,以及“翰文軒”的大掌櫃,從不同方向圍了過來!

“王全!你好大的膽子!”翰文軒大掌櫃氣得渾身發抖,“竟敢吃裡扒外,毀我翰文軒百年聲譽!”

那戴鬥笠的黑影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李沛然早有安排的健仆堵住去路,一把掀翻了鬥笠,露出一張略顯猙獰的陌生麵孔。

李沛然走上前,撿起地上的包袱,展開那幾頁所謂的“特殊內容”雕版一看,竟是些刻意模仿他筆跡、內容涉及非議時政的狂悖之語!若這等東西被混入他的詩集,一旦流傳出去,不僅是身敗名裂,恐怕還有牢獄之災!

“好毒的計策!”許湘雲看到內容,也是驚出一身冷汗。

李沛然目光冰冷地看向那被擒住的漢子,又瞥了一眼麵如死灰、癱軟在地的王全,沉聲道:“說!是誰指使你們的?是崔明遠,還是另有其人?”

那漢子咬緊牙關,一言不發,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城東方向。

城東,正是江夏郡一些達官顯貴府邸所在的方向。

李沛然心中雪亮,崔明遠恐怕隻是一枚擺在明麵上的棋子。真正在幕後操控,欲將他置於死地的,另有其人!鸚鵡洲上的那個神秘目光,廢料倉前漢子下意識的一瞥,似乎都指向了那個隱藏在文壇風波之後的、更深層次的權貴陰影。

詩集危機雖暫時解除,人贓並獲,足以澄清汙衊,挽回聲譽,甚至能反將崔明遠一軍。但李沛然卻感覺不到絲毫輕鬆,反而覺得一張更大的網,正在向他籠罩而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大人”,究竟是誰?他為何要如此針對自己?接下來的風波,恐怕將更加險惡。

幕後黑手“那位大人”究竟是何身份?其針對李沛然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看似平息的詩壇風波下,更巨大的危機已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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